凡煙小說

關燈


墳土?我只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好像要被炸開了。

弟弟更是直接驚呼了出來。

任誰聽到自己一直都在吃墳土都會難以接受,要不是我提溜著他的胳膊,恐怕就要當場跪倒在地。

“驚訝什麽?!”

見狀,建明叔卻沒有任何的安慰,反而皺眉看著弟弟,眼中滿是厭惡。

那神情簡直就好像在透過弟弟看著另一個讓他無比惡心的人。

“有李建德那樣一個爺爺,現在有這樣的遭遇不應該是意料之中的事兒嗎?”

聽這話就知道,建明叔和爺爺的恩怨絕對不算淺。

難道和王婆子類似?我暗暗想道。

可是建明叔在我們那根本沒有名氣,要不是爺爺提起,我們也不清楚原來建明叔是這一行的人。

沒給我想清楚的機會,建明叔接著對弟弟說道,

“借你腹生子的東西是等不及了才會那樣做,餵你墳土就可以加速肚子裏胎兒的成熟。”

說罷不等我們再問,他擡頭看看了天空,

“明天天氣不錯,咋們先試一次看看。”

“現在,仔細聽,接下來我們要進山,那東西肯定也不會放棄,所以接下來的話你們都要牢牢記住。”

建明叔低下頭,聲音低沈的說道。

“一會兒上山,我打頭陣,你走在中間,二妮你跟在最後。”建明叔對著我們安排到。

“你叫什麽名字?”他突然問道。

我這才反應過來,在弟弟出生以後,偶爾還露面的建明叔就再也沒有來過我們家。

不知道弟弟的名字也是正常的。

“承業,我叫李承業,”弟弟認真的回答。

建明叔卻又露出一絲嘲諷的表情。

“呵,承業,不愧是李建德(爺爺),和你那耀祖爸一脈相承。”

聽著建明叔對爺爺絲毫不掩的譏諷。

弟弟明顯心理有些不舒服。

要論誰最疼弟弟,那無疑就是爺爺,很多時候雖然不是爺爺親自動手,但家裏所有的規矩和局面都是爺爺一手搭建的。

弟弟很清楚這一點。

但鑒於他的出路還要寄托於建明叔。

因此弟弟也只是略微抽了抽嘴角的肌肉,最終什麽都沒有多說。

至於建明叔,對於弟弟的反應他儼然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樣子,目光都沒朝那邊撇去。

顯然他說話一直都是這個風格。

“算了,不提那老頭兒了。

”明明是一個輩分,但建明叔好像從沒有把爺爺和自己放在過一起。

連言語稱呼,除去直呼大名,就是這種滿是嫌棄的昵稱。

“李承業,”建明叔又突然一掃剛才的態度,對著弟弟一字一頓的說道。

“進山的時候記住緊跟我後面,仔細看著我留下來的腳印,我在前面怎麽走,你就原路踏上去,

在我說‘到了’之前,不要在地上留下你自己的腳印!”

弟弟已經被鎮住了,連忙點了點頭,連聲答應。

接著沒有理會弟弟的回答,建明叔又轉向我。

我本以為他也要再給我叮囑些什麽。

卻看見他一臉欣慰。

沒錯就是欣慰,就像在我幹家務後,母親偶爾會對我露出的表情。

而現在就這樣的表情出現在了建明叔的臉上。

“二妮已經很棒了,能把李承業帶到這裏,我就知道二妮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說罷建明叔突然從褲子兜裏取出一大把奶糖塞進我手裏。

我低頭看著,正是王婆婆當年經常給我的,也是我自己最喜歡的……

“二妮只需要跟在後面吃糖就行了,別走丟,本來這事兒就和二妮沒什麽關系。”說罷。

建明叔帶頭朝山林裏走去,弟弟見狀趕忙拉上我跟著。

山林裏空氣濕度很大,樹葉與雜草間有些濕潤,土地也格外的松軟。

這讓弟弟的腳印很是清楚。

建明叔走在最前面,速度不算太快,弟弟則緊緊的跟在後面。

看得出來他走的很小心,不斷地在確認是否結結實實的踏在建明叔的腳印上。

而我,雖然建明叔那麽說了,但我並沒有就因此放松警惕。

我習慣於把任何可能都壓在自己的身上。

“姐,姐,”突然前面的弟弟停下腳步,回頭怯生生的看著我。

眼裏依舊是被擊潰的恐懼。

嘖——,還是來了嗎。

不知為何,此時我沒有絲毫的恐懼,更多的是一種意料中的淡然。

“怎麽了,”我湊上前去,註意沒有超過弟弟的位置。

只見他滿臉的驚懼,就連肩膀似乎都在顫抖。

“姐,你沒看到嗎?建明叔,建明叔他有三條腿!”

似乎是害怕前面的建明叔聽到,弟弟特意超小聲的說道。

嗯?

這讓我一時之間也不知怎麽回答。

顯然他這又是被什麽東西迷惑了,於是為了安他的心。

我稍微斜著身子向前探去。

前面建明叔很正常,兩條腿兩條胳膊。

沒有弟弟所說的第三只腳。

“你又被迷惑了,”確認後,我對弟弟說道,

“還是趕快追上去吧,再一會建明叔都要走遠了。”

見我這樣說了,弟弟點點頭。

擡腿正準備跟上,又許久都沒有落下,反而收了回來。

我正準備再過去看看,卻見弟弟更加奇怪了。

這次簡直是全身都在顫抖,離得近的話就不難發現他的牙齒都好像在打架,顫顫巍巍的半天都不肯再向前多踏一步。

“姐,姐,姐。”

這次弟弟的聲音更小了。

只見他顫抖的伸出手指著地面說道,“姐,地上每排都有三只腳印,我,我不知道該踩哪兩個……”

一邊說著,弟弟一邊忍不住的後退,

卻被我一把抵住。

雖然建明叔沒有說過不能後退,

但在這種時候,最好不要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我用拳頭抵住弟弟的腰,然後探頭從他的肩膀朝腳下看去。

沒有任何異樣,清清楚楚的,一左一右頗有節奏的兩只腳印出現在弟弟腳下。

“沒有問題,是兩只腳印,”我肯定的說道。

聽我這麽說弟弟也更加的慌張了,顯然這和那敲碗聲簡直是異曲同工之妙,只有他看得見,也只有他受影響。

我們離得這麽近卻仿佛在兩個世界。

於是又是淚水,半哭不哭,如今的情形他連哭都不能痛快的哭一場。

“姐,姐,幫我,幫我……”

細若蚊蠅。

“好了,”幾乎是剎那間我就想到了辦法。

“現在閉上嘴,擡起腳聽我指揮”

於是,

“再往前一點,再一點,很好,下腳。”

“往後,大約半個腳掌的距離,再往後。”

我依舊保持著緊貼的姿勢,一步一步的指揮弟弟走路。

雖然速度慢了很多,但問題確實解決了。

突然前面的建明叔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我們說到。

“李承業你繡花呢,是要走多慢?”開口就不善。

直到看清我們奇怪的姿勢才問道,

“二妮,怎麽了?是有什麽異常嗎?”

我連忙把弟弟遇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而弟弟面對建明叔不耐煩的樣子,似乎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對他人來說就是個累贅。

一直靜悄悄的什麽話都不敢說,當然他也在盡力的貼著我,企圖獲取我身上的包容。

“嘖,真是麻煩,”建明叔不耐煩的說了句,然後大踏步的向我們走來。

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根紅繩,一頭綁在他自己的腰上而另一頭則綁在弟弟的腰上。

瞬間弟弟就驚呼,他能看的清腳印了。

“好了,這樣就解決了,”說罷建明叔又看向我,

“二妮,遇到麻煩是可以求助的,而不是往自己身上背包袱,你該早點喊我才是,

我不是外人不是嗎?”

直到看著我點了點頭,建明叔才又組織我們繼續前進。

而我也跟在後面思索著他的話。

對啊,我是有權力求助的。

只是不知為何,好像我早已習慣獨自一人面對……

大約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我們終於來到了建明叔的住處。

一座破舊的磚瓦房。

建明叔表示這都是以前住在山裏的人家留下的,一家人都進城謀生了,而他則是為了在山中圖個臨時住所,也就租來住了,

外面雖然破舊,但裏面還算是幹凈。

被安頓了一番,我們便和衣睡下。

只是在睡前,建明叔問了一個讓我無比驚訝的問題。

“你昨天夢見了什麽?”

說這話的時候,建明叔仿佛又變成了一個無比嚴肅的大人,和他的卡通短袖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表情讓我意識到這並不是巧合,也不是他的隨口一問。

“我,我夢見了,夢見了我舅舅。”我低聲答道。

那個夢很詭異,我不想說也不願意說,

“李耀祖是嗎,我知道了。”

建明叔沒有多說什麽,語焉不詳的提著父親的名字。

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