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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後日談1 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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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後日談1 諸伏景光

暑假的第一天,黑澤空路回到了學校。

校園裏靜悄悄的,就連周末也不落下訓練的運動社團也難得的休息,操場上空無一人,只能聽到樹蔭裏的蟬鳴。

黑澤空路沿著校園裏那條熟悉的林蔭道向教學樓走去。同樣的柏油路,同樣的蒸騰著的夏日的潮濕氣息,同樣的像要燒著他頭發似的過於燦爛的陽光,只是因為少了吵鬧的同學就能讓人感覺突然變得陌生了嗎?

他仰起頭,音樂教室開著窗,教了他們一整個學期的音樂老師飛鳥博在窗戶裏向他招了招手。

他不小心和對方對上了眼,實在沒法再裝作沒看見,只好舉起手小幅度地擺了擺,然後裝模作樣地小跑幾步,像是不好意思讓對方等待一樣。

窗戶裏的人連忙示意他不用著急,他便從善如流地繼續走了起來。

他就知道飛鳥老師會這麽做。

溫柔好說話的飛鳥老師下學期起就要轉回老家的學校,在昨天最後一節音樂課和班裏的同學告別,大半個班都依依不舍。但顯然不包括知曉飛鳥所謂的老家就是幾個街區外的警察廳的工藤新一,與接下來三年裏的每個月,都因為保護觀察而被迫得和其見面談話的黑澤空路。

黑澤空路還是嘆了口氣,他現在開始後悔斷然拒絕新一陪他一起來的提議了。

幾分鐘後,他將和擔任他的保護觀察官的飛鳥老師……不,是飛鳥警官,進行第一次面談。

之後每個月的固定面談可以隨意一點,只要約好,就算在保護監管官的家裏進行也沒問題,不過第一次,因為要涉及到對案子部分情況的討論,對今後被保護觀察者的要求,會更加嚴肅正式。

本來一般而言,第一次面談會在東京保護觀察所的辦公室裏進行,但他的案子牽扯太多,檔案都是直接由公安對接,幾乎是志願者組成的保護觀察所不適宜他的情況。於是,飛鳥警官提出,可以就在他們都很熟悉的帝丹高中音樂教室進行會談。

新一認為飛鳥警官主動提出這樣的方式是為了黑澤空路考慮,如果在警察廳會面,可能會給他過多的心理壓力,正好帝丹高中音樂教室在上個學期一直作為聯合搜查的本部,公安對其施加的保密措施還沒來得及撤出,正好適合作為他們面談的地點。

黑澤空路覺得新一的推測很有道理,也許警官大人就是這麽考慮的,但作為當事人,他得說,這個選擇比給他戴上手銬押送去警察廳裏還要糟糕。

他現在緊張得快吐了。

小蘭跟他說過,保護觀察的目的是為了幫助他融入正常社會,並不是懲罰,但黑澤空路心裏忍不住想,要是像別的問題少年一樣被社區志願者輔導也就算了,但輔導他的可是公安誒。

公安能是什麽好人嗎?

黑澤空路看過的電視劇裏,公安都是不擇手段的反派。現實中,警視廳的很多人都不喜歡隔壁警察廳這些趾高氣揚的“精英”,他聽搜查一課的警官抱怨過好多次被公安截胡了案子。

他對公安的印象,除了這種,就是波本和蘇格蘭了。

那更壞了。他想。都是大騙子。

在他的想象中,公安是那種會從繳獲的組織資料中“啪”地發現他能預知未來的秘密,然後就會“刷”地像毒蛇一樣纏上來把他五花大綁擡進實驗室裏解剖他的大腦的人。

嘶……好恐怖。

而說實話,黑澤空路在這一個學期,拜新一所賜,和飛鳥老師打交道的機會比班主任都多。飛鳥老師人真挺好的,他實在無法將其聯想到想象裏三頭六臂的公安。

一想到等會可能會見到和從前截然不同,很“公安”的飛鳥老師,他就感覺胃裏一陣抽搐。

這種胃被抓緊的緊張感,因為周圍見慣司空的日常景色,變得就像是大考前的緊張一樣,更加混淆了他曾經精心劃分的日常和工作的邊界,攪得他腦子亂糟糟的。雖然他現在都沒工作了……

啊,對哦。

時間過去了兩個月,他都還是沒能習慣組織已經不存在了的事實。以及模擬器再也沒出現過的事實。

更完蛋了。公安解剖完他的腦子,沒找到模擬器,他就連利用價值也沒了,然後被直接沈進東京灣裏……

黑澤空路的腦子裏已經開始播深海類的恐怖電影了。

他憑借著堅強的意志勉強走到了音樂教室門前,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終於拉開門。

門裏,飛鳥博正在桌邊微笑著看向他,和平時沒什麽兩樣:“請坐吧,空路同學。”

黑澤空路腦子裏的電影戛然而止。

空路?……誰允許這家夥叫他的名字了?再說,對方這麽套近乎地直呼他的名字,卻連真名都沒告訴過他,太不公平了!

他下意識地就嗆聲說:“我都不知道老師的真名呢,肯定不是飛鳥博吧?”

“嗯,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我今天想說的第一件事,”對面那雙如大海般包容一切的藍色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完全沒有意外或被他的態度激怒的樣子,沈穩又柔和,“我想重新再正式自我介紹一次,畢竟我知道你的全部檔案,但你對我的認識卻沒有那麽多,作為你的保護觀察官,我有責任讓你能安心地接受我的幫助。”

可真能說啊。黑澤空路心裏想著,不過氣勢消了大半,乖乖地坐到警官對面留給他的椅子上。

“我的真名是諸伏景光。”

黑澤空路不知道自己得花多久記住這個新名字,他一般都靠模擬器來記新出現的人,假如那個人足夠重要,模擬器會幫他記住名字的,就像“飛鳥博”出現在他身邊的第一天,模擬器就數次重覆了這個名字,讓他記住。然而現在模擬器消失了,他只能靠他自己的腦子了。

他在腦袋裏重覆念“諸伏景光”四個字,但還沒念兩遍,註意力就被諸伏景光的動作吸引走了。

對面的警官在下頜線處輕輕摸索著,這動作黑澤空路熟悉得很,每次貝爾摩德揭面具時也這麽掀。

原來不光名字是假的,臉也是假的嗎?

黑澤空路擡起頭,忽地感覺對面那雙藍眼睛似曾相識。就在他不知是不是錯覺的那一刻,諸伏景光揭下面具,露出一張久違的臉。

那張臉上沒留胡子,讓黑澤空路第一眼恍惚了一瞬,但除此以外,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蘇格蘭。

原來如此。

黑澤空路馬後炮地想,他早該想到的,公安還有別人更適合幫被困在組織裏的新一嗎?

但沒想到絕對不是他的問題,黑澤空路立刻又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怎麽想都是蘇格蘭有問題,蘇格蘭是大騙子!

“抱歉,三年前,你讓我下次見面告訴你我的名字的,結果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拖到了現在才告訴你真名。”

諸伏景光看上去很誠懇,黑澤空路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更重要的是,一個疑問在他心裏越脹越大,到了他實在無法忽視的程度。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在諸伏景光鼓勵的目光中開口問了:“都夏天了,你每天戴著人皮面具,不熱嗎?”

他看見諸伏景光鼓勵的微笑僵住了。

公安可真辛苦啊。

***

除了他的保護觀察官從熟人進階成了超級熟人以外,這次的面談進行得格外順利。

大約是因為諸伏景光直接對應上了他對公安印象的第二種超級大騙子蘇格蘭,他之前那些糟糕的對公安的恐怖想象也煙消雲散。

他想蘇格蘭應該做不出把他沈進東京灣的事情,蘇格蘭下手從來都快準狠,一槍斃命。

要是一定要選一個人來殺他,他爸毋庸置疑是排第一位的。第二名,黑澤空路仔細思考過,在蘇格蘭和赤井秀一之間權衡了許久,他們倆人的身手黑澤空路都親眼目睹,值得信賴,被他們殺時會很幹脆利落,不會有太多餘的疼痛。

最終蘇格蘭榮登第二。沒什麽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黑澤空路覺得蘇格蘭也許會想把三年前他向蘇格蘭開過的那一槍還回來而已。

所以這就是他們剩下的唯一一個問題了。

“關於你的案子的情況,我想我們不需要討論太多了吧。”諸伏景光隨手翻開公安對黑澤空路的調查檔案,但並沒有再看其中的內容。

黑澤空路默默點頭。整個日本警界,不會有人比蘇格蘭更了解他都做過什麽了,諸伏景光不僅參與了他的過去,也參與了最近這段時間他因為新一而做出的許多選擇。

“但是,我有一個問題,它不在保護觀察要求的範圍內,所以假如你不想,也可以不回答。”

黑澤空路聽著諸伏景光的鋪墊,心道:來了。

“三年前,我還在組織臥底的時候,你向組織告發了我是公安,卻又轉頭給了我假死逃生的機會。”諸伏景光輕輕地說,“我記得,你當時跟我說,是你搞錯了,對吧?我能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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