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拆彈的空路

關燈
第66章 拆彈的空路

“我感覺我還挺適合拆彈的。”

黑澤空路邊對通訊器叭叭著,邊用廚房剪刀輕巧地挑斷一條電線。

他沒什麽面對炸彈的緊張感。因為模擬器說過大偵探會完美解決這起案子。

雖然最後居然是他來拆彈這事模擬器半個字也沒提,讓他有點不爽,但和新一通話發現只有他最適合拆彈時,他還是想都沒想就自告奮勇了。

也許他打破窗戶從外面逃跑,新一也能通過制服犯人從源頭出斷絕爆炸的可能,但黑澤空路可能是遺傳了他爸那過分緊張的神經,又或者說他深刻記住了他爸教過他的道理,就算已經看到了結果也不能指望結果自己憑空出現,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他後來大致摸索出了一套對待模擬器只有最終結果時的情況的應對模式——先盡全力去做,不用管做不做得到,因為最終都有模擬器的結果托底。

就比如現在,他只賣過炸彈,放過炸彈,這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拆炸彈。但想想模擬器沒說他會炸死,那要麽就是他人生初體驗拆彈大成功,要麽就是新一那邊停住了計時器,無論如何最終都會成功的。

於是他就這麽硬著頭皮上了。

他手裏的拆彈工具全是從廚房現找的,幸好這是一個極其普通基礎款的炸彈,沒有什麽水銀汞柱之類的危險小插件,他用廚房剪刀像過家家一樣打開炸彈也沒出什麽問題。

更幸運的是犯人架設的炸彈直播,要不是有犯人留下的攝像頭,松田警官還沒辦法實時看到他的操作給出指示,拆彈工作就會加倍困難了。

從這個層面上來看,他這次的拆彈也似乎真是命運的關照。

“接下來是右邊那條黃色的線,看到了嗎?”松田警官在通訊器中指導道,“別著急,還有時間。”

“我找到了。”黑澤空路把剪刀輕輕鉗住那條黃色電線,等松田警官確認後才剪下去。

他擡起剪刀在空中哢嚓哢嚓了幾下。

松田警官在一開始告訴他,其他都由松田警官判斷,他只用謹慎一點,穩住手就好。

這工作一點也難不倒他。他跟著他爸狙擊的時候,握著那麽重的槍,幾個小時趴在地上,手指隨時在扳機上準備,他都能一點不抖,手都不會麻。換成剪刀,根本是小菜一碟。

“要是我現在在幹的這行倒閉了,我就來拆彈吧。”黑澤空路突發奇想道,“松田警官,爆處組是常規讀警校,畢業時按志願分配還是有什麽額外考試啊?”

“你要是這次成功拆完這個炸彈,你警校沒畢業爆處組都會提前來預定你的。”松田警官簡短地回答,聲音嚴肅起來,“下一條線是左下方那條黑線,小心不要剪到旁邊的藍線了。”

“收到~”黑澤空路拿剪刀尖插進快要纏到一起的藍線和黑線之間,挑起黑線利落地剪斷。

***

“大倉葵女士,你是為了三年前,死在這個商場六樓的你的母親,才會策劃今天的事件,對吧?”工藤新一耳朵在接收嶄新的犯人信息,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又幾乎同步地說出來用來牽制住犯人。

這流程和他往常胸有成竹的推理不大相同,對他來說頗有新鮮感。

“大倉葵的母親大倉郁子是多田商場的一名工作人員,在工作時間被鎖到了餐飲區的冷凍庫中身亡,一開始死者家屬態度很堅決,認為大倉郁子在這裏工作這麽多年,不可能不慎把自己鎖進冷凍庫。但多田商場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後經過調停,死者家屬拿到7290萬日元的賠償金,同意以意外結案。”耳機中那位陌生的男聲清晰簡明地給工藤新一總結了警方根據金額這一線索調查出的三年前的事件。

那名名叫大倉葵的女子產生了明顯的動搖:“你是誰?!”

工藤新一嘗試緩慢地靠近她:“我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你就是那個工藤新一?”大倉葵鉗制住小女孩的那只手似乎松了一點,整個人陷入悲傷之中,“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偵探就能把這一切都推理出來。要是三年前有你這樣的偵探的話,我就不會被他們所蒙騙……”

工藤新一想說偵探也沒這麽神,能憑空毫無線索的推理,這都是警方在背後調查的功勞。但考慮到面前的形勢,他還是把戴著耳機的那側向後微微轉動,盡可能遮掩起來。

這時候,他就有些羨慕空路蓬松的能遮住耳朵的頭發了。

“大倉女士,放手吧……”

工藤新一剛要開始勸說,大倉葵就激動地再次勒緊了小女孩:“你既然已經知道三年前的事情,那你就清楚多田家是怎麽蒙騙我的!因為他們一直告訴我就算老員工也可能一時違法安全操作出現意外,一直說一直說,我才最後也開始懷疑是媽媽自己不小心導致的意外!”

小女孩單薄的身體在空中像快要散架的木偶一般無力地晃蕩。

工藤新一連忙緊張地安撫犯人的情緒:“是,是,我知道。”

他聽到耳機裏響起因為信號屏蔽器的幹擾,每次對面發聲時都會先一步響起的電子雜音,也許是警方那邊也得出了什麽結論,但除了他因為缺少線索而完全無力想象的犯人的動機,剩下的部分他暫時還不需要其他人幫忙。

不如說,警方調查出的三年前事件的始末,像拼圖的最後一塊,徹底幫助他補全了他的推理。

“是多田社長的兒子導致的,是吧?”工藤新一盡量用冷靜的不會刺激到犯人的語氣和措辭問。

“沒錯,”大倉葵發出一聲滿是恨意的冷笑,“那個男人是當時這家商場的負責人,媽媽早就上報了冷凍庫的庫門有問題,但那個男人沒有放在心上,讓員工們照常使用冷凍庫,然後就在那天,媽媽被命令去冷凍庫整理貨物,她知道庫門有問題,所以特意在門縫裏夾了東西,不讓門完全合上,結果……”

大倉葵憤恨的目光轉移到小女孩身上。

工藤新一立刻就反應過來:“她那時應該才四五歲。”

“是啊,這孩子只是想幫忙關好門,我後來看見監控了,”大倉葵用冷冽的聲音說,“但她就快跑出監控畫面時,那個男人過來了,這孩子分明指著門說了什麽,應該是告訴他幫忙關好門了吧。那個男人是知道這扇門有問題的!也知道員工進入時會留門!但他什麽也沒做!甚至沒有讓人來檢查一下!”

她的聲音如同鬼泣般尖利又刺耳。

工藤新一抿了抿嘴:“但你不是已經報覆了那個男人了嗎?在案件發生的前一秒,我聽到了一聲驚叫,一開始我以為是劫持事件的騷動,但當時屏幕還沒有動靜,六樓的人怎麽會知道商場被劫持呢?那其實是有人看見男人倒下時發出的聲音。”

“啊,你說對了,”大倉葵仿佛停止了泣聲,聲音沙啞地笑了,“我把那個人叫出餐廳,當面對質,但他居然仍舊一副好像我在耽誤他時間的樣子,我實在忍不住了,就用電擊棒打暈了他,宣告計劃開始。”

“你的同夥實際上只有兩個人吧?一個是這個黑衣男,另一個是給你看三年前的監控,又在監控室幫你操控商場的人。”工藤新一輕聲說,“你本來計劃讓黑衣男監督六樓除了目標的所有人離開後就混進人群裏逃離,而監控室的人只要在事後假裝成被餵下安眠藥的樣子就不會引起懷疑。但現在他們兩個都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你放下這個孩子,停止炸彈,警方會重新調查三年前你母親的案子。”

“不!”大倉葵緊緊握住了炸彈的遙控器,“只要按下這個,一切都結束了,那個暈倒在防火門裏面的男人將會灰飛煙滅,費勁心機想要掩蓋醜聞的多田老頭也壓不下去這件事,馬上就能身敗名裂。”

“大倉女士,你以為這樣你的母親會開心嗎?”工藤新一見曉之以理走不通,只好動之以情。

他安慰似地擡起一只手。

大倉葵露出混雜著悲傷與仇恨的古怪笑容,對著工藤新一搖了搖頭:“事到如今……”

就在這時,工藤新一的手猛地收攏成拳。

剎那間,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地撲向大倉葵。

毛利蘭從側面爆發力極強地彈射到大倉葵前,趁大倉葵沒反應過來,攬過小女孩,讓出身位,以自己為肉墊跌落到旁邊,然後立刻起身抱著小女孩後退。

在這時,潛伏在樓梯口已久的伊達航已經完美地接替小蘭讓出的位置,犯人還沒來得及動彈手指,就被伊達航壓倒在地,戴上手銬。

那枚小小的遙控器滾落了一米多才停下來,鈴木園子左右環視了一眼場面,心一橫,顫著手撿起遙控器,小心翼翼地跑去塞到工藤新一手上,才算松了口氣。

不過眨眼之間,一切便塵埃落定。

“哼,哈哈哈哈,這個遙控只能啟動炸彈,不能停下,多田那個混蛋還是會死,只有不到一分鐘了,哈哈哈哈哈!”大倉葵在地上發出瘋狂的大笑。

小蘭和園子慌忙地看向工藤新一:“新一!空路還在裏面!”

工藤新一咚咚作響的心跳在聽到耳機裏的消息後瞬間平覆下來。他對慌亂的小蘭和園子笑了笑:“你們看大屏幕。”

在朱蒂進入監控室後就關上的大屏幕重新打開了,原本跳動著倒計時的炸彈被拆得七零八落,亂七八糟地散了一地,倒計時停留在了0分17秒。

屏幕上冒出一截熟悉的白毛,像是有人調整了一下鏡頭,下一秒,黑澤空路的臉就出現在大屏幕上。

“餵,有人能聽到嗎?”

他又撥弄了一下鏡頭,讓他的臉和炸彈同時出現在了屏幕上。

“那個,總而言之我把炸彈拆除了,”黑澤空路興奮地宣布,然後擺出一個請求地表情,“誰都好,要是在能看見商場大屏幕的地方,能幫我拍張照片嗎?因為是我第一次拆彈,這可是人生照片,我想回去給我爸看看。”

“拜托了,請把我拍帥一點!”

工藤新一的嘴角不知該咧開還是該抽搐。

“空路這家夥……”

他無力地點開手機的相機,對準大屏幕,哢嚓拍了一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