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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踩點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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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踩點日常

星期一早晨,東京既不晴朗也不陰翳,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滲出一絲絲淺淺的淡金色,天空被染成和寒冷空氣相襯的薄荷色。

黑澤空路費力地踩著腳踏板,書包在車筐裏隨著顛簸晃動,傳來“哢噠哢噠”的響聲。

“已經五十五了!”新一在後面拍了下他的背,在嗚嗚的風聲中大聲說。

“知——道——啦——”黑澤空路一邊喊道,一邊把全身力量集中在大腿的肌肉上,猛踩了幾下,把他們送上了這段緩坡的坡頂,但他沒有減速,繼續保持著蹬踩的頻率,車輪幾乎快要冒煙。

道路兩側,光禿禿的樹丫從工藤新一兩側略過,只留在餘光的殘影裏,呼嘯著的風帶著他的書包把他整個人往後吹,他嚇得不得不兩手扣緊空路的自行車座板。

這是他住空路家後第一次蹭空路的自行車上學。

空路家也在米花町內,去帝丹高中走路二十幾分鐘,騎車十分鐘不到,騎快點只要五分鐘。空路以前上學一般都騎車,自從他去空路家借住後,他倆每天早上都是走去上學的。

但很不巧,在昨晚的長談後,他倆都失眠了,於是今早,他倆不約而同的起晚了。

慌慌張張下樓後,工藤新一就見到悠哉悠哉的琴酒喝著咖啡目送著他們倆。

一副暗中在幸災樂禍的樣子。工藤新一不知道是不是他對琴酒的偏見讓他這樣想。

“你早就起來了!就不能上來叫我一下嗎?”空路三兩步地跳下樓梯,看見琴酒就嚷嚷起來。

琴酒放下咖啡,慢悠悠地看了下表:“你們還有十分鐘,不會遲到的。”

工藤新一抓起書包,看見空路一邊狼狽地扣著西裝校服扣子,一邊央求地看著琴酒:“爸,你今天是不是沒事?開車送我們一腳唄。”

“滾。”琴酒很淡然優雅地吐出一個字。

空路立刻垮下臉,拉著工藤新一出了門,把大門關得“哐啷”一聲巨響。

所以,他們兩個只能擠在空路那輛在車庫閑置了一個月的破自行車上,在上學路上爭分奪秒。

空路的自行車後面從來沒坐過人,只有硬邦邦的鐵支架,又冰又硌人,工藤新一覺得在上面再多坐十分鐘,他的尾椎骨就會被顛到粉碎性骨折。

好在上完坡,拐過最後一個十字路口,他們便來到帝丹高中所在的那條路上。

黑澤空路熟練地沖進校門,沒有降速,直到快進入停車棚前才一腳猛剎,自行車恰好在空著的車位上剎停。

與此同時,身後的新一被慣性帶著一頭撞在他的背上,他沒忍住嗷了一聲。

新一給他揉了揉被撞到的背部,但嘴上沒好氣地說:“我的骨頭都快被你顛散架了。”

“沒辦法,快遲到了嘛,我還沒嫌你重,踩得我腿都快抽筋了呢。”黑澤空路跳下車,看了眼手機,在瞪大眼睛就要反駁的新一開口前快速說道,“五十六……五十七了!快走吧,還要換室內鞋。”

他倆拉開教室門時剛好敲完預備鈴。

二年級B班的教室分外熱鬧,一點也不像星期一的早上,學生嘰嘰喳喳地熱切討論著什麽。

工藤新一剛把包扔在座位上,坐在斜前方的足球部的中道就扭頭過來:“工藤,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又要有新老師了!”

“現在來新老師?”工藤新一算是知道為什麽大家這麽躁動了,學期開始了一個月,中途進新老師實屬罕見,難道是原本的老師出什麽事了嗎?

他連忙問:“哪科啊?”

“英語,”中道忽然笑得很蕩漾,“聽說是外國金發美女呢!”

工藤新一頓時更明白為什麽班裏的男生會騷動了,但他心裏卻突然漏了一拍:“外國是指哪國的?”

“嗯……好像說是美國?”中道撓撓頭。

工藤新一顧不上中道,趕緊回頭看向空路,空路正從書包裏拿出文具盒,試圖把文具盒擺得和課桌完全平行。

但空路剛才也沒完全神游,見到他回頭的動作,空路便擡眼看向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新一,你別太精神緊張了。”

“我精神緊張?”工藤新一壓低聲音說,“學期正中間來新老師本來就很奇怪,還是美國的外教,你不覺得很可疑嗎?萬一是沖你來的……?”

“美國金發美女也可能是貝爾摩德呢。”空路聳聳肩,一副很無所謂的樣子。

工藤新一頓時明白,是因為空路的預知能力沒有提醒有危險,所以空路才會不把這些放在心上。

但工藤新一還是止不住擔心。

昨天晚上,他們從琴酒那裏得到消息,FBI來日本了。

工藤新一起初只以為是普通的任務提醒,但琴酒嚴肅的語氣和對空路說話時的一些強調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氛圍。他等琴酒走後,捉住空路又仔細問了一番之後才知道,FBI認識空路,而且空路和FBI裏一個叫做赤井秀一的人關系還很惡劣。所以琴酒才會額外提醒空路要註意,因為FBI來日本,第一個突破口就會是找到在高中上學,外貌顯眼好找,還和FBI王牌赤井秀一有私仇的黑澤空路。

對此黑澤空路不置可否,但顯然他只是怕挨他爸的罵才沒有強烈抗議,和工藤新一私下說起來時,就是連連搖頭了。

“赤井秀一比起找我,更應該去找朗姆,是朗姆最後發現他是FBI的。”黑澤空路陷在他房間裏的懶人沙發裏,抓了抓頭發說。

工藤新一在大腦裏努力梳理著從琴酒和空路的只言片語裏截取到的信息:“那個赤井秀一在組織裏不是臥底了好幾年嗎?”

“我想想,萊伊拿到代號開始,應該有三年?”黑澤空路不確定地說,“反正他帶了我差不多一兩年吧。”

“那怎麽會直到朗姆試探才知道他是FBI的臥底的?”工藤新一問。

“啊這個啊,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沒有說的必要嘛,”黑澤空路抱著膝蓋說,“萊伊做任務什麽都很認真,也教了我很多啊。所以他不應該討厭我,我只是當時沒有選阻止朗姆試探而已。”

“既然你都讓他臥底了這麽多年,最後為什麽沒有選阻止朗姆呢?”工藤新一又問。

黑澤空路咬咬牙齒說:“那都怪萊伊太過分了!他想抓我爸!”

“所以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

黑澤空路努力回憶道:“那好像是萊伊第一次和琴酒單獨碰面,FBI在見面地點布下了天羅地網,朗姆假裝成一個老人去了見面地點附近,結果就有個FBI冒出來勸他離開,他就知道這是陷阱了,還逮著我爸嘲笑了一番,說我沒用,”黑澤空路不屑地一扯嘴角,“我爸說是我選擇了朗姆能發現FBI的未來一切才會這麽順利的,把朗姆說得啞口無言。”

工藤新一忽略空路的洋洋得意,繼續問:“那FBI知道那個老人是朗姆嗎?”

“……可能不知道。”黑澤空路歪著頭說。

“所以FBI根本就沒法找朗姆吧。”工藤新一總結道。

“確實……”黑澤空路不得不承認,他擡起頭,“但是FBI也不應該恨我吧。”

“你不是說赤井秀一和你關系不好嗎?具體是為什麽啊?”工藤新一是真有些好奇,據他目前的觀察,空路和組織裏的所有同事似乎都關系不錯,雖然在跟他介紹組織的時候曾經大倒苦水和八卦吐槽,但明面上倒是一直和其他成員維持著友好合作的關系。

黑澤空路嘆了口氣:“這純粹要怪我爸……萊伊升上來時,我剛好上初中,也是開始更多接觸行動組一些危險度比較高的任務的時期。萊伊能力強,性格也比較靠譜,我爸懶得應付我的時候就叫萊伊和蘇格蘭輪流帶我。”

“蘇格蘭又是誰?”工藤新一不太想打岔,但沒聽過的代號還是很讓他在意。

“噢,蘇格蘭是公安的臥底,三年前就暴露了。”黑澤空路輕輕帶過,“所以後來就是萊伊一個人全職帶我了。”

……等等,公安的臥底,三年前暴露?不會是諸伏警官吧……?諸伏警官還認識琴酒和空路……

工藤新一心裏一咯噔。

他的思緒忍不住展開來:諸伏警官和他的聯系會是空路的選擇嗎?在和空路淺談了預知能力後,他已經幾乎可以肯定,空路是知道他和公安的聯系的,就像空路從一開始就知道萊伊是臥底一樣,但空路在某個節點,會選擇把他送出組織嗎?

這個問題連像空路提問的意義都沒有。在弄明白空路能力的某些基礎條件後,工藤新一就明白過來,空路對未來的預知不是全能的,在真正觸發選擇之前,空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選擇什麽。

“帶你的怎麽都是臥底啊?”工藤新一也先輕輕帶過這個話題,吐槽道。

黑澤空路想了會,說:“可能只有臥底才願意當保姆吧。”

“畢竟我那個時候剛好中二時期嘛,”黑澤空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因為又菜又愛玩,就經常會不聽指揮,把簡單的任務覆雜化,讓萊伊來收拾爛攤子,但也多虧了我,他們臥底才能彰顯自己卓越的能力,更得組織器重啊!”

工藤新一在心裏搖了搖頭,暗暗想:按空路的實際年齡,那時候不叫中二,該叫七八九,嫌死狗。

他頓時有點理解赤井秀一為什麽會和空路關系不好了。誰要是上班天天帶著一個每天都在上房揭瓦的小孩,心情一定不會特別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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