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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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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調查

雨剛停。陰冷的風帶著潮氣吹進黑澤空路的衣領裏,把他凍得一縮。

他小心地避開地上的小水窪,和新一尋著雪莉給的地址,來到米花町一棟普通的公寓樓前。

“果然沒有宮野這個姓氏,她一定用了假名。”工藤新一快速檢查了一遍信箱上的名牌,回頭對他說。

黑澤空路擡頭看了看公寓,雖然層數並不高,只有六層樓,但每層樓由一條長長的走廊連接起約二十家住戶,足有上百家人住在這裏。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他問。

新一朝他聳了聳肩:“還能怎麽辦?守株待兔吧。”

黑澤空路嘆了聲氣,把黑色的長柄傘夾在胳肢窩裏,好讓兩只手能縮進暖融融的袖口:“早知道是這麽回事我就帶手套出門了。”

“別人回到過去都記彩票號碼,你回到過去先在日程本裏寫上,雪莉請吃松餅的那天要帶手套。”工藤新一說著說著自己笑起來。

黑澤空路本來在心裏正怪模擬器怠惰,被新一這麽一笑,想想覺得也確實太苛責模擬器了,他順勢吐槽道:“那還不如記一下期末考試的答案呢。”

“那麽多門能記得下來嗎?”工藤新一邊說著邊往後走,“這裏風太大了,守在門口也很奇怪,我們找個避風的地方等吧。”

黑澤空路跟著新一找到公寓對面的小巷,這裏剛好能看見公寓的唯一出入口。巷子兩側的樓房為他們擋住了大部分寒風。

“要是宮野明美今天沒出門怎麽辦?”黑澤空路靠著墻壁蹲下來,望向安靜得一個人影都沒見到的公寓樓,“天氣這麽差,很多人都在家吧。”

“不,我想她一定出門了,”工藤新一揚起一個笑容,“你還記得雪莉小姐說的話嗎?白天跟她姐姐打電話,電話那端總是很嘈雜,說不上兩句話她姐姐就會掛斷,只有周一周二的白天才能多說兩句話,她也是趁這個時候追蹤到這個地址的。”

“你的意思是說,她姐姐是在上只有周一周二休息的白班?”黑澤空路聽到新一把信息總結在一起後就立刻反應過來。

工藤新一點點頭:“所以今天應該是宮野明美小姐的工作日。”他看了眼手表,“既然是特意用假名新租了房子,這裏很可能離她的上班地點不是很遠,假如她是普通的朝九晚五工作,差不多半小時內就該到家了。”

“這個委托還挺簡單的嘛。”黑澤空路松了口氣,他真怕新一說要在這裏蹲一夜,現在聽到半小時內就能結束,一下子放心下來。

工藤新一搖了搖頭:“這才剛開始,目前的所有信息其實都是委托人雪莉小姐提供的,地址是她追蹤的,工作的事也是通過她的觀察得出的。”

“雪莉小姐是不能隨意出門的嗎?”工藤新一想到在松餅店前接送雪莉的那輛黑色轎車和不知是監視者還是保護者的兩個西裝大漢,皺起眉問,“她手上有這麽多信息,已經足夠她自己來找姐姐了吧?”

“嗯,雪莉是天才,是組織的重要資產,自從她回國接手研究後就一直是這個保護力度。”黑澤空路邊說邊用傘尖戳著路上的石子玩,“不過她來問我主要還是她自己說過的那個理由,她覺得這事可能跟我爸有關。”

工藤新一沈默了一瞬,他的視線仍註視著公寓門口,但分了一部分餘光給蹲在地上的空路:“如果真的和琴酒有關呢?如果琴酒要殺宮野明美小姐,你打算怎麽辦?”

“我現在還不知道。”黑澤空路幹脆地說,“靜觀其變?”主要是模擬器之變。

“話說你為什麽叫雪莉小姐,叫我爸就直接是琴酒啊?”黑澤空路瞇起眼問。

“雪莉小姐是委托人,叫你爸代號不叫琴酒,難道叫琴酒叔叔啊?”工藤新一說。

黑澤空路聽著打了個激靈。

單叫琴酒是叫代號,組織裏其他人都這麽叫,加上叔叔,聽上去就更像“陣叔叔”了。

好詭異。

“你說的有道理。”黑澤空路不得不承認道。

工藤新一剛要說話,視野範圍內卻走來一個年輕女人。他忙扯了一下見過宮野明美的空路,小聲問:“是她嗎?”

黑澤空路忙不疊地點頭。

得到肯定答覆後,工藤新一靜靜地等待女人走近。

宮野明美穿著淺咖色的厚外套,肩頭染上了雨滴斑斑點點的深色水漬。領口露出藏青色的西裝和白色襯衣,紅色的工牌繩若隱若現。下半身穿的是和西裝同色系的西褲,搭配略帶一點跟的黑色皮鞋和米色通勤用小手提袋,手提袋的拉鏈沒有完全拉緊,一把小巧的雨傘露出把手來。

她完全沒有註意到藏在小巷裏打量她的兩個人,左右看了看,見公寓樓前沒人,便打開了右數第三列的郵箱。

工藤新一等她進入公寓後便上前查看,剛剛宮野明美打開的郵箱上,寫著【216 廣田】的門牌號和姓氏。

“我們要上去堵她嗎?”黑澤空路跺了跺蹲得有點發麻的腳,興致勃勃地說。

“不用,我們先回家。”工藤新一深深看了一眼公寓,轉身就走,“我已經知道宮野明美小姐最近在哪裏幹什麽了。”

“誒?”黑澤空路捧場地驚嘆,“就這樣看一眼就可以知道了嗎?”

工藤新一勾起嘴角:“宮野小姐外套裏的穿搭已經說明了她現在的職業,藏青色西裝套裝加上工牌,再加上周末也需要工作的輪休制,很明顯,她是銀行的櫃員。”

“她的肩上有一點淋過雨的痕跡,雨是大約二十分鐘前停的,很可能她是在快要停雨時下的班,那時只剩毛毛細雨,所以她才沒打傘。她的手上只有一個小包,因此大概率是下班後直接回家,並沒有去超市購物,從時間和路程上推斷,她工作的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四菱銀行的米花支行。”

“接下來,只要我們明天去四菱銀行米花支行問問看有沒有一位姓廣田的小姐,一切就清楚了。”

黑澤空路信服地鼓起掌。

“然後,我大概知道她隱姓埋名到銀行是想做什麽了。”新一看著他說。

黑澤空路舔了舔嘴唇:“我大概也知道了……是搶銀行吧?這估計真是我爸的手筆。”

其他人怎麽犯罪見多識廣的大偵探新一可能更有發言權,但琴酒怎麽犯罪,從小被琴酒一點一點帶出來的空路不需要思考就能契合上他爸的思路。

被宮野明美哇哇得煩不勝煩,幹脆給她個任務打發她,告訴她完成了就能放她和雪莉離開。

像搶劫銀行這種任務,完不成宮野明美很可能被警察當場捉住,關進牢裏就煩不到他了。

完成了正好可以給行動組的小金庫補充點資金,省的要和財務部那個扣扣搜搜的皮斯科扯皮,報廢幾臺直升機都得被念叨。

要是宮野明美的才能沒有平庸到都無法榨取最後的價值,就能在她完成任務後拿錢不認賬,直接幹掉她,世界就清凈了。

“我爸應該還在任務中,我給他發的line他都還沒已讀。”黑澤空路點開手機看了一眼說,“等他結束工作了我再問問。”

“……你打算怎麽問?”工藤新一側過頭看向他。

“嗯……”黑澤空路歪頭想了想,最後搖搖頭,“到時候就知道了。”

工藤新一沈吟了一會,說:“既然宮野明美特意潛伏在銀行內部,應該會在她上班的時間行動,也就是說,我們至少還有兩天時間。”

“那新一你繼續從宮野明美這邊著手調查,我負責跟我爸溝通?”

工藤新一點點頭。

假如一切和他們推測的一樣,是琴酒命令宮野明美搶銀行。在知道宮野明美要搶銀行這件事的前提下,想阻止宮野明美根本不難。真正困難的是琴酒的態度。

如果他們在搶劫開始前阻止了宮野明美,琴酒會是什麽反應?琴酒的目的到底是為了搶銀行還是想殺宮野明美?按空路的預測是後者,那他們介入會不會讓琴酒更快殺死宮野明美?

但任由搶劫案發生嗎?這中間會不會有民眾受到波及傷害?況且空路認為就算搶劫成功,琴酒也會殺死宮野明美。

向公安求助嗎?在本就多疑的琴酒眼前貿然使用公安的力量會不會招致懷疑,導致暴露?

但把所有重擔壓在空路一個人的肩上,期盼空路能說服琴酒?

在搖搖晃晃的電車上,工藤新一覆雜地看向身邊坐著的空路。

空路正拿著手機在line界面點進去、劃出來、再點進去、再劃出來,眼神明顯沒有聚焦在手機上,只是手指在進行機械的操作。

工藤新一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空路不會是犯病了吧?

他把手湊近空路的臉,果然沒見到空路對他的動作有任何反應。

空路全神貫註在虛空的某處地方。

在逐漸長大後,空路在他面前出現這個狀態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工藤新一有時相信是空路選擇困難伴隨的強迫癥狀有所緩解,但有時又懷疑只是空路更會掩飾了,比如堅持一定要坐他後座,這樣上課的時候他就很難註意到空路。

果然是因為琴酒和宮野明美的事情太難以抉擇,才觸發了空路選擇困難嗎?

黑澤空路一點也沒發現新一在旁邊的憂心忡忡,只是興奮地註視著模擬器。

從白天等到天黑,可總算把模擬器盼來了!再不來他都以為模擬器非得等搶劫快開始了再給他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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