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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關東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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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關東煮

關東煮在鍋裏咕嚕咕嚕冒著香氣。

黑澤空路呆立在鍋前。鍋中沸騰的泡泡聲和門口轎車的急剎車聲一同傳入他的耳中。

他循聲看向門口。小蘭猝防不及被□□擊倒的畫面與模擬器彈出的【小蘭被綁架了】的文字交疊在他的眼眸中。

心臟在胸腔中沖撞,將血液泵向竭力收縮的肌肉。他聽到園子在他身後像風箱一樣喘息。

再怎麽樣人也追不上車。他的理智清晰地告訴他。

他把手上的手機塞給園子,還是繼續加速追了出去,純粹是為了讓園子好受點。

但可惜到了路口,車子一轉彎便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只好硬著頭皮迎上園子的目光,接過電話,向電話對面的新一闡述剛剛發生了什麽。

黑澤空路其實自己也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

跑出去前,他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一著急又忘了關模擬器,跑動時上下晃動成一道道殘影的文字讓他直想吐。

他掛斷電話,顧不上胃裏的翻江倒海,也顧不上關註園子,眼神聚焦在模擬器的界面上。

【你選擇了吃關東煮。】

【可惜你沒吃到。因為小蘭被綁架了。】

【在新一的帶領下,你和園子翹課了一下午去救小蘭。你其實在那也沒什麽用,但總之,你們成功把小蘭救出來了。】

【新一順便完成了代號考核任務。】

塵埃落定的現在,黑澤空路再次打開模擬器這一選項的回顧,還是百般怨念。

這預覽裏面光說把小蘭救出來了,小蘭受了多重的傷,救小蘭的過程中會不會有別的損失,模擬器一概省略。

害他提心吊膽半天。

再者,如果不是模擬器卡著時間才加載完,他本來能夠從從容容游刃有餘的,也不至於像最後那樣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最難過的是關東煮也沒吃到……

黑澤空路一骨碌爬起來,探頭進隔壁客房:“新一,我們去旁邊的羅森吃關東煮吧?”

工藤新一回頭:“關東煮挺好的,但我們不用等你爸一起吃晚飯嗎?”

黑澤父子的親子關系健康得讓工藤新一震驚。只要任務不沖突,琴酒都會回家,要是當天白天沒任務,琴酒甚至會在家下廚。

不過這似乎也沒那麽值得驚奇的。早在小學時候,工藤新一就從空路的便當盒裏嘗過琴酒做的飯。普通的好吃。

細想下去,這看似正常的親子關系,恐怕才是掌控空路的有效而隱蔽的手段。

這和對空路植入的無法說謊的心理暗示一樣,是在心理層面上操控空路的一環。

工藤新一看到認真苦惱著他爸該怎麽辦的空路,心下不由又沈重了幾分。

“嗯……給我爸在羅森帶點速食便當就行了。”思考了一秒後,黑澤空路一錘定音,“其實他光靠威士忌和卡慕就能當一餐了。”

不不,用酒當代號就算了,用酒當晚餐……會營養不良的吧?琴酒到底在給正在長身體的孩子什麽不良影響啊?

工藤新一在心裏的小本本上又給琴酒記上一筆。

***

便當最上層的透明蓋子因為加熱後蒸騰的熱氣而蒙上一層白霧,看不清便當裏的具體內容。

黑澤陣盯著蓋子上貼著的商標,沈默了一秒:“這就是你說的意面?”

黑澤空路殷勤地幫忙把蓋子掀開,小心翼翼地不讓凝結的水珠滴進碗裏。

烤得微微焦黃的芝士滿滿的鋪在最上層,芝士層上還點綴著橙色的明太子。

“鏘鏘——明太子年糕芝士焗意面!”黑澤空路邊說邊吞口水,“我問過你了,是想吃和食還是洋食,你選的意面嘛。”

“……你沒說過是便利店意面。”黑澤陣拿叉子叉開芝士,裏面露出了被白醬濃稠包裹著的斜管意面。

“明太子、年糕和芝士都是你喜歡的元素,這必不可能難吃!”黑澤空路是有認真考慮過他爸的口味才買的。

黑澤陣叉起一根意面,在拉絲的芝士裏轉了一圈,連著芝士和明太子一起送進嘴裏,明太子的鮮香和醇厚的奶味絲滑地融合在一起。黑澤陣無聲地讚同了。

工藤新一假裝埋頭吃關東煮裏的年糕福袋,實則在心裏翻開小本本,翻到專門給琴酒留的那一頁,找到“琴酒的飲食喜好”那一欄。

上面寫著【酒(高度洋酒為主)、糖分(疑似)】。

工藤新一在後面加上了【芝士、年糕和明太子】。他想了想,又加上了一行小字【整體飲食習慣偏重口】。

他停下來欣賞了一下這一頁滿滿的琴酒相關的情報,從琴酒愛吃的食物到愛車,從琴酒的口頭禪到絕不能踩的雷區,從琴酒最常見的穿搭到常選的顏色,這一頁涵蓋了他暫住在黑澤家能收集的所有有關琴酒的大小細節。就和同學錄差不多詳盡。

如果琴酒是明星,他這份“all about Gin”應該能在煤爐上暢銷。

這段時間住在黑澤家也不算毫無收獲。

工藤新一對目前為止的工作還算滿意。

“——那新一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正在這時,他聽到空路突然話題一轉。

工藤新一猛地擡起頭,差點被沒嚼兩下的年糕嗆到。

“新一都拿到代號了,也就是監視期可以結束了吧?”

黑澤空路頂著他爸和新一兩邊夾擊的目光,硬著頭皮繼續說。

他感覺不太對。難道只有他一個人想讓新一回家嗎?

仿佛印證他的猜測,他爸慢條斯理地開口:“監視是結束了,但你不是要求阿瑪羅和你一起出任務嗎?你們兩個兼職本來就工作時間有限,住家裏你們要匯合都得耽誤時間。”

所以他們家是員工宿舍嗎?

黑澤空路看向他爸,被大老板資本家壓榨的小領導,轉頭又來壓榨他們這些普通員工,實在是面目可憎。

他扭頭看向和他同一陣線的新一,卻見到新一半點沒有憤慨,明明才剛入職場幾周時間,反倒比他這個被磋磨了幾年的人更快成了老油條。

“住在哪我倒是無所謂。”工藤新一剛剛已經飛快把嘴裏的食物咽了下去,現在很有氣勢地眼睛一瞇,“但既然拿到了代號,你就該兌現承諾了吧,琴酒。”

雖然說著無所謂這種話,黑澤空路隱隱感覺到新一說不定還挺想繼續住在他家……

欸,是因為平常都是新一一個人住在工藤家那麽大的宅子裏,太寂寞了嗎?在小蘭沒有去找新一的時候,就只能一個人獨守空蕩蕩的大宅……

這樣一看,也確實住在黑澤家才更能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吧。

因為他爸的嚴謹,黑澤家在吃穿用度、日常作息上,所有的細節都像這片社區裏的普通家庭靠攏,即使大半都是模仿而來的偽裝,但也比留守兒童更像一個家。

黑澤空路都快流淚了,然後突然想起新一後一句話裏說道的“兌現承諾”。

“我要任務的自由選擇權。”工藤新一的語調並不強硬,但語氣也絕非商量。

黑澤陣氣笑了:“誰答應過你了?”

“組織裏有代號的成員地位平等,我現在不需要聽你的命令,琴酒。”工藤新一囂張地咬重了“琴酒”這個讀音。

黑澤空路這下看懂了。

總結一下他爸和新一的對話就是:

他爸:提供員工宿舍,但要做滿工時。

新一:不就是加班嘛,OK。但我要挑工作。

他爸:沒可能。

新一:你是我領導嗎?不是就閉嘴。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黑澤空路不用思考就知道。

“阿瑪羅,你似乎因為完成了上一個任務,就得意過頭了。”他爸越生氣的時候,語氣越平靜,讓黑澤空路覺得下一秒他爸就會掏槍打爆新一的腦袋,然後隨意安點背叛組織的名頭糊弄過去,這事他爸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黑澤空路忙站起來打圓場:“不是說好新一是我負責嗎?放心吧,我會好好給阿瑪羅挑選合適的任務的!”

他祈求地看了眼新一,又祈求地看了眼他爸。

事實證明他的狗狗眼還是相當有效果,餐廳裏仿佛降到比室外的零度還冷的溫度終於有所回升。

他爸像看死人一樣看向新一的目光收了回來,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叉起最後一口意面,把塑料碗連同便利店的塑料叉子一起在水龍頭下沖幹凈,扔進了垃圾桶裏。

“明天是塑料回收日,你倆上學之前記得把垃圾帶出去扔了。”他爸留下這句話,施施然回了房。

黑澤空路松了口氣,連忙又對新一說:“沒事的,任務什麽的你不用擔心,我說了會罩著你的。”

新一面對他爸時淩厲的表情早已消失,化作了平日裏的微笑:“嗯,謝謝你,空路。”

工藤新一仰頭喝完關東煮的最後一口湯,看了一眼空路碗裏還剩下的近一半的關東煮,關切地問:“我的湯已經有點涼了誒,你那份要不要回鍋加熱一下?”

黑澤空路看了一眼新一手上空空的碗,又看了一眼他爸扔進垃圾桶的空盒,陷入了更深的疑惑。

剛剛吵得快死人的不是新一和他爸嗎?為什麽最後是他被影響到飯都冷了還沒怎麽吃到口啊?

話說,他一開始好像是想商量讓新一搬回家的事情吧?怎麽感覺,那個話題還沒怎麽開始討論,就被這兩人帶歪了?

仔細一想,他爸達成了繼續把新一放在眼皮下監視的目的,新一得到了任務由他來選擇的保證,只有他是唯一的輸家,最後也沒能享受想吃好久的熱氣騰騰的關東煮。

……感覺好像被這兩個人聯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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