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匯報

關燈
第37章 匯報

“……感謝你們的配合,你們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

警視廳樓下,伊達警官送他們到了門口。

天已經黑透了,即使是冬天,這也早已超過了正常下班時間。黑澤空路擡頭望了眼燈火通明的警視廳,又想起來不及送他們就馬不停蹄地去組織犯罪對策部開會的萩原警官,心中不禁湧現出同情。

但轉念一想,嚴格意義上說,他現在也還在做“監視新一”的工作呢。這工作還是24小時沒休的。他對警察剛燃起的同情的火苗“啪”一下就熄滅了。

伊達警官還在囑咐著他們,臉色鄭重而嚴肅。

“泥參會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危險的多,你們一定要註意安全。”

黑澤空路覺得伊達警官主要是在跟新一說。

工藤新一乖巧地點頭:“我明白了,伊達警官。我們會註意的。”

這承諾的聲音聽起來太自然,黑澤空路差點就信了。

顯然,新一所說的會註意安全,單指註意小蘭的安全。

他們先護送小蘭回了家。那兩個北田的手下見過小蘭,以防萬一,小蘭決定先到她媽媽那裏住幾天。

“你們兩個真的不上來坐一會嗎?”毛利蘭踩上一節樓梯,最後一次回過頭問。

黑澤空路搓了搓冰涼的手,很想點頭答應,但新一已經在旁邊堅決否定。

“上去又得聽大叔嘮叨,”工藤新一搖搖頭,催促道,“你動作快點。”

“好吧,我就收拾幾件衣服就行。”毛利蘭見勸不動新一,扭頭小跑著上樓了。

一見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工藤新一下一秒就抓著黑澤空路往偵探事務所的樓後方繞去。

“這就是昨晚小蘭英雄救美的那個巷子嗎?”黑澤空路打量著面前黑洞洞,一點燈光也沒有的小巷,打了個寒顫,“小蘭居然敢進去,真厲害。”

工藤新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寸寸掃過巷子,直到有打鬥痕跡的地方。

“嗚哇,肯定很痛。”黑澤空路看到地面和墻壁上殘留的印記,就能想象出昨晚的場景。

墻上的劃痕,應該是小混混的刀蹭過墻壁留下的,重重向下一拉的這裏,恐怕是小蘭一腿掃過來,小混混被一擊倒地。

不知道新一是不是能看出更多信息。

黑澤空路就著工藤新一的手機光看過去,只見新一蹲在地上研究著什麽。

“鬼童杏奈昨晚應該就在這裏。”工藤新一用手電筒的光指了指墻面上一道輕到幾乎看不見的血跡擦痕,“從高度來看,她是在這裏被兩人包夾,貼住墻,又在小蘭和男人打鬥時驚慌著躲避,不小心擦破了手。”

工藤新一再一次仔細檢查了這一整面墻壁,老樓的外壁采用的是帶肌理的水泥墻面,十分粗糙,又難以清洗,經年累月下積攢了許多痕跡,很難分辨。

他退後一步,又往兩端巷口照了照:“鬼童杏奈應該是先發現被人追後才慌不擇路逃進這條巷子的,沒想到來人還有同夥從另一面包夾了她。”

黑澤空路跟著手電筒的光也左右看看:“所以她的藏身處就在附近?”

不然一個被泥參會滿城追捕的人怎麽會大晚上出現在這裏?

“這條路往南是小蘭家那條路,基本都是像她家一樣一樓做門店的一戶建,除非是藏在熟人家裏,不然很難找到合適的藏身之處,”工藤新一給空路解釋的同時也在進一步思考,“如果是熟人藏匿,泥參會應該有特定的調查方向才對,這個可能性不大。”

“往北是商業街,通往米花站方向,理論上更適合藏身。”

黑澤空路隨著新一的話往北邊的巷口看去,窄小的巷口像一個不規則的畫框,畫裏是遠處跳動的霓虹,和從巷口閃過只留視覺殘影的車尾燈的光影。

“那我們順著這條線索調查?”他興致勃勃地說。

“想什麽呢?”工藤新一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走啦,回去接小蘭,她應該差不多了。”

黑澤空路假裝疼痛地捂著頭,被新一白了一眼,他放下手,說:“你竟然不繼續追查了?我還以為大偵探會不管警察的警告一路查到底呢。”

“查是當然要查的,”工藤新一走在前面說,“但今天我們還得回去跟琴酒匯報吧?”

“對哦。”

黑澤空路在後面悄悄吐了吐舌頭。

他完全忘記他爸讓他們有計劃變動時一定要匯報了。

現在突然發現泥參會會長早就死了,整個任務的基調都不一樣了。

***

黑澤家餐桌的兩邊,一邊坐著琴酒,一邊坐著工藤新一。

琴酒用鷹隼般的目光盯著工藤新一,工藤新一毫不示弱地揚眉看回去,兩人間視線像是利刃相抵,迸射出無數火星。

坐在中間的黑澤空路感覺自己被火星燙傷了。

為什麽自從新一說完泥參會目前的狀況之後他爸和新一就都不說話了啊?

雖然新一說的時候語氣是有那麽點諷刺,但他爸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新一是想套組織事前知道多少的情報吧?還是說他爸又發疑心病覺得新一從警察那拿情報是因為和公安有一腿了?

新一也是,為什麽說完泥參會的事情就停住了?是想從他爸的反應裏再確認什麽嗎?

黑澤空路擔心輕舉妄動會打亂他爸或者新一某方的考量,但,這到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他夾在中間都快呼吸不上來了!

他爸也好,新一也好,都是比他有耐心得多的獵人。

普通高中生黑澤空路想想還在樓上等待著他的一字未動的作業,終於做出決定。

他不等了,他要手動幫他們兩個加速。

黑澤空路舔了一下嘴唇,頭往前一探,對著他爸說道:“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新一已經查到泥參會的會長一年前就死了,現在是二把手在掌權,那只要把二把手除掉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務?”

琴酒冰冷的眼神像是刀鋒一樣劃過,但沒在黑澤空路這兒停留,很快就全然壓在工藤新一身上。

“幫警察捉住北田嗎?”琴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反而更讓人心悸,“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黑澤空路張張嘴。

他哪有這麽說?果然他爸就是覺得新一更想幫警察破案……但說實話他覺得新一的體質,克死那個二把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實在不行還有他呢。

他正想指責他爸是預設立場,就聽到新一輕輕吸了口氣。

扭頭看去,新一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倒勾著一抹混合著挑釁和了然的笑意。

“難道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嗎?”工藤新一迎上琴酒的目光,語氣冷靜平穩,又暗藏鋒芒,“組織就是看中我偵探的身份,和跟警方的關系,這樣才方便渾水摸魚,對吧?”

琴酒發出一聲很輕的冷哼,未置可否。

但以黑澤空路對他爸的了解,他爸應該是滿意的,這一聲算是默認也算是催促。

搞什麽?所以他白擔心了?

他爸是預料到甚至就等著新一找警方合作嗎?所以才封鎖了他在組織裏獲取情報幫新一的一切線路,這樣新一就只能靠自己的情報網。

不說現實裏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除了聰明得過分的腦子,一點和情報網沾邊的東西都不存在,就算是按照組織眼裏的莫裏亞蒂工藤新一,在調查泥參會這種大型組織時,最可靠的情報來源還是警方。

“你早就知道北田功的舉動,也知道警察在暗中計劃收網。”工藤新一語速不快,語氣卻很肯定,“你交給我的任務根本就不是簡單的刺殺一個早就死亡的幽靈,而是利用現在的局面,用我這樣方便又不易引起懷疑的身份,在警方和北田一派的混亂中渾水摸魚……找到那樣東西。”

黑澤空路眨巴眨巴眼睛,在新一停頓下來觀察琴酒的反應時,也看向他爸。

他爸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正因如此,黑澤空路知道新一說對了。

“是什麽呢?”見琴酒還沒有回答的意思,工藤新一便自問自答般說著,“泥參會的資金?不,組織看不上這點‘小錢’。”

“還有什麽呢?泥參會幾十年經營,如今在鬼童杏奈手上,北田功和警方都想爭奪,而組織也能從中得利的東西……”工藤新一緊緊盯著琴酒,“是渠道?還是某種能讓一些大人物坐立不安的把柄?”

黑澤空路覺得自己完全落後於版本了。

他本來還以為他們現在要幹的是偵探的活,比大壞蛋反派先一步找到那個女孩,幹掉反派,警察收網立功,泥參會元氣大傷,他們完成任務,簡直是雙贏局。

但原來他們要拿的劇本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在他呆若木雞之時,他爸終於抽空掃了他一眼。

他覺得那一眼絕對是他爸的恨鐵不成鋼。

看別人家的新一多聰明!多能跟上思路!

黑澤空路看看胸有成竹的新一,又看看審視地打量著新一的他爸,他們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了。

“不錯,”像是獎勵新一通過了考核的第一層,他爸終於不再做謎語人,大發慈悲地告訴他們,“北田一直沒能涉足的泥參會的機密只有一個,鬼童只交給了唯一信任的血脈,那就是名單。”

“鬼童杏奈的手上掌握著泥參會這麽多年經營積累下來的,和政界、警界高層勾結的名單,那是泥參會的護身符,也是他們最致命的秘密。”琴酒陳述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