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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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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士兵背著“慕容炎”朝著城內走去。

段乾正要收回視線,忽然,目光落在他自然下垂的掌心,眉間微蹙,微微瞇起眼睛。

“慕容炎”感覺到身後如芒在背,渾身控制不住地冒出冷汗,心臟撲通撲通像是在打雷,敲擊在耳膜,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到。

他狠狠地閉上眼睛,鹹澀的汗水流到眼睛裏,咬著牙,想著進城就好了。

冷冽的寒風一吹,他直接打了個寒顫。

背他的士兵感知到,無聲地嘆息,心裏充滿了對他的同情和憐憫。

想著好好的一個英姿颯爽意氣風發的慕容炎,竟然變成了這般膽小的模樣,真是令人唏噓。

回到房間,立馬有人將大夫找過來給“慕容炎”看傷。

大夫進去,站在床邊,望著他滿身是傷,搖頭嘆了口氣,準備著藥和紗布,伸手脫下他沾滿灰塵沙礫的破爛衣物。

大夫在看到他的傷勢時,眼神一凝,不是不忍,而是露出懷疑困惑地眼神。

他要是沒記錯,慕容大人似乎在敵營已經一月有餘,為何這傷勢如此新鮮,鞭痕新的就像昨日的一樣。

在看看眼前這個人瑟縮害怕的樣子,突然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慕容大人,小人先出去拿其他的藥。”

他親切地笑了笑,走出去,轉身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

裏面交談的人瞬間停了下來,紛紛往門口看去。

孟田起身過去打開門,發覺居然是陳大夫,皺眉,想著他不是去醫治慕容炎了嗎。

“怎麽了陳大夫?”

陳大夫卻一副大難臨頭的慌張樣,沒空和他說閑話,直接說道:“那個慕容大人是假的!”

他本以為眼前的孟田會和他一樣緊張,沒想到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孟田戒備地朝著外面左右看去,而後將一臉懵的陳大夫拉了進來。

陳大夫茫然地看著房間內的所有人,似乎他們都不意外。

陳景和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笑道:“陳大夫,你是怎麽發現他不是慕容炎的。”

“小人是看傷口看出來的,那傷口不是一個月前的,而是近兩日的,說明他們為了假扮慕容大人,故意將他弄傷。”

章程點頭,“對,傷勢也能看出。”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認定我們是傻子,換了人我們都會不知道。”

孟田抱拳對著段乾佩服道:“還是王爺火眼金睛,一眼看出那人有問題。”

陳大夫這才明白原來是段乾一早看出的。

“那既然這樣,這傷是不是就不用治了,讓人拖下去殺了?”

陳景和誒了一聲,笑瞇瞇道:“陳老頭,怎麽連你都變得這般殘忍,俘虜嘛,還是好好“招待”一下。”

招待二字咬重了些,任誰都能聽出潛意思。

陳大夫摸了摸花白胡子,看向段乾問道:“那現在如何?任由他自生自滅,還是你們自己處置?”

段乾:“先別讓他死了,有用。”

他點了下頭,“明白了,那小人就先下去了。”

門開了又關。

孟田有些疑惑,“王爺,那賊子還留著幹什麽?卑職覺得既然他們把這人送來,估計就沒想過他還能活著。”

“但他身上確實是慕容炎的衣服,那是不是證明慕容炎還活著,可他們連這次換人都調包,更不可能用來換他。”

陳景和望了一眼段乾,猜測道:“四爺是想讓他傳遞假消息給努哈赤吧?”

“在他眼裏,他僥幸沒被我們發現,一定會想方設法將我們這裏的情況傳遞給努哈赤。”

“想要裏應外合,將玉泉關攻破。”

段乾卻不言不語,既沒點頭也沒否定。

夜晚,難得沒下雪,晦澀的天空甚至亮起了點點繁星。

突厥軍隊駐紮的營地,處處是篝火,士兵們一手拿酒一手拿肉,欣喜若狂的圍成圈狂舞,哈哈大笑的聲音盤旋在上空,久久不散。

努哈赤拖著傷,躺在椅子裏,懷裏抱著酒壺,望著不遠處的火藥和火炮,臉上掛著得意洋洋的笑。

“定遠將軍又如何,這麽多年沒打仗,早就忘記了戰場本就爾虞我詐,此時怕是悔恨當初吧,哈哈哈……”

“待老子踏平天朝,第一個就拿段乾的頭顱祭天!”

他滿足地又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喝著酒吃著肉,在這雪地裏絲毫不覺得寒冷。

這些時日積壓在胸口的那股郁氣,和仿佛有把無形的刀懸在頭頂的壓力,在擁有這批火藥時,通通消失不見。

更有士兵興奮到將上身的衣服脫了去,引來一陣陣起哄聲。

無人發現火光觸及不到的黑暗裏,一道黑影如疾風般在空中掠過。

穿著黑色勁裝的冷緒躲在暗處,一雙眼睛隱秘地觀察著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頓住,凝視著躺在營帳門口的努哈赤,微微瞇起眼睛,帶著些許地攻擊性。

夜色逐漸深沈,歡笑聲漸漸消弭,有的只是喝醉酒後的呢喃聲,還有人躺在雪地裏呼呼大睡。

呼嘯的寒風吹過橙黃色的篝火,火苗搖曳不止,倒映在地上的影子張牙舞爪的,莫名有種滲人的感覺。

如同等待著吞噬身軀的野獸,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搖搖晃晃的士兵。

“餵!快起來……不能在這睡……呃……”

阿那措打著酒嗝,眼神迷離,明明醉酒上頭,卻不忘讓那些玩瘋的士兵進去營帳裏睡。

在這大冬天的,外面睡是會凍死的。

他伸腳踹了踹那些躺屍的人,緊接著迷迷糊糊地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剛走進去,發現漆黑一片,不由得謾罵著那些偷懶的人,趔趄著想要走到燭臺點燃。

倏然,他的身後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阿那措登時瞳孔緊縮,大驚失色,慌張地拼命掙紮起來。

月光透過微敞的簾子折射進來,倒映出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利刃,在他驚恐萬分下,一股溫熱的鮮血從咽喉噴湧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冷緒松開手,安靜地環境裏響起輕微地倒地聲,還有茍延殘喘的呼啦聲。

很快便沒了生息。

冷緒面色冷酷,蹲下來把染血的匕首在他身上擦了擦,起身去往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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