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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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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在她說一不二的堅持下,一行人走在回去帝京的路上。

冷川趕忙讓人將消息傳去帝京樞密院。

此時的段乾並不在樞密院,而是在皇宮廣政殿內,床上的人粗喘著氣,急促又嘶啞,仿佛病入膏肓。

“聖上,您沒事吧?”

男子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紗袍,衣襟敞開,露出瘦弱白皙的胸膛,一張清秀的臉龐畫上妝容,多了幾分女子的嬌柔嫵媚。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臉色潮紅,胸口不斷上下起伏的老男人,低頭赤裸皮肉上布滿褶皺的身體,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嫌棄。

明佑帝臉色青白,身形枯槁,一整個縱欲過度的狼狽模樣。

溪泉咬著牙,想到把自己送進宮裏的長公主滿心怨恨,但他最恨的還當屬懷敏縣主慕容桃!

可同時他又知道如果自己不按照他們說的做,那麽自己將活不到明日。

為了活命,他不得不蟄伏在皇帝身下,受此等屈辱。

他正要下床,忽然明佑帝像是察覺到什麽,嘴裏呢喃著:“溪泉……泉兒……”

他想要擡手抓住溪泉的手腕,卻被他躲了過去。

溪泉眼底閃過一絲嫌惡,聲音卻是嬌媚道:“聖上,奴才去給您拿些湯藥過來,喝了對身體有好處的。”

明佑帝此時卻再次陷入混沌當中,時不時發出癡笑般的囈語。

他連忙下床,邊走邊穿好衣衫,走出內殿,擡頭就看到身著玄色衣袍的男人,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大人,奴才見過段大人。”

他神色惶恐,渾身顫栗,很是忐忑不安。

段乾斜睨著地上發抖的溪泉,一言不發地朝著前方走去。

溪泉悄悄起身,用餘光瞥到經過身邊的鞋子,直至腳步聲消失,他才緩緩松了口氣。

趕忙起身,朝著外面小跑出去。

走到一處假山邊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來。

是長公主的貼身奴婢,她看到溪泉的身影,連忙向他招招手。

他走過去,兩人耳語一番後,奴婢從衣袖拿出用手帕包裹的東西,打開是一顆黑色藥丸。

“這個是這個月的藥。”

溪泉眼睛放光,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救命的藥,絲毫沒見眼前人不屑嫌棄的目光。

她無聲地勾起唇角,轉身離開。

段乾猶如閑庭信步般緩緩走進去,鼻尖聞到滿室淫靡的氣味,頓時眉間緊皺,冷淡地目光露出一絲厭惡。

他拿出手帕捂住鼻尖,伸出手指輕輕挑開明黃色的帷幔。

望著床榻上的人正在茍延殘喘心中反而異常的平靜。

“太子之位空缺,三皇子眼巴巴的看著,臣不能不給這個機會,就讓他親自解決掉這個前太子如何?”

“自相殘殺,是個不錯的註意,你以為呢?是否覺得甚好,這可是你一貫的作法,當年的你不也靠著挑唆兄弟鬥爭,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當年太子繼位,急需功績來證明自己,他便慫恿太子前往戰場,但是就算太子死在戰場,也不能保證他能順利登上皇位。

之前他都是表現出一副無心皇位的樣子,加上他底下還有三個驍勇善戰、文韜武略的弟弟,便使用離間計,激發他們爭奪皇位的心。

所以實際上,導致太子死在戰場,真正原因不是敵軍,而是死於內鬥。

是四弟關上了城門,任由敵軍將他們屠戮。

而後他又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對太子最敬愛的六弟,使得六弟奔赴戰場,親自給太子報仇。

至於三弟,自然是利用輿論將他捧殺,狂傲自大的行為,引得朝堂大臣不滿,最終作繭自縛。

“你放心,你剩餘的兒子,劉貴妃會幫他的兒子解決掉的。”

“況且,你不是一直以來都想讓齊桓繼承大統嗎,臣只是稍微點撥了下劉貴妃,她便立馬想通了。”

“這是臣給你選的下場,眾叛親離的感覺如何?”

段乾語氣平靜,沒有嘲笑沒有譏諷,平靜得如一灘死水。

明佑帝越聽呼吸越急促,渾濁的眼珠凸起,從嗓子眼發出嗬嗬的喘氣聲,讓人聽了十分的難受。

他擡起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他,眼神充滿憤怒,“……為…為什麽?”

“還記得那個被你以謀逆罪滿門抄斬的楊家嗎?”

他一楞,不明白他說的什麽意思,楊家又和段乾有什麽關系,如果說報仇,那他當初不是放過他母親了嗎。

他的母親是楊家貴女,但是當時楊氏已經嫁入段家,楊家充其量只是個外戚,何必要費勁心思為楊家報仇?

段乾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淡聲道:“我的母親可不是那位金枝玉葉的貴女,她只是一個有著絕世容貌的啞巴樂妓。”

當年,楊氏嫁給段知澤,遲遲未育,楊家在那時候是和段家齊頭並肩的士族大家。

楊氏身為天之驕女,夫君的第一個孩子斷不可能由妾室生出,而且她心高氣傲,不願和他人共侍一夫。

但因為久久不育,流言四起,在機緣巧合下她看到了來楊家彈奏的教坊司樂妓,簡直是國色天香,容貌出塵。

只可惜是個啞巴,因為容貌,她遭到許多心懷不軌的人騷擾。

由於教坊司的女子,大多是罪臣之女,又或是民間宮廷之女,入了教坊司的賤籍,無聖恩敕令,一輩子都不得脫離賤籍。

容娘是個啞巴,又失去記憶,頂替罪臣之女入了教坊司。

一次機緣巧合下,被楊氏看到,想到了借腹生子的法子,楊氏承諾給容娘脫離教坊司,入楊家做表小姐。

但是孩子出生後,不得和他相見。

可母子連心,該來的總會來,從出生到少年,他才得以見了她三回面。

至於他怎麽知道這件事情,是他敏銳的察覺到這人對他不一般,還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

在某次楊氏和段知澤發生爭執下,他站在門外,聽到楊氏親口說出,他才明白為何見那啞女有種莫名的親切。

還有楊氏對他忽冷忽熱的態度有了答案。

所以他年少時才會如今拼命想要在戰場搏出個有實權的職位來,想著有了能力將母親接到他的身邊。

未曾想,這一切都被明佑帝的一聲令下,將莫須有的罪名按在楊家頭上。

等他從戰場回來,楊家包括養的一條狗,全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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