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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他遭到了來自寧立殊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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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他遭到了來自寧立殊的背……

布丁鼠栗蘇的真實身份, 其實是帝國現任皇帝寧立殊?

想明白這個等式的瞬間,賀星寰只覺得渾身發冷,連牙關都“格格”地打起顫來。

他戰栗著, 伸手將自己環抱住,淺灰色的瞳眸轉為血一樣的赤紅顏色。

意識隨之越來越沈, 以至於蒙上濃重陰翳,逐漸墜入名為記憶的深淵。

往事如碑。

賀星寰,這個聽上去自由而浪漫的名字, 實際上是掩飾身份用的假名。

他並非生來就在星寰間漂泊流浪, 也曾擁有一個溫馨的家庭,一片養育他的故土, 還有土地上親密無間的長輩與同伴。

那曾是他精神世界的全部依戀。

他的真名叫賀懷邦。

駐紮邊境海螺星的帝國大將軍賀淩錚獨子, 母親白昭戈亦是軍旅出身。

出生那天,恰逢來犯聯邦眾被擊退,海螺星軍民同歡。而懷胎已久的母親終於等到丈夫平安凱旋, 放下懸著的心, 順利分娩。

將軍聽聞這一喜訊,連忙趕到產房,高唱著象征勝利與祝福的歌, 深情親吻了自己了不起的妻子,再大笑著舉起繈褓中的男嬰,為其取名。

孩子,願你和我們一樣,永遠心懷故土, 此身定國安邦。

定國安邦。

曾幾何時,這確實是他的真誠心願。

作為將軍之子,年幼的他早早嶄露了卓絕天賦, 不僅遠超同齡人,還能在軍團比試中力挫普通士兵,表現出非凡資質,被視為未來將星。

是以,海螺星上無人不識賀懷邦,見到他的人,總會笑呵呵喊一句“少將軍”。

而賀懷邦始終秉承父母教誨,從不恃強淩弱,反倒總為弱者出頭。這份仗義,吸引了許多同伴自發簇擁在周圍,整天喊著“老大”,無形中成為了孩子王。

父親賀淩錚把兒子的表現看在眼裏。某日,專門將他帶到帝國軍旗前宣誓。

“這旗子旁邊的照片是誰?很厲害嗎?”

彼時,少年賀懷邦蓄著一頭黑色短發,滿臉桀驁。

賀淩錚笑呵呵摸著兒子的腦袋:“小子,放尊重點!這是皇帝寧攸同,咱們的頭兒,以後見面了,得喊人家陛下,聽到沒有?”

“哦,陛下。”賀懷邦隨口應了:“無緣無故的,為什麽會當我們頭兒?他打架很厲害?”

“說的都是些小孩子話!”

聞言,賀淩錚哈哈大笑,滿是傷疤的臉都舒展開來,顯得年輕了許多:“陛下是個文化人,不會打架!但他是老子兄弟,懂不!”

小懷邦立刻拆臺:“你見了誰都這樣喊。小叔叔是你兄弟,副將是你兄弟,連上次來送信的那個小士兵容平都是兄弟。”

“你這小鬼!”賀淩錚笑得瞇起眼,看上去像是想起了極快樂的事:“老子兄弟確實多,可陛下是最鐵的那個,沒有之一!”

小懷邦只當他在吹牛:“是嗎?有多鐵?”

賀淩錚看出兒子不信,趕緊說起證據,極力為自己證明:“我倆都約好了,他小孩要是個女娃娃,就嫁給你當媳婦兒!雖然剛生出來那個是男孩,但沒事啊,以後說不定還能生呢!”

“……”

小懷邦斜眼看他,稚嫩的臉上寫滿無語:“老爸,我才幾歲啊?”

“行了,這不是重點!”賀將軍大手一揮:“總之先過來發誓,說你會一直效忠帝國,效忠皇帝陛下!一個字都不準少!”

小懷邦嘆了口氣,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發什麽楞呢?臭小子,趕緊過來!”

在父將的“威脅”下,他沒有辦法,只好拖著不情不願的步子走到軍旗前,拖長聲音道:“我會效忠帝國,效忠皇帝陛下……”

……才怪。

粉發的賀星寰蜷縮在角落陰影中,舉著顫抖的手,從胸口處取出貼身佩戴的老舊海螺項鏈。

他攥緊項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海螺粗糲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烙下蜿蜒血痕。

他卻渾然未覺。

父親,您待寧攸同是那樣好,為他出生入死,助他登上皇位。之後更是義無反顧領受君命,率領第一軍團駐守邊境,抗擊聯邦。

可他是怎樣回報您的呢?

唯有背叛!

賀星寰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天。

聯邦的戰機群突然大肆來襲,全線告危。整座海螺星被圍得密不透風,根本無從突破。

他的父親賀淩錚為了保護邊境民眾,率領麾下士卒力戰不退,苦苦支撐。

不要放棄!

陛下很快會知道海螺星的情況,援軍馬上就到!

起初,戰局還算樂觀,賀淩錚臉上總掛著爽朗笑容,這般激勵部下。待到物資耗盡,全軍深陷絕境之際,他依然嘶啞著喉嚨,近乎固執地重覆這句話。

可現實不是童話。

執拗的賀淩錚沒有等到援軍,最終等來的,是皇帝親筆寫就的一紙請降書。

請降。

前線將士仍在殊死奮戰,他們的國君竟怯戰先降,甚至公開發表講話,乞求聯邦寬恕!

此等卑劣行為,背叛了海螺星十幾日的堅守,更讓第一軍團數萬將士的犧牲淪為笑話!

暴怒之下,素來好脾氣的賀將軍臉色鐵青,將請降書撕成碎片,旋即點齊所有殘餘戰力,下令沖陣。

這不再是為了求生的沖陣,而是一場必死的獻祭。

——軍人們將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為代價,為身後老弱婦孺的逃亡,鋪就一條通往明天的生路。

帶老弱婦孺逃亡的沈重使命,壓到了妻子白昭戈身上。

“對不起。”發隊時,賀淩錚深深凝望著自己的愛人,虎目含淚。

白昭戈抹掉眼淚,對丈夫露出一如既往的明媚微笑:“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下回多給我買些好看衣服,就當你賠過罪了!”

賀淩錚一笑:“好。”

夫妻二人沒說更多的話。

盡管他們都知道,這一見後,大抵就是永別。

白昭戈女士同樣是一名傑出將領。

憑借著過人的機警與準確的判斷,以及自行學會的流暢聯邦語,她帶著幾乎沒有戰鬥力的老弱婦孺們東躲西藏,順利找到一艘可以使用的中型星船。

但,哪怕行動再小心,星船啟動剎那,巨大的引擎啟動聲註定會引來敵人註意。

追兵趕來。

在生死關頭,白昭戈毅然做出了與丈夫一樣的決定。

親自斷後。

“懷邦,走!”

白昭戈擋在星船前,一腳把嚇到腿軟的侄子白敘安踹上艙室,自己則孤身暴露在聯邦槍炮口下,全身上下血流不止。

她本人對此仿佛毫無所覺,滿心滿眼都記掛著尚未起飛的星船,仰頭對著年僅九歲的兒子大喊。

“不——”

賀懷邦坐在駕駛艙中,泣不成聲。

起飛離陸,固然能保全性命,卻也意味著拋棄母親,親手送對方踏上絕路。

白昭戈何嘗不知道,這種事對幼子來說太過殘忍,可她別無選擇。

垂危之際,女人倒在血泊中,發出了生命中的最後一聲嘶吼:“賀懷邦!別忘了你是誰!”

“開船!!!”

在壓抑到極點的絕望哭聲中,星船駛入高空,離開了這座人間煉獄。

本以為諸事暫告一個段落,殊不知,危機居然還沒結束。

賀懷邦從未有過實際駕駛經驗,雖然在一通發揮後,僥幸躲過敵機追殺,但在慌不擇路之下,竟路遇散發著粉色光暈的詭異天體。

粉色天體似乎是某種黑洞般的存在,生生扯著星船,將他們往未知空間拽去。

為了保全星船,設定好自動駕駛程序,簡單交代眾人如何應付突發狀況後,少年賀懷邦便決絕離艙,主動坐上牽引機。

之後,賀懷邦如願送走星船,自己則失去意識,墜入詭異天體。

至於如何逃出天體,甚至因禍得福吸收了天體部分力量,意外覺醒空間異能,再利用異能與軍團婦孺團聚等等,這些都是後話了。

這些往事相隔已久。

然而,事實證明,時間根本無法抹消傷痛。時日愈久,愈構成賀懷邦揮之不散的噩夢。

哪怕更改名字,戴上面具,假扮成游戲人間、嬉笑作惡的盜匪賀星寰,他的心中仍有淋漓傷口,永不愈合。

昔日無憂無慮的海螺星少將軍,終是變成了敏感多疑的星盜團長。

少將軍從不猜忌朋友,而星盜團長絕不交付真心。

遭遇背叛的代價實在太沈重了。

他暗自發過誓,絕對不會像父親那樣,給予旁人太多信任。

只要不付出信任,就不會遭受傷害。

可現在。

歷史重演。

正如賀淩錚曾經受到寧攸同背叛那樣,他竟然面臨了一模一樣的處境。

著了寧攸同兒子寧立殊的道,以為對方與尋常權貴不同,與懦弱卑劣的先皇不同,傻傻地付出信任,再遭遇慘烈背叛!

是的,背叛。

毫無疑問,他遭到了來自寧立殊的背叛。

賀星寰赤紅著眼,望向屏幕中外形可愛的布丁鼠,雙拳緊握,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不住顫抖。

栗蘇,寧立殊……

哈,如此簡陋的文字游戲,估計就他這種沈溺於感情的蠢貨瞧不出來,還一廂情願地把對方當家人看待。

這真是天底下最荒誕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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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章是全書最虐的部分了[眼鏡][眼鏡]

挺過去之後,後續還是甜甜的,不慌哦大家[可憐]

闊以想點開心的事,比如未來可能會寫的竹馬if線番外,少將軍邦邦+太子鼠鼠[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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