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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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上飛往青海的航班,花光了身上僅剩下的所有錢。即便如此,躲過顧向陽也是極好的。

不是不見,而是不知如何面對。因為他於我,實在是一個愛恨交加的人物。

有些困,我戴上眼罩,腦袋一歪準備睡覺。旁邊突然一陣低語,以為是同排的乘客遇見了熟人,我便沒有在意。一會兒,聲音消散,我的肩頭沈了一下,是人頭躺了上去。

我納悶,摘了眼罩,便看到了顧向陽。

“眼珠子瞪那麽大幹嘛?”他坐直,開口。

我扭頭,背對著他過去,吸了吸鼻子。好像從來,他的出現都是這般,來無影去無蹤的。我想,他一定是把自己當成神龍了,去首不見尾。

沒有搭理他,我繼續戴上眼罩,而他,也再沒開口說話了。

下了飛機,我兀自向前走,被顧向陽捉了胳膊:“跟我回去吧。”

機場是來來往往的行人,在我的餘光裏急匆匆的趕著路。他們沒有註意到正在僵持著的我們。

“回哪裏?”

“回家。”頓了頓,顧向陽又說:“別忘了,你是我媳婦兒。”

“我沒忘。但是我現在並不想看見你。”

我扯掉他放在我手腕處的手,轉身走掉了,那裏,好像還有屬於他的餘溫。他沒有跟來,但是我的後背不自在,我知道,那是因為他一直在盯著看。

一個月後,我找了一份高中教師的職位,住的地方,是學校給安排的。我一個人懶得做飯,所以每餐都會去學校的食堂吃。

有時偶爾會看見我們班的學生,他們就會羞澀的說聲“老師好”。但我看見更多的,是牽著手晃蕩在食堂窗口的小情侶。

早戀是不被允許的,但顯然,他們好像都沒放在心上。

過了實習期之後,已經快入冬了。我教的是高一的數學,然後還會一直陪他們到高考。一日放了學,我徒步回了家屬院,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看到一個身影匆匆朝向我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有些納悶,那個身影,好熟悉。

今年是暖冬。青海下完第一場大雪之後,學校放了假,我徹底沒了事情。賴床到很晚的時候,有人敲門。

以為是哪個老師,我便披了大衣去開門,之後,我便怔了許久。

“怎麽是你?”

來人笑笑,直接走到了我的屋內:“怎麽不能是我?”

一陣寒涼襲來,我關上門。沒等我開口,邱景辰又說:“我要結婚了,喬恕。”他說這話的時候,正直勾勾的盯著我的眼睛。

我笑了一笑:“好啊,有點突然。是哪家的姑娘?”

“難道你不想問問為什麽?”

“你結婚,...我為什麽要問為什麽?”

“...”

午飯將至,我的肚子叫了一聲,挺響亮。邱景辰翻開我的冰箱,面露驚詫:“你在鬧饑荒?”

“...不是,我愛吃胡蘿蔔。”冰箱裏只剩下三根胡蘿蔔。

香氣四溢的一盤胡蘿蔔小炒端上來的時候,我咽了口唾沫:“你還會做飯?”咂了咂嘴,我豎豎大拇指:“讚一個!”

我開動之後,邱景辰又端來一盆蘿蔔湯之後才坐下。只不過他不吃,只看著我吃。

“你不吃?”我擡頭,瞪大了眼睛。

他搖搖頭。

我遞給他一雙筷子:“你不吃,我也不吃。”

他接過來,夾了一口胡蘿蔔放在了嘴裏:“和我結婚的是威楓的死對頭森城紅酒總裁的千金,唐樂樂。”

“挺好的。門當戶對。”

“你不想知道顧向陽和我妹妹的關系?新聞裏,你不會沒看過吧?”頓了頓,他又試探性的問:“你和顧向陽,離婚了麽?”

我搖搖頭。

“沒離?”

“我是說你的話太多,打擾我吃飯了。”

邱景辰被噎到,拿筷子敲了一下我的腦袋,不再說話了。我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你以前,來過我這裏麽?”

他搖搖頭:“沒有。”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你老公。”

這下換我被噎住了。頓了頓,我說:“邱景辰,不要再讓他為難了。”我想,邱景辰知道這個“他”是誰。

“為什麽?給我一個理由。”

我放下筷子,看著邱景辰,一本正經的說:“我愛的是他。你應該明白的,改變不了的。你這麽做,無濟於事。這一生太短了,我們都需要為自己而活。唐樂樂---”我頓了頓:“好好和她過吧。”

太陽的光照射進來,北風不和諧的敲打著窗。

邱景辰低下頭,喝口湯:“顧向陽對不起你。你對不起我。”

“可是我們誰也不欠誰。”

飯畢,邱景辰手裏搭著大衣站在門口對我說:“再見,喬恕。”轉過身,他又停下:“我不會再和顧向陽鬥了。至於我的妹妹,她應該是和我一樣,一頭熱。”

“景辰,祝你幸福!”

第三個年頭的時候,我的學生結束了高考。期間趁著寒假,我飛到了多倫多一次,沈小南生下一個女兒,我給起的名字,安暖暖。她還告訴我,顧向陽每年都會給他們的公司做投資。

學生畢業晚會,我也跟著湊了熱鬧。現場氣氛不錯,還有幾個,公開牽了手,大方走在我面前的:“喬老師!”

我說:“我早就知道的,沒揭發你們。”

旁邊一個男孩子跳出來:“老師你偏心!”又出來一個早戀的,只不過這對被我扼殺在了搖籃裏。

我撇嘴:“你再說一遍?”

他低下了頭。因為戀愛,他的成績直線下降,當年家長都指著我的鼻子罵了。

一時沒忍住,我被學生灌了許多酒,喝飄了。他們還不放過我,非讓我獻歌一曲,我笑笑,拍拍胸脯:“讓你們見識見識,老師當年是怎麽嚇死一頭駱駝的!”

我說的這個“駱駝”,是顧向陽。

當年,我翹課去蹭了高三的畢業晚會。顧向陽和一個女生合唱了一首情歌,引來臺下眾花癡吶喊。我沒有吶喊,但是自卑了。

臺上的顧向陽太耀眼,都快把我閃瞎了。

回到家,我練開了芭蕾舞,嘴裏卻不自覺的哼起了那畢業晚會上顧向陽唱的歌。恰巧他進來,聽見我的哼唱,捂著腰笑趴在了床上。

只是我的床是吊床,他摔下去,把鼻子摔流血了。

“咦~”我開了嗓子,學生們都很不給面子的笑了。我把話筒一扔:“不唱了!”

只是那時,我已經醉了。穿的是高跟,我的腳崴了,“哢哧”一聲,我倒下去了。沒摔倒,倒在了一個溫潤的懷抱裏。

這懷抱,熟悉,久違。

瞬間,學生們尖叫了起來,女學生更甚:“哇!好帥~~好帥!”我沒來得及看清,便醉了過去。

這一覺,我睡的甚是香甜。醒來時,我先是看到陌生的裝潢,然後才看到了旁邊正看著我的顧向陽。

“早。”

我沒吭聲。

“隨我回去吧,顧太太?”

我依舊沒有吭聲。

“我想你了。”

這回我動了動,轉了個身。他又把我掰過來,壓在身下:“你老公都獨守空房三年了。”

我們都閉口不提以前,怕是好不容易愈合的傷疤,又被扯爛。

“我不能生了。”我說。我陪沈小南做第二胎產檢的時候,自己也順便做了一個檢查,多倫多的醫生親口告訴我的。

“我知道。”頓了頓,他又說:“我們可以領養。”

“可是我不愛你了。”我是真的不想愛了。

“別瞎說。”說罷,他把我摟在懷抱裏:“跟我回去,我把所有的財產,全部轉到你的名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要你開心。”

那一刻,我哭了。發誓再不會流一滴眼淚的我,這麽快,就違背了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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