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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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向陽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走進包廂,拿起椅子靠背上的大衣,道:“金錦和韓妙言先回去,外面有車送你們到家。”隨後,他瞥了我一眼:“你,先隨我待在這裏。”

說罷,金錦放下手裏的筷子,拍著胸脯道:“大哥,我懂,我和妙言這就退下!”說著,連她自己都憋不住臉上的壞笑。

我嘆口氣,吃完了盤子裏最後的一點東西,問道:“難道我們還不回家?今天...”

“今天什麽,接著說下去。”顧向陽送走金錦她們,站在門口望著我。

我也起身:“沒什麽,我們要去幹嘛?”

顧向陽走過來,笑笑說:“你是不是想說,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這話一說出,我的臉頰一抹紅暈浸染開來:“不早了,我真的困了。”

這時,酒店小生敲門,道:“顧先生,您的行李取出來了。”

我驚詫:“什麽行李?”

“度蜜月的行李。”顧向陽答。

“度蜜月?”這一切本就太不真實,如此,在我還未反應的過來,應接不暇之時,顧向陽竟又告知我如此重大,而又突然的消息。我咬牙,道:“你還真是不客氣,什麽都不跟我商量。”

“那不是我風格。”

兩萬米的高空上,我閉目凝神。僅此一天,我便成了已婚女性,而且,還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之下。如今,又是連家門都沒得回,便又飛往別處。

扭過頭,我看看顧向陽,他眉心緊皺著,貌似已經睡著。我小心翼翼觸摸到他的眉心,想著要幫他舒展開來,不料被他捉住:“你再也跑不掉了,喬恕。”

我一怔,道:“你沒睡?”

“此次,是我唯一為自己而活的一次。”他把頭扭過去,背著我,又說:“原是如此輕松。”

此次來新西蘭,我心裏也小有驚詫。最初對這個城市有所向往,是在高中地理課本的地圖板繪上,這個深受海洋氣候影響下的小島,一年四季,溫暖如春。

所以我在日記本寫下:“長大了,我想在多倫多小住,想去新西蘭,度蜜月。”

沒承想,竟都實現了。

飛機落地的時候,正值小城飄細雨,而我們沒有帶傘。我歪頭看看顧向陽,撇嘴道:“說什麽該帶的都帶了,還不是把傘給落下了。”

顧向陽靠近我,我後退,然後被他一把圈住腰,道:“你有意見?”

我瞪大了眼睛:“...有,不行麽?你還能把我說話的權力也給剝奪了麽?”

他放開我,把外套脫下披在我身上:“你發言是一回事,我采不采納是另外一回事。走吧,這裏這麽涼快,難道你還想再吹會兒風?”

到達顧向陽預定的酒店,我已經困的睜不開眼睛,便一頭倒在床上睡去。醒來時已是次日晌午,窗外還是灰蒙蒙的細雨。

我下床,找了房間一圈,都沒有看見顧向陽的身影。我嘆口氣,洗漱一番,剛想給顧向陽打電話,他便推門而入。

“你去哪了,一睜眼都不見人。”像是在抱怨,又有些像撒嬌。說罷,我的臉便紅透了。

他見狀,走過來,捏起我的下巴,道:“你,想我了?”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進了臥室:“我今天想去騎單車,像新聞裏說的那樣,在新西蘭的環城公路上。”

許久沒有回應,我納悶,便換好衣服走過去,看到餐桌上擺好的飯菜。楞了一楞,我輕咳一聲,道:“你,做好的呀。”

桌子上是中餐,酒店有廚房,想來,應該是顧向陽自己做的。而且看起來,賣相還不錯。咽了口唾沫,我坐下:“原來你還會做飯。”嘆了口氣,我又說:“小時候,你是連廚房都沒有進過的。”

他打開一瓶紅酒,道:“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頓了頓,他又說:“吃完飯,我們,去騎單車。”

說罷,顧向陽便埋頭吃了起來。我怔了許久,遲遲沒有動筷,眼眶濕潤。沒有什麽,只是覺得,早些年不敢企及或者想象的情景一下子發生在我的眼前之時,我受寵若驚。

這是顧向陽啊...

對我如此溫柔的顧向陽...

我本想自己騎一輛的,但是被顧向陽給否定了。他找了一輛可以載人的單車,把我塞在了後座。

我吹了一吹額前的劉海兒,朝空氣翻了一個白眼,道:“誰要讓你載著?”

他答:“你若是不想,現在也可以下車。”

我環顧四周,看了看這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漫漫長路,垂下頭,嘆了口氣。他的聲音又不緊不慢地響起:“考慮好了麽?”

我鼓著腮幫子,瞪圓了眼睛,道:“...其實,坐在後面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我自己耗費體力了,你說呢?”

過了晌午,綿綿細雨作罷,空氣裏微微含著濕潤,打濕了我的發梢和衣服。一陣涼風吹過,我打了一個寒顫,便一把圈住了顧向陽的腰,把頭埋進了他的後背。

他似是怔了一番,道:“躺著可以,手不要亂動。”我眨了一眨眼睛,才明白過來。

記得在喬家大宅,那個城堡一樣夾雜著西方味道的老宅裏,通常,只有我和顧向陽經常在家,所以與他擡頭不見低頭見倒是常事。但若是在學校也總是遇見他,那便是奇怪了。

那日,我和別班的同學打架了,是個男的。他罵我“小賤人”,順便,還捎帶上了我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從哪裏聽到了些什麽,知道了當年的一些什麽□□,所以才像揪住我的小辮子一樣的耀武揚威。

因為在那之前,他給我寫的情書,被我當眾撕掉了。

我發了瘋似的朝他撲過去,揪住他的頭發,然後狠狠咬上了他的耳朵,最後他出了很多血。只是未承想,把我們分開的,是顧向陽。

他一把將我撈起來,甩到了一旁。許是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我從地上爬起來,微微喘著粗氣,然後又朝顧向陽撲了上去。

結果便是,我與他廝打做了一團。最後,我隨便一動,他便笑了起來。我不解,以為他這是嘲笑,便瞪著他,問道:“你笑什麽?”

他趁機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瞥了我一眼,揚長而去。

那之後的很久我才知道,原來顧向陽最怕癢。

一縷微風將我耳後的長發吹下,遮擋掉了我的視線。我抽出一只手準備將它們重新掛到耳後,不料卻被顧向陽捉住。

“又要逃跑?”

我怔住,隨後道:“...沒,我頭發遮住眼睛了...”

頃刻,顧向陽停了車。我不解:“幹嘛停下來?”說著,我還向前看了看:“前面還有很遠呢。”

他沒好氣地說道:“我後面馱著只豬,能走多遠?”

我們在旁邊的一個草坪上停留,那裏擺滿了白色的長凳。許是天氣不好的緣故,這裏並沒有人,那麽我們兩個走過去,便像是免費包下了一整個草坪。

我率先走過去,找了一個長凳坐下,顧向陽隨後跟過來,坐在了我的旁邊。只是突然這麽安靜下來,安靜在這無邊的曠野之上,伴著若有若無的迷蒙濕潤,我突然,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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