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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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代,籃球隊是女生們最為津津樂道的話題。我雖對籃球並不怎麽感興趣,但因為顧向陽的緣故,我也接觸過不少學校的籃球隊員。

顧向陽就有一組籃球隊,高松,就是他當時的隊友。除此之外,還有葉占飛,崔艋,他們,是我動動腦子便可以想起來的人。

當然,我與顧向陽的明爭暗鬥,也少不了他們的從中作梗。而這個高松,是捉弄我次數最多的。

顧向陽曾有一條逼真的玩具蛇,剛開始的時候,它曾偷偷放在過我的浴室裏。那晚,我看到這個家夥趴在浴室地板上的時候,當即嚇的魂飛魄散,大叫一聲,差點把房蓋給掀飛。

後來在學校,是晚飯的時間,我從食堂回來,碰巧撞見剛出我們教室門口的高松。他看見我,倒是震驚了一番,隨即摸摸鼻尖,低著頭離去了。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蹊蹺。

晚自習,我從書包裏掏書的時候,突然摸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當即,我的頭皮發麻。本能把書包扔到了地上,那條玩具蛇的半條身子便露出來,嚇壞了班裏的同學。隨即,教室成了殺豬場,到處都是嚎叫。

那之後的後果便是,我被班主任罰寫了2000字檢查。

想到這裏,我的嘴角上揚,輕輕笑出了聲。一旁的高松見狀,也笑笑:“呦,這麽多年不見,小魔女性情大變啊,現在這是,知道體會人間疾苦了?”

我瞥他一眼,道:“你們都這樣叫我吧,小魔女?”

他答:“那不是不是,這僅是我高松對您的,尊稱!”

我嗤之以鼻:“是麽!就像我喊你‘高慫’,也僅是我喬恕對您的尊稱?”

他歪過頭:“看來我多想了,你這丫頭還和當年一樣不好對付。”說罷,他把車停在路旁:“看到前面顧向陽的車了吧,他正等你呢,去吧!”

我疑惑:“你們這是在搞什麽?”頓了頓,我又喃喃道:“他不是剛從總裁的位置退下麽,幹嘛這時候把我推在他的身邊,豈不是送我去挨罵?”

高松大笑:“你喬恕是誰啊,可是最讓人頭疼的小魔女啊!你會怕他?”

我朝他翻一個白眼,道:“好走不送!”

駐足在川流不息的街道,汽笛聲不絕於耳。我用手遮住日漸毒辣起來的太陽,嘆口氣,才邁開步子,進了顧向陽的車廂。

他見我上來,扭過頭,看著我。這般註視,令我系安全帶的動作都有些虛了。我頓住,弱弱地問道:“你,還好吧?”

他傾身過來給我系安全帶:“你指的是哪裏?”

我楞住。哪有這樣問問題的。

“當我沒問。”

說罷,顧向陽握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口:“是這裏麽?”我對上他的眼神,沒有悲愴,沒有頹然,也沒有憤恨。

那應該是什麽呢?一雙桃花眼微瞇著,我好像看到了一種輕松,和玩味。

“呃...嗯。”我被這溫柔迷昏了頭,微微張著嘴巴,楞楞的答。

顧向陽似是沒有想到,竟怔了一番,隨即,他傾身過來,在我的眉間落下一個輕輕的吻,像飄落的羽毛。

我受寵若驚,緊握背包帶子的雙手攥的骨節發白。見狀,他笑笑,開動了車子。我尋思著這是要去哪裏,但終究是沒問出來。

車窗外,青樹匆匆落後,匆匆告別,像是過往的時間,隨歲月悄然而逝。那其中,僅殘存下碎片般的零落記憶。顧向陽於我,便是那時光裏剩下的太陽。

我害怕它消失,我會冷。我也害怕它靠近,我會患失。

車子停下,那道熟悉的大門定格在我的眼前。我驚詫,轉過身去看向顧向陽:“...怎麽會來這裏?”

“怎麽,不想?”

我搖搖頭:“我想!”這話說的激動,我的脖子微微揚起,像是只鬥雞。隨即,意識到失態,我低下頭:“好久不回來看看了。”

顧向陽捏起我的下巴,逼我擡起頭,隨後為我解開安全帶:“我給你說過麽喬恕,我還是喜歡你總是一副炸毛的樣子,就像---”他拉長了聲音:“剛才。”

原來,這些年改變的,不止顧向陽,還有喬恕。

我甩開他的大手,學著某人的口吻說:“我給你說過麽顧向陽,我還是喜歡你總是一副陽光的樣子,就像---”我也拉長了聲音:“小時候。”

他的眼睛望著我,看不出喜怒與變化:“下車。”

學校新建了幾棟教學樓,初中部與高中部之間又加了些綠化帶,每條石子路旁,都種上了柳樹。一時間,我竟無法道出母校所有的變化。

但我可以確定唯一沒有改變的是,過往學生的臉上,那抹稚嫩,和熱情。

我望著熟悉的校服,不免說道:“沒有人永遠十八歲,但永遠有人十八歲。”說著,我轉頭看著顧向陽:“終究,都是會變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向前走去:“但是你在我面前,可以不改變。”

我駐足,望著他:“我的改變是因為你。”

他楞住,隨後笑笑,說:“你是不是想激怒我?”頓了頓,他又說:“別跟我頂嘴。”

我扯開他的手,道:“別拉著我,影響不好。”

繞過石子路,我來到後面的一座教學樓,這是我曾經待過的地方,且,少了顧向陽。我癡癡望著三樓的那個教室,嘆了口氣。

顧向陽雙手抄進褲子口袋,睥睨著我:“楊道宇。”頓了頓,他又說:“你不會是在想他吧?”

我驚詫。未曾想,顧向陽是知道這個人的。

“你知道他?”

他沒有看我,徑直向前走去:“高中的時候總是欺負你,後來給你寫情書的那個小子。”

我小跑過去,拽住他胳膊問:“你,你怎麽知道的,那時你不是去南疆了麽?”

他沒有回答,只是蹲下來:“上來。”

我後退一步,問:“這是做什麽?”

他砸一下嘴,不耐煩地把我的雙腿撈起來,之後,我就暈了似的被他背了起來。靠在他的背上,我突生一種“高處不勝寒”。

尤其是看到,過往學生,一番又一番竊竊私語的側目。

拍打下他的肩膀,我低語道:“顧向陽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他走向操場,說:“我幻想有一天,我會和顧向陽回一次母校,然後他背著我,在操場走一圈。”

他說這話的時候,春風乍起,我的頭發飄起來。

“...你,你怎麽都記得。”我的臉變的滾燙:“偷看人家隱私。早知道,就該把那日記本燒了。”

他頓住,說:“那個東西不準動。”

我的倔脾氣突然上來,有些不服氣:“那我要是非動呢?”

顧向陽不說話了。走過操場一圈,他把我放下來:“只要你不懼怕後果,你可以動。”沒等我回答,他又說:“該走了。”

說著,他便拉著我,走出了校門。

我們重新回到封閉的車廂。莫名,這氣氛,變的有些尷尬,因為記憶裏,我和顧向陽,從沒有這般融洽相處過。而今,少了那份針鋒相對,顯然對於這種相處模式,是不大適應的。

我依舊望著窗外。

高中,我認識了楊道宇,我們因為籃球,變成了仇人。開學伊始,我穿著新買的裙子從籃球場經過,一個球就在這個時候飛過來,給我潔白的裙子完美的畫上一道塗鴉。

楊道宇滿頭大汗跑過來,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怎麽不把球給接住?”我咽口氣,原諒他的腦子裏缺一根筋。

後來他成了我的鄰桌,便總是跟我作對。和顧向陽的暗地裏使絆子不同,他總是會明目張膽的跟我吹胡子瞪眼睛。我考試考砸,或者被老師點名,把問題回答錯誤,那都是他最為得意的時刻。

剛開始我還會與他鬥爭,但是後來,我便躲開了。

因為這場景似曾相識,總會讓我覺得這是第二個顧向陽。後來我還反思,是不是我生來沒有異性緣,所以總會招致他們的討厭。

高一下學期,楊道宇塞給了我一封信,之後便轉學了。自是,我生活中平白多出的一個小插曲,也歸於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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