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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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天氣回暖,我的考博初試結束。雖說解凍,但太陽下了山的傍晚,依舊還是清冷的。我在學校的小道上,遇見了邱湖陽。

遠遠的,她就沖我揮手打招呼:“姐姐!”

到了我身邊,她停下。我笑笑,替她拂去嘴角的發絲,說:“你和你哥哥還真是不一樣,一個是山,巍然不動,一個是鳥,總也閑不下來。”

她撇嘴,說:“我看姐姐才是著魔了,三句話有兩句都離不開邱景辰。”

我怔住:“有麽?你這個丫頭怎麽直接叫你哥哥的名字?”

她沒有回答,只是直直的盯著前方,我隨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是一驚。漸暗的天色裏,顧向陽一身黑色的大衣,裹著淺灰的圍巾,正緩緩走來。

走近了,邱湖陽的眼睛便再也沒有離開顧向陽,只問:“...這位哥哥是誰...”

她貌似在問我,眼睛卻是看著顧向陽。只是這一問,倒是將我問住了,好像還從來沒有,以我的口吻向別人介紹過他。

“我是喬恕喜歡的人。”在我思襯之際,顧向陽不辭辛勞為我代答。

我瞪他一眼,拳頭握了一下。在秘密被昭示於人的時候,人的本能還是介意的。

“喬恕是誰?”邱湖陽又問。

顧向陽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邱湖陽便向我看過來,說:“原來姐姐叫喬恕!”頓了頓,她又道:“原來你喜歡的不是邱景辰,而是這個哥哥。”

車廂裏,我有些不悅:“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接我?”

顧向陽摸了摸我的手,便把暖氣打開,隨後說:“我的行程又不需要向你報備。”

我扭頭,說:“是,是不需要向我報備。那麽,為什麽那般向湖陽介紹你?”我說的激動,想來,臉色已然變紅。

他笑笑,隨後傾身過來,看著我說:“這不是事實麽?”

我啞口無言,隨後我點頭,手握緊把手,準備開門下車。顧向陽顯然是看到的,一把撈過我的手,隨即一個油門,車便疾馳在馬路上了。

自打我回到國內,顧向陽便一直居住在了媽媽留下的公寓。我曾問過他許多遍,為什麽不回喬宅,但是他都不曾回答過我。

沈冰燕問過我:“然後呢?”

即便我回了國,那又能怎樣,顧向陽已經結婚了。而我喬恕,要做小三麽?

可如今,我的確是做了第三者,不折不扣。顧向陽也從來沒有給過我任何承諾,我們的結合,更像是一種比較合得來的床伴之間的各取所需。

我需要的是顧向陽,他需要的是勝者的榮耀。

放下身段,不計身份,我千裏迢迢從彼岸而來,前路我也早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可我還是錯了,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我以前便說過,顧向陽沒有心。他可以輕易讓女人赴湯蹈火,也可以輕易將之拋棄。也許女人對於他,只是玩物。

而我也曾對他抱有可笑的幻想,他也許是有情有義的,只是我沒有看到罷了。我告訴自己,最壞無過背負罵名無名無分陪伴他身邊一生。可這般的前提,是我感受到他對我的有情有義,只對我喬恕一人的。

不得不承認,人都是貪心的。

連日來,顧向陽都沒有回公寓。以前他也曾有過一兩日不回來,可像如今這般,連續小半個月不回來,倒是從來沒有過。

我握著手機,糾結著要不要打電話,手機卻自己響了。

我接起,對面是一道女聲:“好久不見,喬恕。”

“米嘉?”

她說的那家茶館地處偏僻,我繞了許多彎路才找到。等我推門進去時,米嘉已經到了。見我進來,她招招手,道:“這裏,喬恕。”

我走過去坐下,面前已放了一杯茶。

她說:“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就要了和我一樣的,普洱茶,喝喝看。”

我微抿一口,笑笑說:“無礙,我對茶沒有研究。”環顧了一下四周,我又說:“這裏倒是挺別致的,是新開的吧?”

“你剛從國外回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這店開了已經兩年了。”頓了頓,她又說:“顧向陽也有投資。”

說到這裏,氣氛一下子變的異常。

我尷尬笑笑,低頭喝了口茶,說道:“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頓了頓,我又說:“今天找我來,又是所為何事。”

她莞爾一笑:“難道我們之間,就不可能只是單純地聊聊?”

我撇嘴笑笑,這話說的可真假:“好啊,那我們聊什麽?聊我們共同愛著的男人,顧向陽如何?”

米嘉看著我,楞了一下,臉色隨即耷拉下去。

“喬恕,我最是討厭你這番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她把茶杯放下,便有幾滴小水珠落在桌面上:“你若是真的什麽都不在乎,那就不應該再回來。作為一個第三者,你有什麽資格高高在上?”

我低頭淺笑,隨即又說:“看來今天,顧太太是專門來打壓我的。”頓了頓,我又望著她說:“但是你別忘了,我和顧向陽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和誰談著戀愛呢。”

說罷,我起身,經過她身邊時,說:“再見,顧太太。”

她依舊沒有動,只說:“你得意不了多長時間了,喬恕。我來就是要警告你,若是我米嘉得不到的東西,便會毫不猶豫的將它毀掉。你若是真的愛他,那就滾的遠遠的,不然,我不會保證你不後悔。即便是你不後悔,顧向陽也會後悔。”

我皺眉,問:“你什麽意思?”

她站起身,大笑:“顧向陽已經好久,不去你那破公寓了吧?”說罷,她蹭一下我的肩膀,離去。

我呆滯良久,想了一番,打車直接去了顧向陽的公司。

可沒有預約,是很難見到他人的。我應該是急糊塗了,舒口氣,我打了顧向陽的電話,但是無人接通。

連著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瞬間,我有種想要摔掉手機的沖動,難道我和顧向陽之間,僅止於此麽?

他不想我找到他的時候,那我便是怎麽也無法找到的。似乎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一個人的地久天長。

我終究就是一個局外者麽?對於顧向陽來說。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顧向陽有事情瞞著我。

沒有找到他,我怎也不甘心。靈機一動,我去了停車場,可眼前的陣仗還是差點嚇軟我的腿,這麽多的車,教我從何下手?

咬了咬牙,我還是一輛一輛的開始找。無奈從頭找到尾,都沒有發現顧向陽的車。那麽,顧向陽並不在公司。我又打了喬宅做飯阿姨的電話,確認他也並沒有回喬宅。

我疑惑,如此,顧向陽到底去了哪裏。瞥到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我怔了一下,隨即拍拍腦門。我想我應該知道顧向陽去了哪裏,今天可是顧敏的忌日。

可出了公司大門,我才發現天色已暗,剛邁出去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此番去墓園,來回坐車便得兩個小時,那時天色便是完全黑了下去。且若是找到顧向陽還好,若是找不到,那我豈不是要被嚇死?

想了想,我心下一定,舍不得孩子還套不著狼呢,便攔了車,出發去了郊外的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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