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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 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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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 賠償。

顏夕照哭累了,用衣袖擦著面上眼淚,轉身摸索的扶住桌面而坐,隨即趴下。她閉上眼,方才還氣憤難受的模樣逐漸消失,回歸至平穩神情。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裴逐意小心著探頭看去一眼。她呼吸輕輕,顯然已睡著。

沒想到顏夕照醉酒後竟是那番肆意放縱模樣,全然沒有顧忌。平日她溫柔,說話皆是輕聲細語,難得聽她說話大聲。

與其說是耍酒瘋,倒不如說是將她真正的性情表露而出。但不論顏夕照是哪種性情,溫柔也好,肆意也罷,裴逐意覺得都好,都很喜歡。他反而因顏夕照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更為全面真實的自己而高興。

顏夕照因醉酒入睡,趴在桌上著實不便,公孫雪小聲提醒將她送去裏屋房間暫且休息。裴逐意點頭同意,邁步靠近,攔腰將人抱起,順著公孫雪指引的方向過去。

裏屋房間有張小床,是平時公孫雪休息時所用。

裴逐意將顏夕照抱過去,彎腰把人輕輕放於小床上。望著此刻酣睡的女子,他眼底閃過一抹笑,眼神亦是柔和。

他欲暫時離去,剛轉身便發覺衣角被拽住。回頭發現那片衣角正攥在顏夕照手中,也不知她是何時抓起在手中的。

裴逐意微詫,有一絲笑意迅速浮現。他站在床邊,靜靜望著她熟睡面容。這還是頭一回,他看見如此安靜的她。

沒有抗拒,沒有警惕。

若是清醒時,顏夕照也能這樣待自己就好了。

只是可惜,今日還是沒能從顏夕照口中問出她為何排斥自己的靠近。而令他更費解的是,她表面抗拒,卻又會夢到自己,當真奇怪。

她是口是心非?還是有所顧慮?他想,她那樣定然有原因。哪怕她沒說。

只要她願意開口,不論她有何顧慮,他必定不惜代價替她清除。只要……她願意坦誠相待,她願意與自己開口言說緣由。不管她說什麽,他都相信。

公孫雪輕叩門,隨即走進。裴逐意很快斂回視線,想挪開位置,卻又發覺衣角仍被顏夕照攥在手中,他一動,她的手就被擡起來。

他想要松開顏夕照的手,奈何這時候她力氣大的出奇。若是強行將她的手掰開,勢必會傷到她,或者吵醒她。裴逐意皆不願。

公孫雪當做沒看見,只將端來的香爐放於床邊。

裴逐意問:“這是何物?”

公孫雪輕聲回答:“顏小姐喝了不少酒,醒來後想必會頭疼,此香有安神舒緩之用,會讓她舒服些。”

裴逐意點點頭:“有勞。”

公孫雪很快出去,留裴逐意一人在房中與熟睡的顏夕照待在一起。裴逐意覺得這般不太合適。

顏夕照畢竟是尚未出閣的女子,若是傳出去,勢必會影響她聲譽。那時她定然會更不開心,更不願意與自己說話了。思索一番後,裴逐意用匕首割下顏夕照拽著的那片衣角,隨後將她手放好,躡手躡腳走出房間。

見他出來,章青立即上前:“兄長,顏小姐如何?”

裴逐意道:“在睡。”

章青無奈嘆息一聲:“沒想到顏小姐竟突然飲下如此多的酒,原本還想著說給你們二人制造談話時機,結果……唉!”

可惜了。不知何時才能再有這般機會。

有侍衛前來,拱手行禮後稟告:“世子,侯爺有事找您,請您回去。”

裴逐意道:“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眼顏夕照安睡的房間,叮囑章青幫忙照看後轉身離去。走出醫館,聽見有人大喊抓賊。

穿著麻布衣的中年佝僂男子神色慌張跑來,裴逐意淡定伸出腳將其絆倒。後邊追的人氣喘籲籲趕來,將賊抓住。

他行走至馬旁,輕松翻身上馬,握住韁繩調轉馬兒方向,朝鎮北侯府所在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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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沈沈,意識恍惚,所見畫面皆朦朧不清。顏夕照在一片白茫茫中看見個熟悉身影,她心下一驚,趕忙朝著那身影大步走去,可她越是著急,前邊的身影離得越遠。

她忍不住跑起來,對方卻又快速離遠,始終與她隔著一段無法觸碰到的距離。

她好像知道那是誰,她似乎認得那個身影。她一路奔跑追隨,直至眼前所見全部都是一片白色迷霧,慌張驚恐之下,她下意識脫口而出那個名字:

“裴逐意!!”

顏夕照猛地睜開雙眼,驟然從夢中脫離。看著眼前陌生的屋子,她當即坐起身,驚慌無措間,隱約感覺到腦袋隱隱作痛。她擡手捂住頭,視線環顧一周,卻沒看見夢裏那個熟悉身影。

沒有……

他不在……

真的只是一個夢……

不知為何,竟有一絲失落。察覺到這抹念頭,顏夕照趕緊搖頭將其甩出去。這種念頭是不該存在的,不能繼續待在自己腦海中!

可擡起另只手,卻發覺手中攥著一片衣角。看顏色與布料,似乎與裴逐意身上所穿相同。

她忽的睜圓眼,疑惑與錯愕同起,而後她因醉酒誤將眼前的裴逐意當做是夢中人而擡手朝他臀部揮過去一拳的畫面猝不及防出現在她眼前。繼而再有她當著裴逐意的面啕嚎大哭的模樣。

顏夕照想要尖叫,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沒讓自己喊出聲。手裏的衣角被丟出去,她往後縮了縮,睜大雙眼盯著它,仿佛那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如果此時有地縫,她一定會立馬鉆進去。不……還是讓她死了算了!

怎能如此尷尬!!她喝醉了怎麽是那樣的!!!

啊——!!

片刻後,顏夕照稍稍穩住心緒,小心翼翼走到房門口,探出半個腦袋朝外邊打量,想看看那個讓她尷尬到想死之人此刻是否還在。

尚未瞧見那個身影,旁邊倒是傳來章青戲謔的嗓音:“顏小姐,你找什麽呢?”

顏夕照一驚,趕忙站好,帶著點慌張、掩飾心虛的擡手捋了捋頭發。然後她搖了下頭:“沒有,我沒找什麽。”

章青卻像是看穿她的模樣,說道:“兄長有事,被爹叫回去了,他不在這兒。”

顏夕照視線挪開,略帶心虛:“我沒找他。”

“是嗎?”章青環抱起雙臂,挑眉看著顏夕照:“也不知道是誰醉酒後拽著我兄長不放的?是誰呢?好難猜呢。”

顏夕照:“……”

她倏忽想起醒來時被她攥在手中那片衣角。是她喝醉後強行拽著裴逐意的衣裳,可裴逐意有事要離開才不得不將衣角劃拉下來的麽?

忽然就欠他一身衣裳了。

“那身衣裳,我會賠給他的,”顏夕照開口:“多少錢,你與我說。”

章青眼珠一轉,又有念頭冒出,他一臉鄭重的搖頭:“那我可不知道呢。顏小姐若實在是想補償,與其賠錢,倒不如賠他身新衣裳。兄長他又不缺錢。”

顏夕照:“……”

章青神色一改,眉頭皺起,一臉惋惜:“唉,那身衣裳,兄長很喜歡的呢。”

顏夕照:“……”

臨走前,顏夕照向公孫雪表達歉意。原本今日是來看望公孫雪,可自己卻在此醉酒,反而讓她照顧自己,真是失禮。

公孫雪並不在意這些,倒是因瞧見了個與尋常時不太一樣的顏家小姐,忍不住笑了聲。會哭會笑之人,才更顯真實與親近。

她想起東宮那些人。一個個死氣沈沈的,明明活著,卻與死了無甚差別,讓人看著都覺毛骨悚然。那種地方,此生絕不要再去!

“對了,”公孫雪又記起另一件事:“小將軍說你之前便來找過我,你可是尋我有事?”

顏夕照想起那件正經事:“我本想請公孫大夫幫忙,教我一些醫術,不成想一連多日都不見你。”

公孫雪詫異:“你想學醫術?”

“是,”顏夕照坦誠告知:“將來若是家中有人不舒服,我也能幫上忙。我在家中,總比臨時尋大夫要方便些。”

公孫雪道:“可學醫,並不容易。顏小姐出身名門,父親乃是尚書,何須學此術?”

顏夕照眨眼,眼神溫和且堅定:“因為我想。”

“我不怕吃苦,也不嫌麻煩,我來尋你之前已做好決定。公孫大夫醫術我已有領教,而且你我同為女子,相處更方便些。只是不知公孫大夫可否幫忙教導一二?”

她言辭誠懇,模樣坦誠,不似敷衍之輩。

公孫雪抿了下唇:“容我考慮幾日,若做出決定,不論答應與否,定會告知你。”

顏夕照點頭:“好,我等公孫大夫的答覆。”

走出醫館時,章青跑出來,將一張紙塞進顏夕照手中。

顏夕照面露疑惑,展開紙張,是幾組尺寸。她不解:“這是什麽?”

“我兄長的身形尺寸,”章青笑吟吟看著她:“不知尺寸,如何制衣?”

顏夕照楞住,臉頰迅速泛起一層紅:“誰想知他身形尺寸,我何時說過要給他制衣!”

她將紙揉成團丟丟還給章青,匆匆忙忙上馬車。

而在馬車要離去前一瞬,那個紙團又被章青從車窗丟進來:“你記住之後再丟!現在莫丟!”

顏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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