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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強制派遣的“牛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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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強制派遣的“牛馬”

即便在之前便知曉儋州發展的不好,可如今親眼看還是止不住的失望。

儋州地處邊疆,常年受邊境戰事影響,這裏的人們臉上都帶著幾分警惕與風霜,隨時做好城池被攻破時,舉家逃亡的準備。

不安定,這地方根本沒有安穩的歸屬感。

剛踏入城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塵土飛揚的街道,仿佛一陣襲來,能卷起二兩黃到嘴裏。

姜嶼棠下意識地捂住口鼻,觀察周圍的景象。

這兒哪裏像座城池,更像一座被遺棄在荒漠中的古城。

街邊的鋪子寥寥無幾,門臉也都破舊不堪,連個像樣的幌子都沒有。

姜嶼棠看著這一切,腦海裏不由浮現電影《新龍門客棧》裏的畫面,只是這裏比電影裏的場景還要荒涼幾分。

連解差都忍不住皺起眉頭,低聲感嘆:“這地兒也太落後了,被流放到這兒,日子怕是難熬。”

確實如此,特別是那些從京城被流放到此地的人,心中的落差宛如巨石。

姜家人全都楞在原地,臉上滿是震驚與失落,一時間沒人說話。

倒是木氏率先反應過來,笑著安慰大家:“不管怎麽說,總算是到地方了,今後的日子,我們再重新起家就是。”

姜訟之壓下心底的失落,微微一笑:“夫人說得對,既來之則安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過好。”

在他的安撫下,家人們臉上的神色漸漸緩和,慢慢接受了這個地方的荒涼。

姜嶼棠轉頭看向程蘭舟一家,發現他們神色淡定,沒有意外和嫌棄,仿佛早就知道儋州是這般模樣。

身後的姜懷玉突然出聲,看著這座沈睡的城市,眼裏流露出同情。

“這地方算不錯的了,在軍營裏,比這差十倍的地方我都待過,風餐露宿是常事。”

“奧。”姜嶼棠恍然大悟,這樣一來,倒是能理解程家為何如此淡定了。

姜九澤也微微頷首,冷靜分析:“這地勢其實不錯,若是有人好好管理整治,想必也會是個祥和的城鎮,可惜......”

可惜偏偏靠邊疆,每個人活著今天不敢想明天,根本沒心思去做別的事。

解差帶著一眾流民四處打聽管事的下落,這三人也是頭一次來儋州當差,連東南西北都沒摸清,問了好幾個人,都沒問出縣令在哪裏。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時,程蘭舟忽然開口:“這地方沒有縣令。”

“沒有縣令?”麻子臉解差頓時慌了,“那我們找誰交差?總不能把人就放這兒吧?”

程蘭舟嘆了口氣搖搖頭:“邊疆偏遠之地,多是由軍官代管地方事務。找當地百姓問問,哪個軍營的軍官負責此處治安,直接去尋他便是。”

解差聞言了然地點頭,找旁邊賣柴的老漢問了問,果然如程蘭舟所說。

他連忙道謝,隨後帶著眾人穿過坑窪的土路,來到一處高墻環繞的營地前。

與營門口的士兵交流一番後,解差點頭哈腰地從懷裏掏出鑰匙,挨個給流民們解開腳上的鐵鏈。

鐵鏈“哐當”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姜嶼棠活動著腳踝輕盈地蹦跶兩下,心裏無比舒暢。

總算擺脫這累贅了,今後就是自由身了。

姜嶼棠對和善的解差道謝:“這一路來,多謝你們三位多加關照,從此別過,回去的路上保重!”

解差含笑地撓了撓後腦勺:“哪有的事,倒是你們在這兒,往後得多受些苦了。”

受苦?

姜嶼棠眨巴著眼睛,還以為對方指的是環境,她不在意地擺擺手,剛要說話,出口處突然湧進來一群手持長槍的士兵,將他們團團圍住。

“都不許動!跟我們走!”領頭的士兵厲聲喝道,語氣不容置疑。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士兵們便上前推搡著,將他們押往營地深處的一片練兵空地。

姜嶼棠和家人被士兵推推搡搡趕到練兵場時,整個人都是懵的。

腳下的黃土被踐踏地揚起一層灰,周圍的流民也和他們一樣,茫然地四處張望,空氣中彌漫著局促不安的氣息。

片刻後,一個留著濃密長胡子的將士走上前方的高臺,身著鎧甲腰間佩刀,目光如鷹隼般俯視著下方的人群,猛地大喝一聲。

“都給我安靜!”

喧鬧的練兵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將不管你們先前犯了什麽滔天大罪,既然被流放到儋州,就得乖乖在這裏將功贖過!”

長胡子將士的聲音洪亮如鐘,連胡須也擋不住拓沫星子往外飛。

“從今日起,你們都得聽從安排,各司其職,誰敢偷懶耍滑,軍法處置!”說罷,他便示意身旁的親兵開始宣讀崗位分配細則。

姜嶼棠瞬間楞在原地,先前的輕松喜悅蕩然無存。

搞了半天,所謂的“抵達儋州”根本不是獲得自由,而是從流放犯變成了被強制派遣的“牛馬”,連喘口氣的功夫都不給。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滿心喪氣,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一旁的雲氏更是慌了神,緊緊扶著姜盛安的手臂,連聲音都在發抖:“流放文書上沒說要幹活啊......我們家有老有小,朱氏還懷著身孕,這可如何是好?”

姜盛安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沈默著沒有說話,胸口大幅度起伏顯然也被氣到了。

“爹娘別擔心。”

姜訟之率先開口,語氣堅定:“真要是分配了活計,都由我們兄弟幾個來做,絕不讓你們受累。”

於是三個兒子也連忙附和,紛紛表示會扛起重擔,讓家人寬心。

流民群裏早已炸開了鍋,大多數人都在低聲哀怨,有人甚至忍不住高聲喊冤,說自己是被冤枉流放的。

臺下的士兵厲聲呵斥:“吵什麽!再敢喧嘩,杖責二十!”

人群瞬間噤聲,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高臺上的長胡子將士突然發問:“你們當中,有沒有人參過軍、打過仗?主動站出來!”

練兵場陷入短暫的寂靜,過了半晌,隊伍中才陸陸續續有七八個人走出人群,站在最前面。

姜嶼棠一眼就看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人是程蘭舟,她轉頭看向旁邊的姜懷玉,卻發現還姜懷玉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她連忙用手腕輕輕頂了頂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你楞著幹什麽?快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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