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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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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中血

漆黑鬼爪與熾熱刀芒,撕裂空氣,帶著致命的嘯音,封死了雲澈左右閃避的所有空間。前方是光芒明滅不定、空間之力狂暴紊亂的古傳送陣核心,後退則意味著失去接近陣法的最佳時機,且會陷入更多混戰者的包圍。

電光石火之間,雲澈做出了決斷。

他沒有試圖硬接兩道金丹修士的攻擊,那會暴露過多實力,且必然波及背後的沈玦。他也沒有後退。

而是——向前!

在鬼爪與刀芒即將及體的剎那,雲澈體內灰暗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他雙腳猛地蹬地,身形如同離弦之箭,不是橫向閃避,而是斜向上方,朝著古傳送陣核心區域那光芒最盛、空間波動也最混亂的陣眼斜上方沖去!

這個角度極其刁鉆,恰好處於鬼爪與刀芒攻擊軌跡交錯時力量相對薄弱的間隙!

“嗤啦!”“轟!”

鬼爪擦著他的左肩掠過,護體灰暗靈光劇烈波動,發出被腐蝕的聲響,肩頭衣衫破碎,留下一道淺淺的黑痕,傳來火辣辣的刺痛與陰冷侵蝕感。火焰刀芒則貼著他的右小腿斬過,高溫幾乎要灼穿護體靈光,褲腳瞬間焦黑。

險之又險!

雲澈悶哼一聲,借著這兩股力量的沖擊,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如同投石般,朝著預定位置——陣眼後方三丈處,一處刻有奇異星辰符文、此刻正微微發光的陣紋節點墜落!

“咦?”幽冥殿金丹中期修士與炎陽谷青年同時發出驚疑之聲。這身法,這膽識,絕非尋常築基修士能有!而且,對方背上那人……

就在雲澈即將落向那陣紋節點的瞬間,異變再起!

那因為三件寶物力量激蕩而明滅不定的古傳送陣,似乎被雲澈這“闖入者”身上某種氣息(或許是本源魔氣,或許是其他)所引動,陣眼處的空間波動驟然變得無比狂暴!

“轟隆——!”

一道肉眼可見的、銀灰夾雜著暗紅色的空間亂流,如同失控的怒龍,猛地從陣眼處噴發出來,橫掃四面八方!

“小心!”

“快退!”

混戰中的修士們駭然變色,紛紛祭出法寶或施展防禦法術抵擋、後退。首當其沖的,便是距離陣眼最近的幾人,包括兩名正為了爭奪星髓金而纏鬥的散修,以及一名試圖偷襲炎陽谷修士的幽冥殿築基弟子。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那兩名散修和幽冥殿弟子被空間亂流掃中,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身體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碎片,連神魂都沒能逃脫,被狂暴的空間之力徹底湮滅!

而雲澈,恰好處於這恐怖亂流邊緣的沖擊範圍內!眼看就要被那毀滅性的力量吞噬!

千鈞一發!

雲澈眼中暗金光芒爆閃,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隱藏。體內融合了無相魔源的本源力量轟然爆發,灰暗靈光瞬間凝實如實質鎧甲,將他與背上的沈玦牢牢護住!同時,他雙掌向前虛按,一股帶著混沌與魔性本源的灰暗能量噴薄而出,不是硬撼,而是以一種玄奧的牽引、消融之勢,迎向那掃來的空間亂流!

“嗡——!”

兩股性質迥異卻都蘊含本源之力的能量碰撞,並未發出驚天巨響,反而如同冷水滴入滾油,發出密集而詭異的“滋滋”聲。空間亂流中狂暴的撕裂之力,竟被雲澈的灰暗能量中和、吞噬了一部分!剩餘的力量沖擊在護體靈光上,將他連人帶背上沈玦,如同巨浪中的小舟,狠狠地向後拋飛出去!

“噗——!”

雲澈口中噴出鮮血,內腑受創,護體靈光劇烈閃爍,黯淡了不少。但他也借著這股沖擊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亂流的核心,身體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落在……那處他原本想要落足的星辰陣紋節點之上!

背部傳來堅硬的觸感,以及陣紋被觸動時微微的溫熱感。

成功了?!

然而,還未等他喘息,更大的危機已然降臨!

那空間亂流的爆發,雖然恐怖,卻也短暫。亂流過後,陣眼處光芒稍稍穩定,那三件寶物懸浮的位置似乎發生了細微偏移。而雲澈這個硬抗空間亂流未死、還落在了關鍵陣紋節點上的“變數”,瞬間成為了全場新的焦點!

尤其是,他方才爆發出的那股灰暗、詭異、蘊含著令人生畏的本源氣息的力量,以及他背上那個始終昏迷、卻讓幾位金丹修士都隱隱感到不安的身影……

“抓住他!”幽冥殿金丹中期修士眼中寒光暴漲,他隱約覺得,這少年身上有種與他們在萬魔淵追尋之物相似的氣息!“他身上有古怪!還有他背上那人!”

炎陽谷青年也收起輕浮之色,眼神銳利:“能硬抗空間亂流……此子絕非等閑!一起出手,先拿下再說!”

就連那一直宣稱“止戈”的妙禪宗年輕和尚,看向雲澈的目光也帶上了深深的探究與一絲凝重。

剎那間,超過五道金丹級別的氣機,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鎖定在雲澈身上!更有十數名築基巔峰的修士,從各個方向緩緩逼近,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前有未完全穩定、危機四伏的古傳送陣,後有數名金丹修士虎視眈眈,周圍是虎視眈眈的各方人馬。

真正的絕境!

雲澈半跪在冰冷的陣紋石臺上,一手撐著地面,一手緊緊護住背後的沈玦。嘴角血跡未幹,暗金色的眼眸掃過周圍一張張或貪婪、或驚疑、或殺意凜然的面孔。

師尊冰冷的身軀貼著他的後背,微弱卻頑強的生機如同指路的明燈。

不能倒下。

絕不能在這裏倒下!

他緩緩站起身,盡管身形有些搖晃,脊背卻挺得筆直。灰暗的靈光重新在他周身流轉,雖然黯淡,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

“想要我師尊……”他開口,聲音因受傷而沙啞,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體內本源魔氣瘋狂湧出,不顧一切地註入腳下的星辰陣紋節點!

既然避無可避,那就……搏命一闖!以身為鑰,強行引動這古傳送陣!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哪怕可能被狂暴的空間之力撕碎,也比落入這些人手中強!

“嗡——!!!”

被他本源魔氣灌註的星辰陣紋,驟然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這光芒與陣眼處寶物引發的銀光、赤光截然不同,充滿了古老、混沌、甚至帶著一絲禁忌的味道!

整個古傳送陣,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泊,原本就紊亂的符文光芒瘋狂閃爍起來,更加狂暴的空間波動開始醞釀!

“他想強行啟動陣法!”

“阻止他!”

幽冥殿金丹修士厲喝,率先出手,一只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巨大的漆黑鬼手,遮天蔽日般抓向雲澈!

炎陽谷青年、妙禪宗和尚,以及其他幾名金丹修士,也幾乎同時出手!一時間,鬼爪、火蓮、佛印、劍光……數道足以開山裂石的金丹級攻擊,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轟向陣紋節點上的雲澈!

雲澈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不閃不避,將剩餘的所有力量,連同守護沈玦的那部分能量,盡數註入陣紋!他要在攻擊臨體前,賭上一切,引動傳送!

“來吧——!!!”

暗金陣紋光芒暴漲,與陣眼處三件寶物的光芒激烈碰撞、交融!整個石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十二根殘柱劇烈搖晃,一道道細微的空間裂痕開始在空中閃現!

就在數道金丹攻擊即將把雲澈湮滅的剎那——

異變,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陣眼處,那卷展開的獸皮古卷,投射出的星空幻象中,某顆星辰的虛影,忽然與雲澈腳下暗金陣紋的光芒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緊接著,雲澈背後,一直昏迷不醒的沈玦,眉心處,竟也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冰藍色的光點,與那古卷星空中的某處,隱隱呼應!

“那是……?!”妙禪宗和尚最先察覺,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下一瞬——

“轟————!!!”

並非攻擊落下的巨響,而是整個古傳送陣被某種更高層次力量徹底激發的轟鳴!一道直徑超過三丈、混雜著銀灰、暗金、冰藍三色、穩定得不可思議的巨大光柱,猛地從陣眼處沖天而起,將雲澈、沈玦,以及他們腳下的陣紋節點,完全籠罩在內!

那數道金丹攻擊落入光柱範圍,竟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穩定傳送通道?這怎麽可能?!”炎陽谷青年失聲驚呼。古陣殘缺,強行啟動只會引發空間亂流或隨機傳送,絕無可能形成如此穩定的定向通道!

光柱之中,雲澈只覺周身被溫暖而磅礴的空間之力包裹,之前的所有攻擊、壓力、痛楚瞬間遠離。他下意識地更緊地背好沈玦。

透過朦朧的光幕,他最後看到的,是幽冥殿修士驚怒交加的臉,是炎陽谷青年不甘的眼神,是妙禪宗和尚深沈的註視,是流雲觀陳風等人擔憂的神情……

還有,那卷獸皮古卷,在光柱的吸引下,竟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他飛射而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古卷入手冰涼。

隨即,無邊的銀灰色光芒淹沒了一切感知。

空間轉換,乾坤挪移。

當光柱緩緩消散,石臺上只留下一個焦黑的痕跡,以及兀自嗡鳴、光芒逐漸黯淡下去的殘缺陣法。

還有,一地狼藉,和無數張寫滿震驚、駭然、貪婪、以及深深疑惑的面孔。

那個背著神秘傷者、身負詭異力量的少年,竟真的……在數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借助古傳送陣,消失了!

他去了哪裏?

星隕海嗎?

他究竟是誰?

他背上的人,又是何方神聖?

疑問,如同瘟疫般,在墜龍山脈的濃霧中蔓延開來。

而此刻,雲澈只覺自己墜入了一條光怪陸離、沒有盡頭的通道,四周是飛速後退的扭曲光影和低沈的空間嗡鳴。懷中的古卷傳來微涼的溫度,背後師尊的氣息依舊微弱。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麽。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星隕海,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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