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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小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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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小三元

院試過後便有秀才功名, 是有官差報喜的,平安便不願意在府城多待。

“ 若是中了,自有官差往家裏送捷報, 若是未中,便是我與爹爹在這頭苦候許久,也改不了結果。不若快快回家去,今朝家中事兒多, 咱們早些回去, 便能教娘親少受些累。”

賀景自是依著平安, 他本來也憂心林真忙碌。

父子倆行動力極強,說定之後,在平安歇息的半日裏,賀景便尋好同行的商隊。

翌日, 給家裏人和師長買了禮物,又收拾行李。

四月十一這日, 城門剛開, 父子二人便踏上了返程的路。

如此, 四月十三這日,林真吃了夕食, 帶著慢慢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忽然聽得外頭有些許喧鬧。

她一擡頭, 便見吳嬤嬤一臉喜色, 快步進來:“東家,郎君與小郎君都回來了!”

“這樣早?”林真一驚, 院試四月七日開考,今日才十三,怎恁快就家來了?

她沒動作, 手裏的慢慢早忍不住了,扯著她便要往門外跑。

“娘親,快些!爹爹和哥哥家來了,咱們快些去迎一迎他們!”

“娘!妹妹!”平安進了院子後,便三兩步奔到林真身邊,他剛巧聽見慢慢要出門迎他的話,此時一笑,“不肖迎我,我自個兒回來了!”

兄妹倆大半個月沒見了,此時黏糊得很,手拉著手。

一個問哥哥考試可辛苦;一個問妹妹在家可害怕?

倆小孩兒自個兒黏糊著,自然就沒註意到,爹爹和娘親,十指交握,雙目含情的模樣。

家裏事兒忙,燕兒生產在即,又還要看顧著燕兒那頭,難免忙碌。

家中大人忙忙碌碌,平安讀書之餘,便當起了半個小管家。他盯著家裏,又照顧慢慢,盡量多做些事兒,教家中長輩能多歇一歇。

如此,日子過得飛快,竟是一晃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這日,天還未亮,林屠戶便早早起身,他自是要去看榜的。

可今朝卻是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下起小雨來。

林真便勸他:“爹,院試一過便是有正經功名的秀才相公了,此番看榜的人定然比前兩場更多。今朝落雨,您還是別去了,人擠人的,腳下一打滑,可是不得了。”

林屠戶不想放棄:“燭芯兒爆,喜事到!真姐兒,今朝我房裏的燭芯兒劈裏啪啦,定然是有大喜事兒,我可不能錯過!”

林真不瞧她爹,偏頭去瞧平安。

平安給阿爺盛了一碗蓮子羹,道:“阿爺別出門了。今朝若是中了,自有官差報喜貼喜報,外頭濕漉漉的,咱們不若都在家裏,不肖興師動眾跑一趟。”

賀景補充一句:“今朝魯家的小兒也去應考了,瞧著他家似乎沒動靜,只教門房守著呢。”

魯家便是林家斜對門兒那戶人家,家中富貴,自是供了孫兒讀書,他家有一子,比平安稍長幾歲,當時也是想拜入徐夫子的學堂,可哪裏想,徐夫子沒收魯家小子,卻收了平安。

自那以後,本就傲氣瞧不起林家乍富的魯家,更是與林家不對付,平日裏,他家門房瞧著長樂,便斜眼吊楣的。

林屠戶一聽魯家人如此沈得住氣,自然不肯教人覺著自家沒見識,當即坐下,再不提出門看榜之事。

只他雖坐著,可心裏卻是慌得很,從廳堂內轉悠到廊下,瞧著雨水滴答,嘴裏嘀咕:都是魯家人瞎講究!

恍惚間,林屠戶似乎聽見了鑼鼓聲兒。

他皺眉:“真姐兒,我怎聽著像是有報喜的官爺來了?”

林真笑著寬慰她爹:“爹,此時還早,您許是聽岔……”

話還沒說完,便教奔進門來的長樂打斷。

“中了!中了!”長樂歡喜瘋了,直直跑進屋內來,大聲道,“東家!咱家小郎君中了案首,連中三元,是慈溪頭一個小三元!”

長樂此時頗有些狼狽,鞋子半耷拉著,身上的鬥笠早歪了,身子教雨水打濕大半。

長樂自是曉得魯家人的德行,今日便喚了長順守門,自個兒早早便從角門出去,守在了布榜欄前,哪曉得,今朝看榜的人比前兩次多出許多人來。

便是家裏沒學子應考的人家,也來湊熱鬧。

他教人擠得東歪西倒,還一不小心撞見了魯家人,兩人均是冷哼一聲,將頭一偏,各自又奮力擠到前面去。

紅榜一貼,長樂頭一個便瞧見了自家小郎君的名兒,打頭第一個,顯眼得不得了。

他心神巨震,還在核對姓名籍貫,人群中便已經爆發出一陣喝彩:“今朝院試案首竟是我慈溪學子!連中三元,乃是我慈溪首個小三元啊!”

“不止呢!今朝的案首年僅十三!往後必定大有可為啊!”

“嘿嘿,往後的事兒且不曉得,可今朝,報喜的熱鬧一定是少不了的,我可得先去瞧熱鬧了!”

“等等,這位小兄弟可是曉得案首相公家住何處?何不帶上咱們,一同去湊湊熱鬧?”那人教路人一把抓住。

頓時,周邊的人都圍作一處,都想著要多打聽些案首家的事兒,若是能早早結識,往後豈不是大有可為?

十三歲的秀才啊!且還是小三元,舉人老爺定然是妥了,若是再往上走,那不就是天子門生了?

戲文裏都說了: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妥妥兒的官老爺啊!

長樂一個激靈,趕緊貓著腰,從跟人群中鉆了出來,鞋子都教人踩掉了半只,急匆匆跑回家來報信。

就像人們說得那樣,小三元報喜的陣仗一定不小,他可得早些回去,教東家和郎君早做準備,萬萬不要出甚差錯才好。

是以,等六名官差吹吹打打擡著牌匾來報喜時,瞧著就是林家人頗為氣定神閑的模樣,連歡喜都恰到好處

喜慶卻不顯輕狂。

官差心中對林家又添了幾分敬重,面上端著親熱的笑容,口中吉祥話不斷,哪裏還有平日裏那鐵面無私的模樣?

林真與賀景提前得了信兒,自是應對妥當,寒暄、送紅封、散定勝糕……

“林大娘子、賀郎君,縣尊大人歡喜得很,連夜命匠人制了‘連中三元’的牌匾來賀林小相公。”

“犬子能有今日之榮,實是夫子悉心教導,又有縣尊大人興行教化之功,此番又得縣尊大人嘉獎,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那領頭的官差笑容更深了,又奉上一只匣子:“林小相公的秀才文書和令牌都在裏頭,還有縣尊大人所贈五十貫錢,請您過目。”

這一出如此熟悉,多年以前,在棗兒村,林真得‘積善之家’那塊牌匾時的情形,恍惚就在眼前。

只不過這回縣尊大人更大方且更小心,只一只牌匾,一只輕飄飄的匣子。

全無當年那兩筐子銅子兒來得招搖又惹眼。

林真腦中思緒不停,又與賀景一路將官差送到巷子口去。

再轉身時,便教瞧熱鬧的眾人圍了個水洩不通,西面八方都是賀喜的聲音,林真頗覺頭疼。

好在家裏人及時散喜錢和定勝糕,這才教林真與賀景脫開身。

好一番鬧騰後,應酬好來賀喜的人,林家眾人這才歡喜又疲憊地進了宅子去。

可這且還不是結束,外頭的人應付完了,還得與親友報喜。

林真打發人往燕兒和棗兒村送信送定勝糕,徐夫子那頭自然是平安親自去,又忙叨叨備下茶水點心。

今朝來賀的友人定是不少,這些東西都得提前備下,免得教人覺著自家一朝得勢便傲氣起來。

好容易應酬完畢,已是日暮。

一家子這時才圍在一起,瞧瞧屬於平安的秀才文書。

從前的童生雖然也得了一文書,可那且算不得正經功名,自是要樸素些。

這回的秀才文書光是從分量上來看,瞧著就不一樣。

厚實的紅皮燙金的文書上,這回寫得詳細許多。

上頭細細列了秀才的優待,見官不跪、免除徭役賦稅等,還有些類似自勉進取,報效朝廷;謙遜修身,為百姓作表率之類的責任。

秀才的優待這一塊兒,涉及免除徭役賦稅,林家人便好生琢磨了一番。

先前林弘川成親時,家裏便將那間掛在他名下的鋪子收了回來。

王富戶陪嫁給女兒的鋪子莊子不少,秀才能免除的稅費有限,林家也不缺這點兒錢,自是早早便主動提出此事兒。

此時瞧著平安的秀才文書,終於能教自家的田產商鋪減去稅額,雖只有一成,可也是教林家人欣喜異常。

一成瞧著雖小,可架不住林家的田產多、鋪子又格外賺錢呀!

說起鋪子,林真便想起砑花箋。

她問平安:“今朝徐夫子可是定下了宴請的日子?此次宴席不同尋常,乃是你頭一次亮相,咱必得事事用心才好。”

平安心中一暖,笑道:“夫子說,此次慈溪的新晉秀才置宴,怕是都要瞧著我先動了,才會有動作。因此,他就越俎代庖,選定了五月初八、初九、初十這三日。”

一日請親友,二日請夫子鄉紳,三日請同窗友人與同榜的新晉秀才。

如此,便是正經的三日流水席。

此時已是四月底,時間實在是緊,徐夫子也曉得有些為難。

可平安若是不先設宴,其餘人便不能動。

若是平安這頭拖沓,少不得落下埋怨。

是以,徐夫子便教平安家來問一問,若是林家不介意,他使喚人來相幫。

林真道:“怎會介意?你有此番造化,本就是徐夫子費心教導,他此番出手幫襯,實在是教咱們心中安穩,該是咱家提了禮物去謝夫子呢!”

平安一笑,他就曉得,家人心中,定是只有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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