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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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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 受罰

“這鳥兒好生機靈!” 慢慢很是驚奇, “它竟會背詩呢!”

“是啊,鸚鵡都會背詩了,咱們慢慢也得加緊些。”林真趁機說道。

隨即便在心裏嘆氣, 人,果然是會變成自個兒討厭的樣子。

她今朝也算是當了一回,自個兒原先覺著掃興愛說教的家長。

可她也是實在沒招了。

家裏這兩崽子,性子南轅北轍, 特別是在讀書一事上。

平安讀書能覺出樂趣;慢慢呢?她平日裏很是乖巧, 但只要一沾了書本算盤, 她便要開小差。

轉動著小腦袋,不是去瞅花兒便是去瞧小鳥。

若是上課的時間長了,盯著書本,小腦袋一點一點能睡過去!

不愧是在娘胎裏, 聽了平安讀書就消停的崽。

林真沒法子,整日編故事哄她認字打算盤。

母女倆的這點子溫情, 自打林真開始輔導慢慢讀書之後, 便被日漸消磨。

林真投降了, 此時情況不同,她心疼慢慢年幼, 想等著慢慢再大一些, 八.九十歲再送去學塾讀書的。

可現在, 她是巴不得明日就能尋到一處合心意的學塾, 將慢慢打包送走!

可慈溪縣沒有第二個仇娘子,慢慢的學堂, 還得慢慢打聽著。

最近有些厭學的慢慢聽了這話,癟癟嘴,道:“哼!我也能背的!只不似哥哥那樣, 點心果子也不吃了,豆兒水也不用了,小球也不玩兒了!整日讀書,人影子都瞧不見,瞧著好似個大呆瓜!”

慢慢越說越委屈,從前哥哥還會陪著她一道玩兒蹴鞠、投壺,可近來是壓根兒找不著人了。

即便不讀書的日子,家來了也捧著書,她有時去哥哥院子裏喊他,鄒麼麼也不讓。

林真沒想到自個兒一句話就教慢慢這樣傷心,也是傻眼,這孩子一向是個豁達性子,整日樂呵呵的,少有這樣傷心的時候。

平安也慌了,連忙去哄妹妹:“慢慢,哥哥近來課業重些,許久沒陪你玩耍了。曉得是我不對,這才特意出門,想給你買些新鮮耍物來。你若是不喜這只紅鸚鵡,那哥哥再去尋些別的來。”

“不要!不要!”

恰在這時,那紅鸚鵡也不知怎的,像是聽懂了似的,大叫起來,撲棱著一雙翅膀,豆豆眼泛著水光,瞧著好不可憐。

“撲哧!”慢慢一笑,露出一排小米牙來,“哥哥,它這樣可憐又可愛,便留下它罷。”

“謝謝小娘子!小娘子閉月羞花!”

這一打岔,倒是教氣氛活絡起來。

平安遂搖頭晃腦,道:“郎君便是玉樹臨風,女娘便是閉月羞花。你倒是機靈,那小販也沒少費心思調.教你,這番屬實是教我長見識了!”

別說是平安,晚間一家子圍著那紅鸚鵡都稀罕得很。

那鳥兒便愈發.抖擻,倒騰著一雙細爪子在籠子裏一搖一擺,林真瞧著,也覺著這鳥兒靈動異常。

“這樣的奇巧珍禽,竟用在平安這小童身上,也著實是看得起咱家了。”林真眼中晦暗不明,緩緩開口。

“慈幼院的孩子盯了周浦許久,說他常往花樅坊那頭去。今朝得了手,想來心裏暢快,或是邀功或是尋.歡,近日應當會去,申鏢頭安排的人可去了?”

申鏢頭是威遠鏢局那頭的人,在鏢局裏混得麽,自然是黑白都有些路子,三教九流的人,識得不少。

林真自來與申娘子關系不錯,平安連中雙元後,不論是申娘子的娘家威遠鏢局,還是楊家,都待林真更加熱絡。

林真花錢請人演戲,申鏢頭很是熱切地攬下這件事兒。

“林娘子放心,我從外縣尋‘買賣人’,做局是他的老本行了。人滑手得很,溜得比兔子還快,保準教人尋不著。”

賀景聽林真,便點頭:“去了,我在茶肆裏瞧見人了。廖夫子的家人也得了消息,算算日子,很快便會趕來了。”

林真站在廊下,夜色晦暗,天上只見黑雲不見星子:“明日應當有雨,我倒是盼著這場雨下得再大些才好。”

賀景扯她進屋去:“起風了,咱進屋去罷,可別著涼了。”

沒幾日,城裏出了一樁大樂子。

縣學的學子,與外來的跑商爭花娘,不知怎的,大打出手,不止驚動了巡街的步快,還引來了巡檢司的人。

“嘿嘿!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更何況,縣學那群學子可沒理呢!這朝教巡檢司的軍爺拿住,可不得脫層皮?”

“嘖嘖!還是這群讀書人會玩兒,庫(酒樓)裏點花牌還不夠[1],居然往那暗門子裏尋.歡作樂。唉,你說說,能教那群圓領袍的如此追捧,那花娘該有多水靈?”

“水不水靈的也與咱們這穿短褐的沒幹系,花樅坊那頭,都是貴人去的地兒,哪裏是咱們能去的?”

……

但凡奇聞軼事,只要與桃色沾了邊,那便是最最引人註目的。

仿佛放在嘴裏嚼一嚼,就能沾一沾那些個香.艷.之事兒。

這股子留言當真是壓也壓不住,縣學的山長自是怒不可揭。

官妓便罷了,還可說一句才子風.流,可這暗.娼,那便怎麽也說不過去了。

涉事學子雖沒被革去功名,可被捉去縣學,在明倫堂受罰,每人以藤條鞭十下。

受鞭事小,可在明倫堂受罰,又教縣學的學子都來觀刑,那便是實實在在地受辱了。裏頭有位廩膳生,更是直接教山長停了膏火銀。

這一出過後,縣學風氣一肅,外頭的非議和留言,也漸漸被小報上的新鮮事兒所覆蓋。

到底是沒教縣學的名聲受損。

而周浦,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好似縣裏從未出過這號人一樣。

可林有文心裏卻不大痛快,那日真姐兒請他進城,他正好撞上了這樁熱鬧。

“您瞧,那人,似乎與廖夫子有舊,還借著這層關系,與平安結識。”林真指著周浦,很是直接,“您莫見怪,平安年幼,他身邊出現的‘友人’我自是要多問一問的。可不想,這一問,卻問到了廖夫子頭上來。”

林有文瞧著那群衣衫不整與人爭執得面紅耳赤,毫無君子之儀的學子,心裏怒火翻騰。

平安是有大前途的孩子,是他們林氏一族的希望;族學更是林氏之根,哪裏能教不懷好意之人繼續留在族學,壞了族中風氣?

是以,等廖夫子的兄長嫂子尋來時,他不僅沒挽留廖夫子,還三言兩語教他下不來臺。

“唉!也是我考慮不周,廖兄雙親年邁,早早便該得享天倫之樂。我若是強留廖兄,將孝道置於何處?豈不是教廖兄名聲有損?天地親君師,林某是萬萬不敢的。”

兄嫂來尋他盡孝,林氏這頭又不留人,廖夫子著實想不到還有甚理由留下。

便只能跟著兄長歸家。

林有文還蔫壞,帶著林氏族學的學生十裏相送,排場給足了,氣氛弄得多煽.情.

可偏偏是一毛不拔,只結算了廖夫子應得的束脩,其餘的程儀物資,他是一點兒沒送。

甚香炭冰敬土特產,影兒都沒瞧見。

奈何廖夫子這些年收入不錯,頗有家資,行李收拾了不少,這浩浩蕩蕩一出,人人都以為林氏厚道。

後頭林氏為族學聘塾師時,倒是順利不少。

自然,這都是後話了,此時的林真,解決了外頭的事兒,家裏的事兒她也沒放過。

送鸚鵡那日,慢慢的表現她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

留心觀察了兩日,又喚了春和來問,果然教她問了出來。

鄒娘子,不妥。

“她待平安沒得說,上心得很。可她待慢慢,便不是這樣。雖沒膽子輕慢主家小娘子,可她居然敢教慢慢事事以平安為先!”林真面色鐵青,“她究竟是哪裏來的膽子!”

林真不止氣鄒娘子,更氣自個兒。

家裏不太平,她的註意力多放在平安身上,這才忽視了慢慢。

是她虧欠了女兒。

賀景同樣不好受,瞧著林真如此自責,心裏更是難安。

“是我的錯,你平日多忙碌?好在發現得及時,咱們往後多用心,好生開解慢慢。至於鄒娘子,打發了便是。”

林真只覺頭疼,她撐著頭嘆氣。

“教她回棗兒村去罷。將大壯調來守文作鋪子,大壯辦事歷來盡心,沒出過差錯,反而有功。”

最重要的是,大壯造紙的手藝學得不錯,她幹不出來物理手段防止洩密,自然不願此時放了他出去;且家裏人都瞧著,若是草草打發了人出去,難免會引得人人自危。

賀景一思量,自是曉得林真的顧慮,便也同意了。

打發鄒娘子回村,將大壯調離紙坊,已是懲罰。

畢老接了女兒和外孫女兒來,此番親人團聚是喜事兒,可畢老的女兒和外孫女被苛待多年,畢老自是要補償女兒。

如此,畢老肩上擔子便重了許多,且他正是對林真死心塌地的時候,對紙坊上心得不得了。

紋簾紙才出來多久,畢老居然又將砑花箋弄了出來,巴巴兒地等著林真安排上市。

紙坊,已超越堰塘,成了林家最核心的產業。

此時將大壯調離紙坊,自然是懲。

賀景拍了拍林真,寬慰道:“此事我去說罷?整好借著此事敲打一下底下的人。”

林真搖搖頭:“咱們一道去。”

鄒娘子被送回棗兒村的時候,整個人都沒回過神來。

待瞧見自家兒子鐵青著臉問她究竟犯了何事時,她還不覺著自個兒有錯。

“小郎君讀書刻苦,我攔著昭姐兒怎的了?我還不是為了平安好?為了主家好?我……”

“你是甚麽身份?又是哪個牌面上的人?居然敢伸手管起主家的郎君女娘來?您知不知道自個兒在說什麽?”

大壯閉了眼,這下子是徹底死心了。

他明白,自個兒永遠,永遠,回不了紙坊了。

“我怎的了?我……”鄒娘子尤不服氣。

“咱們還能好端端站在這兒,便已經是主家開恩了!你連個戶籍都沒有!沒有主家,出不了縣城一步!您還不曉得我們是什麽身份麽?若是遇上心硬些的主家,教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動,再將咱們打發回牙人那處……”

大壯慘笑。

“您是不是舒坦日子過久了,想不起來被主家遣送回去的人,會有甚下場了?”

兩人爭吵的聲兒大了些,大壯的娘子懷中抱著小兒,面色不安。

“孩兒他爹,這是怎的了?”

大壯抹了一把臉,打起精神來:“沒甚?可是吵著阿福了?”

他不能消沈,也不能放棄,他還有妻兒,他得教主家瞧見他的忠心,好為兒子掙個前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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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 北宋的官妓制度,大家應該不陌生[無奈]

此處,化用:

周密《武林舊事》每庫(酒樓)設官妓數十人,……飲客登樓,則以名牌點喚侑樽,謂之“點花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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