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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一方好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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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一方好宅

西市那頭的鋪子, 林真原是沒想賣的。

地段那樣好又方正開闊的鋪子,便是自個兒不做生意,往外賃出去, 每月也是一筆不小的錢。

可一晃十年有餘,慈溪縣的縣尊大人都換了三任,桑基魚田發展得著實不錯,每年遇見的縣尊大人瞧著都是來刷資歷的, 在他們治下, 慈溪縣在前年, 被評為旺縣。

縣裏的變化著實是大。

南邊有碼頭不好往外擴,可即便是這樣,碼頭都擴寬了一倍有餘。

至於另外三個方向,那真是著是往外擴了不少, 尤其是西北方向,那頭都有新舊城門之分了。

這一番變動, 就使得西市那原本有些不當道的鋪子, 成了個搶手的轉角鋪!

招幌一亮, 不論是南北向還是東西向的客人,都能瞧見這鋪子。

原本月賃八貫的鋪子, 現今都漲到十貫出頭了。

古掌櫃臉都青了, 若是按照原來一氣兒賃三年, 林真還真不好漲價;可他自個兒要換作一年一定契, 那不好意思,就按著市價來。

眼見著賃錢還要往上漲, 古掌櫃可不就鬧出各種幺蛾子來?

在鋪子賃錢漲到十一貫時,林真起了賣鋪子的心思。

這鋪子忒好了,她留不住。

出手鋪子的意思才透給包經紀, 包經紀就讚:“林掌櫃有遠見。”

又特意道謝,這樣的好買賣,經了他的手,便是一樁人情。

既要出手鋪子,包經紀又問:“古掌櫃還賃著這鋪子呢?您是甚意思?”

林真一笑:“自是按著規矩來,先教古掌櫃出價,若是不成,再教其餘買家競價,價高者得。”

包經紀有些詫異,他可曉得,這古掌櫃與林真的關系可談不上好。

這林掌櫃也真是厚道人,竟還願意按著不成文的規矩來,教古掌櫃得先機。

林真微笑不語,古掌櫃賃這鋪子久了,心裏不得勁,總覺著這鋪子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願意厚道些,可古掌櫃不一定願意按照市場價來買鋪子。

如此,她何苦擔了這個惡名?

果然,古掌櫃磨磨蹭蹭三次報價後,包經紀歡喜得很。

直接將鋪子要出手的消息遞給了平日裏交好的人家,再不搭理古掌櫃。

就古掌櫃那報價,他敢說,包經紀都不稀得聽:甚麽人呀!白白浪費他的時間!

這不,消息才放出去,詢價的掌櫃多得很,這鋪子壓根兒不愁出手。

“你那鋪子教好幾人瞧中了,今兒來的掌櫃是幫著蔣員外打理鋪面兒的李掌櫃。有蔣員外在後頭撐著,自是不怕古掌櫃的。林娘子放心議價,我話都說透了,人自有法子教古掌櫃老老實實,將鋪子騰出來。”

兩人一道走著,包經紀在路上便將買主的情況透露一二。

李掌櫃一團和氣,又有包經紀活躍氣氛,三人寒暄幾句,氣氛還怪是熱鬧。

閑話幾句,林真便跟著李掌櫃細細游覽了一番這精巧的屋宅。

“這宅子原是員外郎瞧著布局精巧,一時心喜,出手買下來的。可員外郎家大業大,在這頭自是住不開的,一來二去便閑置了,只偶爾會友時,或是辦文會雅宴或是清談賞景時,用得一二。”

林真隨著李掌櫃的介紹細看屋宅,只覺欣喜。

她雖不懂風水布局,卻也瞧得出這宅子布置得十分精心。

宅子確實不大,只十一間屋子,可其中多設洞門、軒窗,又有花園小湖,布置得當,顯得屋宅很是開闊敞亮。

院墻多繪有鹿、魚、蝙蝠,寓意祿、餘、福的美意;庭中植玉蘭、青竹、桂花、石榴等,可謂是一步一景,甚是精巧。

且主屋、廂房、耳房、廚屋、馬廄、車轎房等一應俱全,又有抄手游廊和月亮門,整個兒空間的分隔和連接更顯巧妙。

風雨無懼且不說,動線忒合適,動靜分隔,主客有別,更顯清幽靜謐。

林真是越看越喜歡,不愧是教蔣員外都一眼瞧中的宅子!

“這宅子確實建造得精心雅致,且位置也好。從新門橋那頭走,離縣學也近。”林真實話讚歎,並不因著有買賣交易而出言貶低這宅子。

瞧瞧,縣裏擴建,得了好處的人家遠不止她一人。

李掌櫃很是歡喜,瞧著林真行事大氣,他也敞亮了幾分。

“林娘子好眼光,這宅子呢,拋開大小不談,無論是地段用料還是排布裝飾,自是樣樣都好。”

可也就是大小,是宅子的硬傷。

這年頭,都講究多子多福,買得起這樣好宅屋的人家,家裏多是人丁興旺。這宅子好是好,可這巷子裏,前後左右是再無多餘的的土地來擴建。

一大家子,怎生住得開?

是以,這宅子雖也因著縣裏擴建位置變得更好,詢價的人也多,可卻是不大好出手。

“林娘子厚道,老李也不能小器了,這宅子轉給娘子,東家再補六百貫錢,都用來換你西市那頭的鋪面,這樣,您瞧著可好?”李掌櫃圓臉上笑得和氣,可這開口的報價,卻拿捏得死死的。

這個地段的宅子,十間以內的,能賣個三百來貫,十五間以內的,能賣四百到五百貫之間。

可這宅子剛好十一間,著是算不得大,便是瞧其建造布局,是賣不上五百貫的,至多只能賣個四百出頭。

而林真那間鋪面,市場價,便是一千貫往上走,若是運作得當,賣個一千二百貫,也不是問題。

心裏將價格過了一遍,林真便笑笑,沒說話。

李掌櫃打量著林真的面色,又補充道:“自然了,曉得林娘子事忙,往衙門立契一事,便由老李這頭一手包辦,不肖您多費心的。”

這意思,不僅是衙門那頭的打點錢不肖林真費心,連包經紀的牙錢,人也一並包圓兒了。

更重要的是,賴在鋪子裏不走的古掌櫃,人也會一並‘包圓兒’。

雖細算起來,還是林真稍稍吃虧,可事兒也不能全憑市價來定,有個古掌櫃橫插一腳,那鋪子便要打個折扣。

林真松口:“成,李掌櫃有心,我也樂得清閑。如此,後頭的事兒,便教李掌櫃受累了。”

“哎呦,分內之事,應當的應當的。”辦成了此事的李掌櫃更是和氣。

又了卻一樁大事兒,林真樂滋滋,回家的路上,又繞道去果子行,買了倆寒瓜和一兜子的時令鮮果。

“如此,燕兒嫁妝裏的大頭都備下了,鋪子宅子都有,咱再從那六百貫裏頭抽一百貫出來,給燕兒當壓箱錢;再有苗娘子和爹那頭置辦下的,這份兒嫁妝,妥了!”

夏家下聘大氣,她陪嫁便要按著官家女兒的例子來,燕兒這份兒嫁妝,實打實的有千貫之數。

即便是近年來多有厚嫁之風,這份兒嫁妝也很能拿得出手,比有些不善經營的小官之女還要來得體面。

“至於陪嫁之人,請錢牙婆再挑一手腳麻利的麼麼,加上春芽,便不缺人手了。”說著說著林真倒是歎氣。

鄒娘子一家是跟著她的,春芽和大壯年紀漸長,婚配之事自是要提上日程的。

她原先還沒這個意識,還是頭兩年,範三哥自個兒與一佃戶女兒瞧對了眼,求到林真跟前。

她才反應過來:認幹親後,這婚嫁喪葬自是要由主家做主的。

像範三哥這樣,自個兒瞧對了眼,又自個兒備下聘禮的,實在是少見。

林真琢磨了兩天,見那佃農日子過得比範三哥還淒慘,心下消了疑惑。

也是,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女婿是認了幹親的人力又怎樣?

人聘禮備得足!

範三哥備下六百個錢,又有糖、酒、肉三色禮不說,還拉了一石糧食過去。

林真應下此事,想了想,又撥了六貫錢給範三哥。

“老宅子後院兒那頭的那塊兒地,我買了下來。你拿著錢,去那頭劃三分地,起兩間屋子,再置辦些家當。倒座房那頭的屋子也不用動,你還住著,只是,你媳婦兒是不能往家裏來的。”

範三哥大喜過望,原是想在岳家那頭再起兩間屋子,他十日一休,也能回家去。

沒想到,主家還給錢給地來建屋子,能在這頭住著,自是再好不過!

範三哥如此,到了年紀後的大壯自然也是如此。

林真喚了人來:“我沒法兒變個媳婦兒給你。你的婚嫁之事,我出錢出地,可其餘的,便要鄒娘子和你自個兒多上心。”

像給牲口配.種一樣,胡亂給人指派姻緣,她是萬萬做不到的,便只能把這個難題扔給他們自個兒。

大壯和鄒娘子很是感激,能自個兒做主,自是再好不過!

可林真瞧著春芽卻犯難:男子好辦,女子可怎生是好?放出去嫁人?

春芽倒是有主意,她自個兒求到林真跟前,直言不願嫁人。

“還求娘子做主,教我自梳罷!”

春芽雖小,可她不傻,她還記得幼年時爺奶和爹爹是如何打罵她的。

她現今在林家有吃有穿有錢拿,且因著林娘子治家之嚴,她的月錢是直接發到她手裏的,按期發放,足數足量。

自個兒的銀錢自個兒做主!可若是出去嫁人,那就不一定了。

侍奉公婆,生兒育女,照顧男人,還沒有錢!

她是瘋了才想不開,要離了林家嫁人去。

可她娘接受不了,整日念叨。

她說服不了她娘,便只能來求林真,若是主家開口,她娘自然無法阻攔。

林真自是要應下此事,可卻教燕兒攔住了。

“阿姐又心軟了。此事若是你出面,鄒娘子自是不敢不應,可她心裏會生怨的,鄒娘子是要長久地呆在家裏的,豈不是埋下禍根來?阿姐平日再謹慎不過,可怎生遇上這事兒便心軟了?”

燕兒嘆了一口氣:“教春芽隨我出門罷,我自會為她做主。”

想到此處,林真不禁小嘴叭叭,似乎是埋怨,可面上卻很是驕傲。

“你說說,燕兒如今可是不得了?還管起我來了。”

林真靠在竹床上,手裏捏了一片兒寒瓜,她今年似乎格外怕熱。

瞧著寒瓜,想起夏家那頭送來的蜜瓜,心裏又難受起來。

“唉,燕兒怎生就要嫁人?就不能留在家裏麼?怪我當初沒和族長掰扯贏。”

賀景伸手拿下林真手上的寒瓜,正色道:“真姐兒,咱還是去尋岑大夫把把脈罷。”

他還是不放心,前些日子他瞧著真姐兒便心有猜測,可真姐兒說她月事已至,雖比往回少些,時間也短,可來了月事便不是有身孕。

可他現在瞧著,真姐兒性情口味都有變化,這樣子,教他心裏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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