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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這是喜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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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這是喜事兒

孩子早戀怎麽辦?

瞬間浮上心頭的, 只有這一個念頭。

可林真偏過頭仔細一瞧,燕兒已十五,俏生生, 亭亭玉立如夏荷如翠竹。

這個年紀,放在前世學校要嚴防早戀;可若是放在此時,該要暗中相看人家早早開始備嫁妝了。

林真有些恍惚,道:“那, 你可傷心?”她沒忘記, 燕兒說那啥心上人, 不堪。

怎麽辦?這種年少時的情愫最是麻煩,她該說些甚來安慰燕兒呢?

燕兒撲哧一笑:“阿姐,我為何要傷心?卑鄙之心,小人行徑的皆是他。我雖對其有好感, 可能在用情未深之時,察覺其不堪, 曉得他非良人。”

燕兒面上的笑容不似作偽, 語氣還挺歡快:“這是喜事兒啊!”

那人是仇家遠親, 身上有個秀才功名,可家境艱難, 要想讀書實在是天方夜譚。

他便借著幾分親戚名兒, 投了仇大人, 入了鐘山住院繼續讀書不說, 又在書院裏謀一差事來補貼已身。

人也善交際,逢年過節都會往仇府走動一番。

雖不一定能見著仇大人, 可他攜了禮,當親戚走動,至少是能入仇府喝上一盞子清茶的。

燕兒就是隨著仇娘子在仇府借住的那段時間, 碰上了他。

“現在想來,興許咱們之間的相遇,都是他費心籌劃的。”燕兒笑了笑,“不然,為何偏偏是我?肖姐姐不必說了,早有婚約在身;可汪姐姐呢?溫柔可親,家裏又是有名兒的富商,跟著老師的日子也長。細論起來,可比我好。”

林真挑眉:這人若是只比燕兒年長些許就考中秀才,也算得上是一句少年英才。怕是瞧不上汪家女孩兒商戶女的身份罷?

燕兒還在說,聲音和緩,不聞喜怒。

“想來是介意汪姐姐的身份。既想借著婚事得妻族錢財助力,又想借著仇娘子學生的身份與仇家的關系更進一步,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盤。

姻親之事,大抵都要挑剔考量的,這也是人之常情。若是大大方方說出來,我倒也敬他坦蕩。”

說到此處,燕兒嗤笑一聲:“可偏偏,一邊說著是傾慕我,一邊卻悄悄打探我家資幾何!這不是心口不一的小人行徑是甚?利害都考慮清楚了,又帶著滿心的算計接近我,哄騙我!口中還全是些高潔謙遜之語,當真是不堪得很!”

要名要利還要情,既要又要還要,確實是算盤珠子都蹦臉上了!

林真拍拍燕兒,誇道:“還好我家燕兒聰慧,沒叫這等小人哄騙了去!咱不生氣哈,天下男子多得是,你還小,咱不急,慢慢兒挑就是了。”

她沒說出不用嫁人這樣的話來,在這個時代,不現實。

燕兒靠著林真笑:“阿姐放心,一開始是有一點點傷心的。”

她伸手比出一點點距離,強調道:“只有這一點兒。可後來經得老師開解,曉得了為情所困最是嗔癡。將時間與情感傾註在此等小人身上,著實不值。有此傷春悲秋的時間,還不如多寫些游記來得痛快呢!”

林真瞧著燕兒,只覺著這女孩兒陌生又堅韌,她點了點燕兒:“拿得起放得下,好燕兒!”

仇娘子這學費,繳得真真值!

“幼時得阿姐言傳身教,後來又得老師悉心指導。若是不厲害一些,豈不是愧對親友師長的栽培?”

燕兒是真沒事兒了,她抱著林真的手臂搖了搖。

“阿姐現下該放心了罷?咱便不說那些無益之事。來瞧瞧我寫的游記,可有適合添在鋪子裏售賣的新貨?寒冬臘月裏不好行路,年後氣溫回升,不論是陸路還是水路都可行,阿姐想好了麼?”

林真細算一番,才道:“來年開春,由你帶隊,往越州去,來去皆走水路。按你所記,去時逆流需七日,返程時順流而下,只需五日左右。再加上采買裝貨,走一趟,應當一月即可。”

“嗯?”燕兒很是驚詫,“阿姐不自個兒去麼?我以為,是你帶人的,我怎能……”

林真笑道:“這是怎的了?這些路都是燕兒走過的呀,咱再托了申娘子護送。你不曉得罷?申娘子組了一支女子鏢師,已接過不少或是送貨或是護人探親的委托,在咱慈溪也算有幾分名氣。阿姐與她有舊,再請了秋英一道去,定然能護著你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燕兒趕忙擺手,糾結一會兒還是輕聲道,“阿姐,不是一直很想出去看看的麼?”

“是啊,我很想。”林真一嘆,她前世登過高山,渡過大河,去了很多她想去的地方。

一朝穿越,好不容易奮鬥成小康之家,怎會不想訪名山古跡,體驗一番這個時代的獨特魅力呢?

“平安從前沒這麼黏人的。”

她突然道,似乎說起了另一件毫不相幹的事兒來。

“族中在後山挖窯時,我隨著進去盯著修煙道,在山裏一待就是大半個月,他這才變成個黏人的崽子。”

山裏的兩口炭窯,都是林真盯著挖出來的。

山中多是櫧樹,能燒好炭;且林真最怕燒炭時引發山火。

如此,炭窯的地址就得好好選,且還要清隔離帶和挖蓄水池,不親自盯著,她著實不放心。

燒炭一事,是她一力促成,若是真有個萬一,她這輩子都會難安。

不若前期辛苦些,親自盯著,將該有的防範措施都一一落實到位,免得出事之後,追悔莫及。

可如此一來,大半個月見不著林真身影的平安崽子不幹了。

他在家裏一連哭了好幾日,誰都哄不住他。後來,更是啥都不幹了,天天蹲在門口盯著守著。

林真回家時,瞧見蹲在門口的平安,巨大的歉疚籠罩了她。

“我既選擇生下平安,那就必得對平安負責。養小崽子麻煩得很,可不是給口飯吃就成,言傳身教是第一,陪伴鼓勵更是不可少。若是有得選,我定然不會在他還小的時候離開他。等他再長大一些,能曉事了,我應當能騰出手來,自會去探索一番。”

林真灑脫一笑,瞧著燕兒道。

“三五年麼,我等得起!在那之前,就先拜托咱們燕兒,先去探探路罷。”

“阿姐……”燕兒瞧著林真,吶吶不能言。她早該曉得,她的長姐,就是如此有擔當的人。

只要覺得是自個兒的責任,她扛起來後,便一定會去做,口中卻從無怨言。

“娘親,娘親……”

林真望望燕兒,笑:“瞧瞧,背後果真是說不得人的。”

圓滾滾的平安崽子噔噔噔跑過來,在門口扒拉著門框,一個急剎。

很是講禮貌的問道:“娘親,姑姑,平安可以進來麼?”

林真無語望天:你都到門口了,扒拉著門框不放,小脖子伸得老長,這還用問?

燕兒捂著嘴笑,沖著平安招手:“哪能將咱們平安拒之門外呀!進來進來。”

平安一樂,將圓滾滾的自個兒塞進了娘親與姑姑中間。

環抱住林真後,十分滿意自個兒位置的平安這才仰著頭問:“娘親,姑姑,在說何事呀?不能瞞著平安哦。”

他是真怕娘親和姑姑一道睡,不帶他呢!

林真摟著這個小黏人精,一頓搓揉:“是是是,甚都不瞞著我們平安。”

有這麽一個崽,三年之內,她應當出不了遠門的,不曉得四年後,能不能成?

不管能不能成的,今年是全家團圓的一個年,林家自是熱鬧非凡。

一車一車的東西往家裏搬。

今年過年前,吳麼麼的繼子自然也提前來,做足了禮數,說要接了吳麼麼家去過年。

林真瞧著他,心中冷笑:還以為多沈得住氣呢。去年才來,今年又來!

面上卻很是淡然:“倒是不巧,今年事兒多,我這頭倒是離不開麼麼。這樣,且先教吳麼麼在我這頭幫襯著,將年關過了。你趕著十五之前,再來接吳麼麼家去過元宵罷。”

又給人收拾了年禮給了賞錢,那繼子才肯罷休。

出得門去,恰好遇見範三哥與盧老預備著要涮兔肉吃。

鍋子咕嘟咕嘟冒香氣兒,邊上還溫著酒,簾子一掛,說不出的暖和與愜意。

那繼子教酒香和肉香勾得走不動道,舔著臉湊過去。

“哎呦呦,兩位老哥哥這日子過得真是舒坦!這才晌午,就吃鍋子喝酒,好不熱鬧。”

範三哥一笑,透著幾分憨厚:“主家良善,也準俺們年節下松快松快。今日是大壯守門,咱哥倆這才托了吳麼麼給制了鍋子來吃哩!”

盧老在一旁幫腔:“是咧!今兒我倆都無事,平日裏,可不會這樣飲酒誤事的。”

那繼子心中愈發不忿,原是聽人說林家愈發發達了,他這才巴巴兒趕來。

今兒一大早,只胡亂吃了個蒸餅就來了。

一路趕來,沒接著人不算,連飯都沒留一頓!這倆認幹親的倒好,吃著鍋子溫著酒,那鍋子還是他那便宜老娘制的!

哼!果真不是親娘,也想不起來要留他吃頓飯!

此時,他倒是將車上的熏肉、風幹雞都忘了。

盧老和範三哥瞧著這人賴著不走,還有甚不曉得的,只得客氣幾句,邀人一道落座。

這人也是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後竹箸便朝著肉去,還想喝酒。

盧老一把攔下:“哎呦,小兄弟待會兒還要趕車,可不好飲酒的!”

繼子面上笑瞇瞇應下了,可趁著倆人不註意,還是偷摸著喝了幾口,臨走時,尤嫌不過癮,又順走了一瓶兒。

如此,才心滿意足地哼著小曲兒趕車離去。

範三哥和盧老瞧著少了一瓶兒的酒,誰也沒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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