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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又是過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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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又是過年時

戈家娘子動作很快, 林真才將曬幹的小河蝦磨粉入味,不管羊湯還是蘸料,都會變得極鮮的法子教給人。

人不僅熬了羊湯, 連蘸碟兒都調出辣與不辣兩種來。

敲敲打打,不過十來天,戈家羊肉鋪子的邊兒上,又立了戈家娘子羊湯鋪的招幌來。

“喲, 老戈, 這是作甚?你兩口子還分開做生意不成?”有一熟客見了, 打趣道。

戈掌櫃還沒開口,戈家娘子先笑:“那可不,我自家賃的鋪子自家熬的羊湯,連羊肉都是給了錢的!當然是我自家的羊湯鋪子, 您可要來一碗嘗嘗鮮?”

那熟客也是個會吃的,不然也不會一早便來戈家這頭買羊肉, 此時聽了這話, 覺著有意思, 便湊到戈家娘子那頭去。

只見羊湯奶白,面上一層清亮的羊油浮動, 卻不會叫人覺著渾濁, 反覺醇厚。

湊得近了, 那股子霸道的羊肉香便直直往人心底鉆, 邊上擺著的蔥花兒和香荽,瞧著便翠綠嫩生, 又有蒜末兒、糊茱萸。

紅白翠三色擺了一桌子,瞧著好不熱鬧。

“你那小壇子裏是甚?其餘都擺出來了,偏那小壇子藏著掖著。”

“嘿, 偏生您眼尖呢!”戈家娘子笑道,開了壇子給人瞧,“瞧,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腐乳,用這腐乳調制的蘸碟,能把人香迷糊了!”

“那我可得試試,來碗羊湯,二兩肉一兩雜,肺不要!你那蘸碟,可得將料放足了,特別是那腐乳,沒得吃到後頭,料沒了。”那熟客顯然吃慣了,又問,“可有餅子?”

“有!我自家制炊餅的手藝差些,還是打橋頭黃家炊餅鋪買來的呢!”

……

只一個上午,戈家娘子的羊湯鋪就出名兒了,好肉、好湯、好蘸碟兒,還有好炊餅。

“那羊湯,著實是鮮,也不知戈家娘子是如何制的,我自家買了戈家的好肉去,廚娘也燉不出那個味兒來。”王柘咂摸著嘴,瞧見林真,又補了一句。

“哦,你那腐乳調制的蘸碟兒也好吃。”

他又湊近,好奇道:“只你是怎說服戈家娘子的?竟就這樣大大方方將料都擺在臺面兒上,人人都瞧見了。你這腐乳倒是好賣,她可不就少了獨家的生意麼?”

“嘿,腐乳的味兒著實新奇,多吃兩回便能猜到了。藏著掖著作甚?還不如大大方方擺出來,教人曉得,戈家娘子羊湯鋪子裏頭,是樣樣都好!且你剛才也說了,同樣的羊肉,你家廚娘燉出來的羊湯,可不如戈家娘子,這同樣的料,到了不同的人手裏,那味兒自然也是不一樣的。”

林真說得信誓旦旦,似乎教給戈家娘子往湯裏料裏都加河蝦粉的不是她一樣。

王柘可不信,他嘗著,那裏頭似乎還有一味鮮味兒,不似紅肉的鮮。

可他也不深究,他又不開羊湯鋪子賺錢,倒是巴不得縣裏多些好吃食出來,教他能有得寫。

“哎,你那腐乳還有多的沒?給我留兩壇子,這廂用來當調料挺好,我倒是琢磨琢磨能不能用來入菜。”

瞧瞧,若是沒得寫,那他就得自個兒折騰。

“咱倆甚交情,便是沒有,那我也得給你勻兩壇子出來。”

戈家娘子羊湯鋪子開了沒多久,來林真這頭買腐乳的夥計便多了不少,一問,都是開羊湯鋪子的!

林真手頭囤的腐乳,賣得飛快。

“是是是,曉得林掌櫃生意紅火,王某承您的情。”王柘作揖。

林真一下子避開來:“作甚?作甚?”

“王某佩服林掌櫃得很。您這一出手,便能給尋常人家,添一道吃食。”

這是王柘的真心話,這才多久,林真就逼得豐樂樓兩次降價,著實厲害。

林真撣撣衣裳,矜持點頭:“好說好說。”

腐乳嘛,豆腐加一點子烈酒,便是香料也費不了幾個錢。豐樂樓十二塊,六百個錢的價,她著實賣不出來,便只能想法子,讓其降價。

“你今年腌的甜口香腸呢?可還有,我家今年的年禮裏頭,你可得多添幾掛。”

“哪有直喇喇問人要年禮的?”

“你藏著香腸不上鋪子裏賣,我只能厚著面皮問你要了呀!”王柘理直氣壯,“林掌櫃,你這廂人手充足,很該教鋪子裏多上幾樣新鮮吃食來賣。”

林真揮手:“去去去,一邊兒去。我這生意夠忙活了,可不想再添!”

林真還沒忘記商籍的事兒,自然不敢將鋪子再鋪開。

況且,她賺錢是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可不想將自個兒綁在鋪子裏頭。

是以,今年,林家鋪子照舊早早關了門。

……

今年,林真終於不用去祠堂吹冷風了。

可也沒能遂了她的意,教她在家睡到日上三竿。

她是被平安小崽子叫醒的。

“林弘安,你自家起床便罷了,怎還不準你娘睡個懶覺?”她一把抓住小崽子胖乎乎的手,放在嘴邊作勢要咬。

平安崽子周歲的時候,家裏給取了大名兒。雖家裏人日常多喚其安哥兒或平安,可這崽子也曉得,‘林弘安’是在喚他。

也曉得,他娘這樣喚他的時候,一般,都會伴隨著兩巴掌拍在屁股上。

所以,平安崽子叫醒自家娘親後,飛快爬走,又從床尾那頭‘倒車’下床,沖著賀景伸手叫喚。

“嘿!大膽小賊,咬了人就想跑!站住!”

“啊啊,爹!”平安崽子直叫喚,終於又開了尊口叫他爹爹來救命。

賀景一慣是不摻和這娘倆的官司的,可今兒既然平安崽子叫‘爹爹’了,他便幫他一把。

遂抱了人,可他沒往外走,反取了架在熏籠上烘了一夜的衣裳,在平安崽子疑惑、震驚又轉控訴的眼神中,回到了林真邊上。

不顧平安崽子的尖叫,賀景淡定道:“起來罷,爹待會要喚你清掃堂屋的。”

縣尊大人當年賜下的牌匾、春聯和桃符,後兩樣自然在新的一年後便取下來。

林屠戶親自取的,好生收在特意打的樟木匣子裏。

匣子裏頭擱的防蟲藥粉一年兩換,她屠戶爹在縣裏守鋪子,與其餘掌櫃閑聊時,曉得了七月初是曬書日,打那後,每年的七月五,六、七這三日,便要喚了林真曬春聯。

林真捧著春聯,時常覺著自個兒是傻子。

幸好家裏的新宅子寬敞,不會有人瞧見她這幅樣子。

春聯桃符的待遇已是如此,這堂屋懸著的‘積善之家’的牌子,那更是精細。

尋常日子由她屠戶爹自家舉了雞毛撣子和軟布擦拭,可年節這頭,必定要喚了林真去清理。

林真逮著平安崽子一頓鬧,終於清醒,這才慢吞吞起身。

“給這崽子脖兒上套一張石子餅罷,少放精細白面,多放糙面,教他拿餅子磨牙,可別再咬人了,他那六顆小米牙,咬人疼得很!”

賀景想了一下平安套著餅子的樣子,一下子笑出聲兒來:“狹促!教爹瞧見了,不知要如何心疼。”

林真一邊套衣裳一邊道:“哼!慈爺多敗兒,我自會去說我爹。他前兒才答應了我,往後不插手平安的教養問題,今朝再多話,瞧我不說他。”

一大早就鬧騰了一場,平安崽子出門去,直直去尋苗娘子喝梨兒水。

今年過年,不止少了燕兒,還少了吳麼麼。

吳麼麼的兒子今年早早來了林家,說家裏又添了個大胖小子,要接了吳麼麼同去過年。

吳麼麼點頭應了。

林真便包了過節費,撿了香腸熏肉風幹雞給人帶著:“麼麼也許久不見家人了,今朝家去,便好生在家裏歇歇。可過了十五,您得回來,我這頭,可離不開您呢!”

怕一板一眼地平安崽子又要找人,吳麼麼臨走的前幾日,便換了苗娘子餵他。

林真又拉著他,一遍一遍給人解釋:麼麼要家去了,隔些日子再回來,不許鬧。

這才堪堪安撫住較真兒的小崽子。

苗娘子倒多歡喜,家裏人手愈發多,又都勤快。她尋常居然沒事兒幹,可她也不樂意出門與人閑話,倒是很樂意帶軟乎乎又乖巧的平安。

範三哥自然也家去過年了,林真也給包了銀錢吃食,雖不比吳麼麼,可也很是豐盛。

他回家時,拿在手裏,遇見的村人誰人不羨慕。

“喲,三弟家來了?快進來,快進來。”範家大嫂熱情招呼道,順手就接過了範三哥拿在手裏的熏肉和風幹雞。

一群拖著鼻涕的小孩兒圍過來:“三叔,三叔,我要吃糖!”

範三哥笑呵呵拿出掰成小塊兒的飴糖:“一個個來,都有都有……”

分完了糖,範三哥這才進屋去:“爹,娘!我回來了。”

範老爹掀起眼皮子來,打量了一圈兒這個兒子身上的新衣,不鹹不淡地點點頭。

範老娘抻著脖子去瞧範三哥肩上的背簍,瞧還不算,直接動手翻:“除了肉,還帶了甚家來?怎只有一罐鹽?沒別的了?”

範三哥面上的笑落下來,直勾勾盯著他娘:“沒了,這些還不夠?”

一直瞧著這邊的範家大嫂見了,趕緊進來,堆著笑:“哎呦,爹娘,老三現在出息了,定然有得是好東西孝敬您二老。他這廂才家來,定然勞累,還不教老三放下東西歇著去!”

她一邊說,一邊推著人走,面上還帶笑,只說出來的話有些刺耳。

“三弟,你原先這屋子空著,爹娘就教狗子他們幾個住進來了。哎,家裏孩子多,大丫三丫都大了,可不好再教他們擠做一堆的,只能教你委屈些啊。”

範三哥站在原先那間窄屋前,只覺著腿像似教堰塘裏的淤泥撼住了,動不得,又冷冰冰的,寒氣直往身上鉆。

可這時候沒有東家備下的燙呼呼的紅糖姜茶。

只有他爹和娘在問:“你的工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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