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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認幹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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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認幹親

萬事開頭難, 可若是有了第一樁上門采買的生意,自然就有第二樁。

一家子都齊心,盡心打理著, 這樁生意也慢慢做起來了。

此時已漸漸入夏,林真有孕後,除了先前蒙頭狠狠睡過幾日倒是沒甚太大的反應。她此時小腹漸漸隆起,可換了寬松的衫子倒是瞧不出來, 人也多精神。

可偏偏周圍人多小心, 過了早市最忙碌的那一陣兒, 便要教她往後院兒去歇著。

林真見他們多忙碌,偏生還要留心瞧著自個兒,便也不逞強,自去後院歇著, 只做些燒茶記賬的輕巧活兒。

“你嘗嘗,這是燕兒折騰的炒麥飲, 說是我現今不宜喝團茶, 專專請教了仇娘子才制成的。”林真將一盞子琥珀茶湯捧給來瞧她的黃繡娘。

“我偏愛那股子炒麥仁的香醇, 沒擱其它東西,你且試試能不能吃得慣, 若是嫌寡淡, 便擱一勺子巖蜜來吃。”

“果真風味獨特, 清爽回甘, 還有股說不出來的焦香味兒。”黃繡娘先是一個勁兒地讚,又頑笑道, “可惜了,我是沒有這樣貼心的好妹子。現心裏酸得很,有心想多吃幾盞子, 卻怕將自個兒越吃越酸咯。”

“黃姐姐這嘴可真靈,我不就是故意燒了好茶來酸你的!”

……

兩人說笑幾句,黃繡娘正色道:“妹子,先前是我心窄了,說了些不中聽的話,你不計較,還與我這樣要好,可姐姐不能當沒發生過,此番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了。”

黃繡娘這番話,說得是先前為燕兒找學堂的事。

林真先前自家打聽了好幾處,都不大滿意,這才托了黃繡娘幫著打聽。她在慈溪多年,且她那鋪子裏出入的多是當家夫人娘子,消息更靈通些。

果然,黃繡娘很是上心,不過幾日便有了好消息。

還一氣兒打聽了三家來。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黃繡娘自家是矚意另兩家的,至於仇娘子處,她壓根兒沒考慮,不過是說與林真聽聽,曉得縣裏還有這號人物。

哪想到,林真偏偏還就選了仇娘子。

“妹子,你不再考慮考慮?仇娘子那頭,一來,要價不低;二來,也不好進。她眼界高,收徒也要選人的。”黃繡娘當即便勸道。

還有些話她沒說出口:異父異母的妹子,送去學堂已算是少有的大氣,怎還這樣費心?不怕將真心錯付了?

林真搖頭:“黃姐姐,既要去學堂,那便要去個能學到真本事的地方。且我聽著黃姐姐說起仇娘子的事跡來,便覺這樣豁達堅韌的女子好生難得。言傳身教,我也盼著燕兒能學得幾分老師的氣度呢!”

當時黃繡娘不知怎的,像是突然犯了軸,又出言阻攔。

可林真心意已定,自是不肯聽。

“你倒是好性兒,可不曉得捧著一腔真心,會不會摔個稀爛!”

兩人相交以來,從來和顏悅色,哪裏說過這樣不客氣的話來。

林真當時詫異,也只道:“便是結果不好,那也是往後的事兒了。怎能因著還未發生的事而否定當下的情分?黃姐姐,我曉得輕重的。”

林真不是爛好心,可與今朝的家人相處,已是她前世從未得到過的溫情。

況且,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損失些銀錢。

至於真心錯付?若是此時已帶了計較,那又有幾分真呢?且若是日後有甚,她已做到問心無愧,便能當斷則斷再不牽扯。

林真先前不介意,此時又怎會介意。

“黃姐姐這話說的,你比我年長些,經歷的事兒自是比我多,你喚我一聲妹子,我只當你是真心相勸。人又不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便是有甚分歧實屬尋常。哪裏就談得上賠不是了?”

黃繡娘低下頭去,接著茶水將喉間的酸澀咽下去,好一會兒才道:“好妹子。”

兩人又閑聊幾句,臨走時,黃繡娘還是忍不住道:“妹子,姐姐今朝再多一句嘴。別雇人了,認個幹親罷。戶籍落下,你為主他為客,再不怕有那卷了細軟奔逃的歹毒小人。

你瞧我身邊那丫頭好吧?那就是我認下來的幹親,戶籍也落在我名下,若沒有這層關系在,剪裁、配色、刺繡,我如何肯樣樣都教她?”

這又是另一樁教人為難的事兒了。

她家,真的缺人手,稍有動作或者突發事件,人手上便顯得捉襟見肘。

她今朝有孕,家裏起意雇人來伺候月子和照顧小崽子;她便有意再添補一二勞力來使喚,教家裏人能騰出手來。

今朝是她有孕,說不得甚時候羅四娘也有孕,那鋪子上便要她家頂上去,若是家裏人還教瑣事纏身,教誰去盯著鋪子?

這番從錢牙婆處雇人,連錢牙婆都隱晦道:“娘子家業大了,手上定然缺人使喚,這朝雇傭人力倒是便利,可若是長久地在家裏,還是認下一門幹親來得方便。到底多層忌憚,主家使喚著也放心不是?

“您且放心,這事兒……”錢牙婆伸手指了指上頭:“雖不大和規矩,可上頭的大人們,全都閉著一只眼睛呢!就是真要追究,也掰扯不清楚的。”

大虞朝,非士不得蓄奴,更準確地說,此時,少有被人捏著賣身契的賤.口奴仆,反是通過中人雇傭而來的人力女使為主。

那等與賣身契一道買賣的奴仆,多是罪人之後,有官方憑證的,也只能從官方機構買賣,沒點兒家底和渠道的小門小戶,輕易買不得。

所以,才有鬥仆之風彰顯底蘊。

林真此前一直沒定下心來,家裏多一個喚她作阿姐的,或是喚她爹阿爺的,她都嫌不自在。

先前只拿話敷衍了錢牙婆。

可人多精明,還道:“娘子心善,到了你家,總比到別家強。像是您鋪子裏使喚的慈幼院那倆丫頭,就是走了大運。及笄後,既不會被隨意婚配,也不會被人強認了去。”

此時,瞧著黃繡娘,林真想起錢牙婆的話來,便道。

“我曉得了,今朝倒是變得游移不定的,黃姐姐的勸,我聽在心裏了。”

罷了,家裏確實是缺知根知底的人,能幫著養魚制腐竹卻不怕出岔子的人。

這番定下心來,林真也沒拖著,當即便去與錢牙婆回話。

“還請您多費心,心思靈巧倒是其次,要的是老實忠厚。您也得先說明白,我家裏是普通農戶之家,活計辛苦,也比不得那富貴人家體面,只勝在人口簡單,過得也是平凡日子。”

錢牙婆倒是欣賞林真這份通透,一口應下,還讚道:“娘子果真不凡。”

林真笑笑:“不過是求一個心甘情願,哪裏就值得您這樣讚。”

這件心事一去,家裏、鋪子裏的事情都順當,林真倒覺得格外輕松。

有孕辛苦,她今年格外苦夏還吃不得冰,可心裏沒煩心事兒,日子一天天過著,也不覺著多難熬。

六月上,她大伯母風風火火來家裏借了騾車,帶著岑女醫去了巧兒那頭。第二日才回來,面上滿是喜意,便是熬了一宿,也不見疲倦。

“生了!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真的?那巧兒如何?”林真急忙追問。

李金梅瞧著林真,眼中差點兒流出淚來:“好孩子,也只有你想著巧兒,還先問一問巧兒了!你放心罷,有岑大夫在,巧兒好得很!”

她又拉著林真的手:“這回,大伯娘可得好好謝你。幸而你想著巧兒,教我帶了岑大夫去,不然,巧兒可是要遭罪的!”

她又恨恨道:“面善心黑的老虔婆!這廂巧兒一舉得男,再將姑爺籠過來,我瞧你還如何生事兒!”

林真不敢細問她大伯娘,明明先前是瞧著千好萬好的人家才將巧兒許出去的。

晚些時候,她嫂子劉桂香來了,這才細細說給林真聽。

“是那親家婆婆,先前倒沒覺著,可偏在巧兒破了水,要吃紅糖雞子時,化了符水在裏頭。人還多精明,曉得事先將那些黑灰都挑揀了,又擱了兩大勺子紅糖在裏頭。

幸而岑大夫負責,在巧兒邊上一直未離身,吃得用得檢查得細致,勺子一攪,她再一聞,當即便拉下臉來,將那老虔婆好一頓呵斥!”

劉桂香撇著嘴:“那老虔婆哭喪似的,不嫌晦氣還一個勁兒地嚷嚷,這是她從廟裏請來的好符紙,喝了一準兒得男!可岑大夫多厲害!”

劉桂香虎著臉肅著聲,學著岑女醫的樣子道:“一舉得男?若真是這樣靈,那天底下怎還有恁多女子?若要講甚心誠則靈,沒得男的便是心不靈,那便是你平日燒香拜佛有不敬之舉,才要這勞什子符紙來彌補!”

“厲害啊!”林真聽得拍案叫好,恨不得為岑女醫舉大旗!

“可不是!你是沒瞧見啊,那老虔婆當時的臉色,紅紅白白好不精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劉桂香又小聲道,“李蓋的臉色,當時就不好了。請他娘出去的時候,我瞧著,拳頭攥得緊緊的,手上青筋都爆出來。

這心底,定然是戳了根刺。你瞧著,我婆這幾日去李家,不止是照料巧兒,定然會將姑爺給籠絡住,教他往後可得多想著自個兒的小家。”

劉桂香顯然是憋得慌,在這頭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走時,還滿是羨慕:"真姐兒,有時還真是羨慕你,這些事兒,你家裏定然是不會有的。"

林真也沒多說,只托了苗娘子去瞧巧兒的時候,帶了好些東西給她。

“巧兒那頭您不必問,只幫著問一問李蓋,先前我說的事兒,他想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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