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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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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護著你

暖風一吹, 土地化凍,又是一年春忙時:翻地施肥,浸種催芽, 修渠引水……

屋裏田裏,處處是活計,農戶人家分散在田間地裏,忙忙碌碌, 開始為一年的生計口糧奔波勞作。

這時候, 一車車的石料木材往村裏送, 瞧著可不是格外惹眼。

土地化凍,不僅忙春耕,林真也要忙建房。

這時候,村人才曉得, 林真家裏頭,又置下地來建房咯。

“這前年才修整過的屋子, 好好兒的磚瓦房子, 怎的又要建?哎呦, 你們說真姐兒到底賺了多少錢?才送了她那異母妹子去城裏讀那勞什子女子學堂,這頭又買地建房, 她手裏的錢財, 像是花不盡似的。”

“嚇, 你管得人家呢!人自家的錢自然是想怎麽花就怎麽花, 眼紅啊?眼紅你自個兒想法子掙錢去,光盯著人家瞧, 怎的?銅子兒是瞧出來的?”

這話便說的很不客氣了,可眾人瞧瞧說話的倆人,楞是沒開口勸。

先前冒酸話的是陳家人, 就是先前林真想買地修路的那戶人家。

後頭開口的是林家嬸子,恰好,這人與陳家是鄰居。

林家嬸子那陣子要給兒子娶妻,手裏銀錢不湊手,原就等著賣個一兩分地給林真換些銀錢使。

反正那片荒地全是碎石雜草,還有荊棘條子,難拾掇得很,家裏那點子肥料堆在好田裏都不夠,哪裏還有多餘的糞肥去整荒地,不如賣給真姐兒換錢使。

真姐兒大方,必會給個厚道價。

哪成想,她還在家裏等著呢,好事就教前頭這陳家的給攪和了!

後頭路修好後,春時趕牛犁地,夏秋收獲也能拖著板車搬運物什,能省下不少力氣。

那時,林家嬸子瞧著陳家就不大順眼了。

再有後頭真姐兒家的鮮魚有了幾分名氣後,不時有縣裏來的采辦去堰塘那頭買魚。

有心思活泛的村人便前去兜售自家的瓜果蔬菜啥的,酒樓的采辦瞧著新鮮便宜,便也樂意買上一些。可人也只願意在那路邊兒上瞧一瞧,旁處雜草叢生的土路,人是懶怠挪動的。

如此,那條路上的人家可不就得了好!

你說自家挑著擔子去賣?

一個字,難!

先不說東西能不能教采辦瞧得上,就說那地那田都不是你家的,你往那頭去作甚?

那片田地的人家個個都睜著眼珠子瞧著呢!

瞧著那邊兒上的幾戶人家得了實惠,林家嬸子這心裏,油煎似的!

她瞧這陳家的老貨是愈發不順眼。尋常沒事兒都要嗆兩聲,更別說此時教她拿住話頭來,那更是有得說。

倆人這朝拌起嘴來,那是新仇舊恨疊一塊兒,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

“哼!我家的老黃狗便是搖尾巴,那也得見著肉骨頭才成。不像有些人,甚好處沒撈著,還巴巴兒地舔著捧著,人都不稀得搭理!”

“哎喲喲,還肉骨頭呢!我可沒聞見肉香,只聞見酸味兒了!有些人酸的呀,比那漚爛了的菜幫子味兒還大!一雙老眼,凈是盯著別家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可惜咯,自個兒是個貪心不足的,家裏男人小子也都是些游手好閑的,置不來田地,只能盯著別家流涎水,瞧著比那癩皮狗還寒磣。”

“你說誰!你說誰!我陳家多子多福,可不像是這光有宅屋沒有人的!兜裏有幾個子兒便瞎擺闊,這十幾間的宅屋建起來了,還不曉得有沒有人來住呢!”

這話便說得誅心,竟像是咒人絕後似的。

邊兒上本沒有言語的村人都皺眉,當即便有林氏族人幫腔。

“陳家的,這是甚話?真當我林家無人?”

陳家的一瞧,邊上圍著的林家人多,她便不敢犟嘴,只小聲嘀咕著:“本來就是,成婚快三年了,肚裏沒個動靜,若是在我家,早攆走了!”

“你這老貨!真真兒討打!”林家嬸子離得近,全聽見了,擼了袖子就要上前撕扯。

陳家的瞧見不對頭,話也不敢回了,腳下一轉,趕緊溜了。

村人的口角紛爭和閑言碎語林真全然不知,便是知道了也只會一笑了之。

那話怎說來著?

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可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真姐姐,你好似多算了半升米。”幫著娘親送菜的小子,琢磨了半晌,發覺沒對,此時大著膽子開口。

“嗯?”林真一驚,迅速在賬本上過一眼,還真是。

她擡頭去瞧,婦人神色未變,反笑著打趣道:“真姐兒,這是怎的了?莫不是想白送米糧給嫂子吃?很不肖如此,你這用野菜換米糧的法子,已是大善,怎還能憑白占你的便宜?”

林真不去動那半升米,笑道:“嫂子這地皮菜清洗得甚是幹凈,瞧著鮮嫩得很。斤兩又這樣足,我這半升米不算多,您下回還有這樣的好貨,便盡管送了來。”

新開的鋪子喚作鮮魚菜行,自是也賣瓜果蔬菜的。

這些鮮菜是從那五畝荒地上來的,那荒地若是種糧食費勁兒得很,沒個兩三年的精心侍弄是不成的。

林真便教全種了應季的瓜果蔬菜來賣,她每年按照中等田地的出息給族裏糧食便是。

鮮菜瓜果在鋪子裏賣得不錯,可能越冬的蔬菜除了萊菔、菘菜,就是冬寒菜,縣裏早吃膩了。

林真便早早在村裏收些香椿、薺菜、地皮菜之類的鮮嫩野菜來賣,原是想著放在鋪子裏充充場面的,便收得少。

可不成想,倒是格外好賣,不少人還就好這一口。

生意不錯,林真便也細細盤算了一番,想著當成正經生意來做。

可鮮菜利薄,若是全用銅子兒,那她折騰一番,怕是只能白費力氣。

思來想去,便定下以物易物的法子來收菜,用自家的陳米、豆幹或是蒟蒻豆腐來換鮮菜。

這一出一進,盤賬的時候發現,居然還能走個薄利多銷的路子來。

只是在算賬時麻煩些,可能賺錢,又怎能嫌麻煩呢?

她能掙下今日的這份家業來,便不是個怕麻煩的。

送走了來換菜的村人,林真拍拍腦袋。

“真是春困秋乏夏打盹不成?我前兒在鋪子裏也算錯了一筆賬,幸而是熟客,道個惱再送一把鮮菜便算了,若遇上個較真兒的,怕是要以為我故意多收銀錢咧!”

吳麼麼在一旁瞧著,心裏計較一番,笑道:“姐兒怕是前些日子減了衣裳受風了,不若我陪著您往岑大夫那頭去瞧瞧?”

林真撇嘴:“我可不去,岑大夫念叨人可厲害了。”

“您怕是不想喝藥汁兒罷?”吳麼麼笑道,又勸,“春來最是容易受風的,您時常念叨著小病拖成大病,怎到了自個兒身上便不在意了?咱一同去罷,老婆子也覺著不大爽利,咱一並去瞧瞧。”

林真無法,想著也就幾步路的功夫,便與吳麼麼一同去了。

“有孕了,一個多月了。”

岑女醫收回手,神色淡淡道。

“哎呦呦!我就說,前兒那碗魚丸湯,姐兒原先多愛喝,偏偏那一日聞著便皺眉,原是有喜事兒呢!”

吳麼麼最是歡喜,她還以為是自個兒手藝退步了。

“啊?”

林真還沒反應過來,幹巴巴應了一聲。瞧著吳麼麼那歡喜勁兒,她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當真啊?月份這樣淺,也能診得出哈。”

“撲哧!”立在一旁的白英先笑了,“怎的?不是先前真姐姐將師傅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時候了?”

這說得是先前在她大伯娘那頭吹的風,她大伯娘果真來請了岑女醫去瞧巧兒。且在李家那頭不止將岑女醫誇出花兒來,又含淚說了一番憂心女兒外孫的話來。

李家人立時便請岑女醫幫著巧兒接生。

白英與燕兒要好,回來便在林真跟前鬧她。

“青囊藏秒,妙手回春,杏林姮娥,不讓扁鵲。真姐姐,你是沒瞧見我師傅的臉色呀,差點兒在人前失態!”

林真幹笑,她大伯娘,記性可真好。

她後頭還提了能浸泡藥材的清酒給岑女醫賠罪去。

“您就放心罷。要說起婦人科,整個兒慈溪縣,我師傅都得排前頭!”白英昂著頭,很是驕傲。

“好了。”岑女醫面上有些無奈,又仔細打量林真一番,溫聲道。

“可是怕了?莫慌,你底子不差,好生養著,有我在一旁看著呢。”

林真笑了笑道:“也不是很怕,就是恍惚間,覺著有些,不真實。”

“放寬心。”岑女醫拍拍她,只交代了幾句需要註意的地方便打發林真回去。

“成了,你家去歇著,待會兒賀景定是要來的,有些甚,我自會叮囑他。”

“哦。”林真也不敢犟,她這時候確實啥都記不住,便乖乖走了。

稍晚些,賀景家來。

聽了這個消息,怔楞了好一瞬,便蹲在林真跟前一個勁兒傻笑:“真姐兒,咱們有孩子了!”

一句話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聽得吳麼麼說要去岑女醫那處,站起來便走。

“是了,我得去,真姐兒有孕辛苦,本就不該操勞,這些自然都該我註意著!”

苗娘子在後頭喚他等等,一道去。

人也似聽不見似的,直沖沖往前走,看得人好氣又好笑。

“平日裏瞧著多穩重,這會兒也失了魂兒似的。”

苗娘子說賀景厲害,可自個兒也快步往岑女醫那頭去。

瞧著家裏人如此,林真反而定下心來。

正月裏停了藥的時候就想過可能有孕,這時候怎還慌了?

她伸手放在還平坦的小腹上,眉眼染了些笑意,心裏默道:我雖是頭一遭當母親,可我當過孩子,你放心,我會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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