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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水井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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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水井風波

家去, 自然又是趕著挑豆皮製腐竹,好在有了鹵豆幹這樣新品,要製的熏豆幹少了大半, 能省下不少功夫。

家裏人都是手勤腳快不躲懶的,即便今日耽擱了時辰,一家子緊趕慢趕,還是將東西都備齊全了。

一家子吃了夕食便早早散去, 好生睡一覺, 明日接著奮鬥。

“真姐兒, 我燒了水,你打些回去泡泡腳。”苗娘子招呼林真。

“唉!就來,勞煩娘子了。”

“真姐兒,你今日家來, 可是在村口碰見大景的?”

“是,娘子這是怎了?一臉的愁。”苗娘子面上的憂慮實在明顯。

林真好生奇怪, 家裏現在有穩定進項, 人都和睦, 有甚煩心事兒嗎?

“此事,我只能找你說, 要是給你爹曉得了, 原本多親厚的兩家怕是要生嫌隙。今兒是你爹送你們去縣裏, 大景便接過打水的活計, 早早便出門去了。我瞧他沒趕驢車,心裏奇怪, 跟出去瞧了瞧,那個方向,可不是往你大伯家那頭去的, 似乎是往村裏的公井去的。”

苗娘子瞧著林真驟然落下來的臉,趕緊道。

“此事你大伯和大伯娘應是不知情的。我後來自個兒去大嫂家打水,屋子裏只有茂青媳婦兒和巧兒在。巧兒見了我多熱心,還幫著我打水呢!若說大嫂家裏有誰不樂意教大景去打水,那也只能是茂青媳婦兒一人說了甚。”

不是苗娘子妄自揣測,實在是她今日進門時,來開門的茂青媳婦兒就在甩臉子,嘴裏還嘀咕著:天恁熱,用恁多水,家裏的井水都淺了一層。

往日裏一向是林屠戶去打水,可從來沒他說過甚。林屠戶瞧著五大三粗,可心卻不粗,心氣兒也高,若是受了酸言酸語,怕早就發作了。

那麽,這酸言酸語就是對人不對事。

而這個人,她自己算一個,賀景,怕是聽得更多。若不然,賀景作何要繞遠路多費好些力氣往村裏的公井打水去?

現在家裏要磨的豆子恁多,用水更多,這一趟趟地挑,可不是個輕省活兒。

若說苗娘子先前還因著賀景的相貌對他有些偏見,可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這些日子。苗娘子也不得不承認:賀景確實是個好的,幹活賣力,是一門心思想將日子經營好的。

且人還不錯,是個你對他好一分,他必還兩分的性子。

去了偏見,苗娘子瞧賀景,怎麽瞧怎麽歡喜。是以,思來想去,苗娘子還是選擇獎此事私下說給林真聽。

經了如此多的事兒,她也瞧出來了,真姐兒是個有本事兒的,林屠戶也聽她的。

家裏的事兒,說給真姐兒聽,怕是比說給林屠戶聽還管用。

“我想著,大哥大嫂一家子都是極好的,也確實是咱家用水太多,不怪有些怨言。若為這事兒與大哥一家子生怨倒是不美,真姐兒,你算算,若是賬上有錢,咱家還是盡快打一口井罷。”

林真倒是沒想到,才在馬娘子那處聽了一耳朵的水井風波。家來,自家也一樣因著用水一事兒生出事端來。

打井一事,她不是沒想過。

可在她的計劃裏,打井之事得往後挪一挪,林真盯著屋頂上的茅草瞧,她原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可現在,確實是該先打口水井來用。

“成,我去問一問爹,明兒就教他先去請個風水先生來。”林真在心裏迅速過了一遍賬上的錢,一錘定音,轉身便去尋她屠戶爹。

要打一口水井可不是件容易事兒,先不說所需錢財,找個能出水的地兒來才是最要緊的。若家裏沒有出水點,那就只能往外找,可打在外頭的水井,總歸不美。

還有,家裏制豆腐,必要好水,若是打了一口苦水井或鹹水井來,水是壓根兒沒法用。

那可真是,白白將銅子兒往水裏扔!

“爹,你識得人,明日先去請位風水先生來,瞧瞧咱家可能出口好井。”

“咦,怎好好的說起打井的事兒來了?”林屠戶納悶。

院兒裏收拾東西的賀景一下擡頭,雙目灼灼,盯著林真瞧。

“本就預備著要打井的,賬上有錢,近日也沒甚大花銷,自然該提上日程來。趁著秋忙未至,騰得出人手來,早早打口井來使。咱家現在用水忒厲害,磨豆子只能用甜水井,總不能老指著大伯家的那口井。”

林真催她爹:“您明日得請個好的風水先生來。打井可是大事兒,可別教那些打著幌子蒙人的半吊子給騙了。”

“嘿!你爹我還能教人給欺了去?你等著,明日我往西青山那頭去,定然請個頂好的先生來!”林屠戶覺著被閨女兒小瞧了,很是不服氣。

“成,此事是咱家現的頭等大事兒,全賴您去辦了啊。”林真很不走心地哄了哄她屠戶爹,打著哈欠回屋睡覺去。

她現在這作息,亥初睡卯正起,真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健康。

賀景不聲不響跟著回屋子。

“你曉得了?”

“是,苗娘子說給我聽的。家裏人都記掛著你,你別甚事兒都自個兒抗,打口井罷了,算甚大事兒?”林真盯著賀景,突然皺眉。

“你往村裏打水有段時間了吧?夏日天兒熱,哪年為著爭水不鬧出些事兒來?可有人欺負你?”

賀景教林真問得心都漏了一拍。

可有人欺負你?

這句話他從前聽過,很小的時候,爹說過,娘也說過。只不過一個教他:男子漢,得自個兒立起來;另一個呢?淌著淚,眼裏是心疼,可嘴裏,只念叨著要他忍忍。

“沒,沒人欺我。”

他聽見自己這樣回答,可心裏卻升起些別樣的想法:她呢?她會如何說?

“真沒有?”當過留守兒童的林真不大相信。

“你別怕,咱家可不是好惹的,若有人欺你,只管來與我說。哼!都說我兇悍了,怎能辜負了這個名兒?”

她說她要幫我!

“嗯!”賀景瞧著林真,眼睛亮晶晶。

林真被他瞧得不自在,趕緊蒙著被子會周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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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屠戶記掛著請風水先生的事兒,早早便出門。

他將驢車留給賀景送林真去縣裏擺攤,自個兒腿著去了西青山。

下午家來時,林真果真瞧見一直領大袖藍道袍的中年男子在她家裏打轉,她屠戶爹一臉殷勤地跟在後頭。

清瘦高挑,手持羅盤,蓄著美髯,小風一吹,衣袂翩然,端得是一派仙風道骨,模樣倒是很能唬人。

“此氣聚之地,避汙.穢、遠沖煞;合‘坎’卦,坎為水,正得其位。”那風水先生頓了一頓。

“陰滋陽茂,於你家是大吉之兆。”

林真覺著剛才這風水先生似乎瞥了她一眼。

林屠戶聽得心花怒放,笑出一臉褶子:大吉之兆,好啊!

再瞧大師指的那位置,就是院子東邊兒的棗樹下,更歡喜了,自家院子裏有吉兆!

一疊聲兒道謝,不止包了一百二十個子兒,還送了一把腐竹一方熏豆幹。

這就完事兒了?

“道長,您給多選一處地方罷?萬一此處不出水,還能另挖一處瞧瞧。”林真看得著急,不由出聲。

她倒不是心疼那點錢財,只是心裏沒底,只選一處?不多選幾個地方?不留個備選項?

“小娘子不必著急。”風水先生伸手撚了撚棗樹下的土,十分肯定道。

“此處定是好水好井,若是不成,不肖小娘子上門來,我這招牌自個兒就扯了。”

成,道長都這麽說了,林真也只得信了。

一家子送了風水先生出門,林屠戶還多是周到,一路將人給送到村口去。

“真姐兒,這是怎了?我瞧著家裏怎來了位道長?”李金梅這時上門來,不免問道。

“大伯娘,家裏打井呢!”林真很是歡喜,招呼著她大伯娘進屋子,“家裏攢了錢,家當就得一樣樣置辦好,院兒裏有口好井,做飯洗衣都方便。”

話風一點兒不露,照樣是親親熱熱的模樣。

“好!真姐兒有本事,你爹都沒置下來的,你置下來了,好女子!”李金梅在林屠戶家時,還滿臉的笑,可一回家,那臉就拉下來。

好端端的!二房那頭急著打井作甚?

這些日子甚是忙碌,山間田裏都少不得人。她和小兒子還又添了一項活計,家裏多是只留巧兒或茂青媳婦兒看家。

李金梅目光沈沈:看來,是有人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非要生事!

這頭,林屠戶家正商量著請人打井之事。

農家自用的井一般不深,有個七八米便夠用了。這般的井,若是叫上族人相幫,招待一頓飯食,一個壯勞力一日只用給六十個錢。

請上三五人,十天半個月的怎麽也能成了。算下來,人工不過三貫錢,飯食置辦得好些,日日添些葷食,也不過幾百個錢。

比起請專門的打井隊來,可要省下不少錢。這也是村裏自家打井多選的法子。

林屠戶也是偏向這法子,他當年建房的時候就是族人相幫,在他看來,這也是與族人聯絡感情的法子。

可林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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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明天休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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