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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嗷嗚嗚 拋夫棄喵的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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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嗷嗚嗚 拋夫棄喵的大壞蛋!

就是後悔, 非常後悔,後悔極了。

鹿歡魚就想不通了,他扮演趙無縛之時裝傻賣癡,時不時的頭腦發熱, 便也罷了, 總歸貼合人設,如今都這樣了, 還能發熱, 是怎麽個事?

但此刻應都應了,與其反悔讓人心生疑竇, 不如盡快找個機會治好對方的病,而後溜之大吉。

如今青蓮長老病重, 不時便要昏厥一次, 想來過不了今晚,機會就能到來。

故而鄒滿兒來信詢問時, 他簡單說了下情況,並表示自己很快就會回去,便沒有後話了。

隱匿好身形與氣息, 蹲守在青蓮長老房門外。

一蹲就是大半夜。

鹿歡魚猛地站了起來。

“是鹿小友麽?”

鹿歡魚身形一僵,無聲咳嗽兩下,靠著門道:“嗯,是我, 半夜醒來有些渴, 屋裏沒水, 就想著來青蓮長老這邊瞧瞧……是我吵醒您了麽?”

裏面的人溫聲道:“沒有,我也睡不著,小友若不介意, 可否進來陪我說說話?”

鹿歡魚當然知道他睡不著了。

不,他根本就是不想睡,鹿歡魚就沒見他的眼睛閉上過。

但鹿歡魚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應了聲:“好。”便推開了門。

這時的他尚且不知,青蓮長老口中的“說說話”,指代的是什麽,若是他早知道,決計不會邁入這道門檻。

畢竟他想過對方會跟他聊失眠的原因,想過如何詢問對方的傷情,甚至想到了對方可能會再次提到趙無縛,而自己該怎麽反應,獨獨沒料到,人會跟他講學。

不是修煉心得,不是靈獸課程,而是大段大段的之乎者也。

各家學說,經史典籍,長篇大論……之後,還要側過頭來,詢問他的看法。

看法?什麽看法?“即便我現在扮演一個凡人,你曾經也做過凡人,但凡人和凡人之間,興趣愛好也是不一樣”的看法麽?

要說唯一的感想,那便是一年多沒有睡覺的他,久違地萌生出一股強烈的睡意。

他真的睡著了。

一覺睡到翌日午後,醒過來的鹿歡魚支著下巴,一臉深沈地想,青蓮長老這催眠的法子,倒是很不錯。

當即抽出張傳音靈符,揮毫寫給他姐:分一些你的話本子給我。

鄒滿兒很快回訊:?

鄒滿兒:小魚仔,你終於被逼瘋啦?

鹿歡魚沒搭理她的腦回路,點明要求:感情戲越多越好。

鄒滿兒:???

鹿歡魚沒再傳音。

他能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是有他之用意的。

——青蓮仙尊既然能用經史子集來催眠他,他當然可以用話本故事催眠回去!而對方一旦睡著,他不就可以行動了麽?

鄒滿兒閱讀廣泛,還喜歡跟人約稿,其洞府所藏話本各種流派都有,簡直是好此者之寶庫,偏鹿歡魚不識貨,打小便沒有一絲興致,就是陪他姐去聽書,也能聽得昏昏欲睡。

太無聊了。

他都覺得無聊的東西,青蓮那種沈迷經史,還說得津津有味的家夥,必然是聽不習慣,比他還要無聊的。

於是在對方又一次拒絕他的靈藥投餵後,鹿歡魚果斷掏出他姐托人送來的話本,說了句“我也念書給長老聽”,見人並不反對,就面無表情毫無感情地念白起來。

要多枯燥有多枯燥,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都給鹿歡魚自己念困了。

而此時,距離他睡醒的時間,也就過去兩個時辰。

受不了了。

鹿歡魚將書往頭上一蓋,塌腰伏案睡了過去。

朦朧間,一陣熟悉的氣息將他裹住,令他下意識往更深處縮了縮,那些敏銳與警惕皆在這氣息中遲鈍,迷迷糊糊地想叫人,又潛意識地知道自己不能夠叫,卻想不起來原因。

隱約聽到一聲熟稔的:“睡吧。”他就忘卻所有,和從前每一次一樣,安穩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比前一晚更暢快。

鹿歡魚暢快了片刻,便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在何處,躺著的是誰人的床,充斥著整個感官的蘭花香氣是屬於誰的,幾乎繃不住此時的表情。

他擡手捂住了臉。

“不再睡會兒麽?”

聽到這個聲音,鹿歡魚登時坐了起來,喚道:“青蓮長老……”

書頁翻過,沙沙作響。

另一人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一句話,便主動道:“我見你那樣睡得難受,才讓你去床上歇息,我歇得久了,也該下來走走。”

鹿歡魚側過頭,就見他坐在自己原本跪坐的地方,手上翻著的,也是他原本一股腦堆在案上的書冊,而除卻他手中捧著的那本,餘下的似乎也有著明顯被翻看過的跡象。

又見他與自己說話時,仍不忘翻看著手裏的書,心中隱約升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他的預感很快成真。

在他下地之後,青蓮長老可算看向了他,明眸清亮,其中憂郁散盡,如月皎潔。“小魚,此書故事尚未述盡,你那邊可有下一冊?這幾本我都看完了。”

鹿歡魚:“……有。”

他說了句“我去叫人送過來”,就匆匆忙忙跨出門檻,拋下被他打開了奇怪新世界的青蓮長老,在裏間發出感慨的聲音:

“從前因為名字太過奇怪,便敬而遠之,是我一葉障目了,當謹記、自省……有趣,甚為有趣。”

鹿歡魚:“…………”

到底哪裏有趣了啊?啊!

他就說這些個尊者裏面,為什麽就青蓮仙尊的話本泛濫緋聞最多,原是以為對方完全不管,現在看來他不僅不管,只怕茶樓裏聽到有人編排於他,還會拍手叫好……

鹿歡魚腹誹著蹲到了院門外。

他決定了,叫他姐送續集過來的同時,再送基本詩經,他要跟青蓮長老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就不信憑他連睡兩日的精神,聊不困一個重病之人!!

但,就在他掏出靈符與靈毫,還沒來得及落筆之際,一只小黑貓猝不及防地出現了。

它先是跳上他的膝蓋,一路爬上他的胸口,兩只爪子牢牢陷入衣料,整個身子懸空掛在他身上。

見鹿歡魚盯著它,一雙圓溜溜的貓眼眨巴兩下,歪歪腦袋,“喵嗚~”

放歌。

驟然與這位“老友”見面,鹿歡魚心中可謂五味雜陳,驚喜之餘,更有揮之不去的不愉:當初第一次見面,就對老子甩臉子,後來成了老子的靈獸,怕委屈了你天品的身價,好吃好喝伺候著,從未怠慢絲毫,關鍵時刻仍然會給老子掉鏈子。

現在可好,隨便看見個人,一個“陌生人”!就能親近成這樣,幾個意思啊?

就算本質上都是他,但他就是不可避免地不快了。

誰讓青蓮長老也這樣。

想當初,他改頭換面給人當徒弟那陣,不也是可勁地討好對方,都被明確拒絕了,還要厚著臉皮追著人跑,這下隨便來一個人,就上上下下地看,連床都可以隨便睡了,真不見外哦。

就算青蓮長老一貫溫和親人……就因為他一貫如此!

從過來之後就暗暗燒著的心火,偏還不敢對那惹著他的人發作,唯恐刺激過頭,對方就一命嗚呼了;但對待這活蹦亂跳的小虎咪,可就沒那麽多講究了。

鹿歡魚面無情緒地勾唇,一把揪住它後頸的皮毛,將其拎到了眼皮子底下。

“喵嗚?”

“你是青蓮長老養的小寵麽?”鹿歡魚道,“怎麽看著好像不大聰明的樣子。”

放歌扭動著身子,“喵嗚!”

鹿歡魚道:“好胖,你怎麽這麽胖,是不是經常偷吃?回頭我得問問長老,家中吃食是不是經常減少……”

放歌:“喵嗚!!”

鹿歡魚幽幽道:“不會說話麽,看來只是一只普通小寵,也不知是公是母,我看看——”

“!!”放歌一瞬炸毛,忘了繼續裝乖,迅速從鹿歡魚手中竄離,聲音自後者身後響起,“喵嗚咪嗚!!!”

鹿歡魚正要回頭逮它,頭頂便落下一聲輕笑。

鹿歡魚先是一楞,而後一驚,全然不知青止何時出了房門,又是何時來到他的身後,將方才那一幕看了多少去。

放歌迅速跳到青止身上,咪咪嗚嗚可憐兮兮地學貓叫。

青止揉揉它的腦袋,垂眸看了眼慢吞吞起身的鹿歡魚,微笑道:“除了我與無縛外,放歌不會主動親近任何人,也不會讓誰這般觸碰它,看來它很喜歡你。”

沒事的。

能有什麽事。

鹿歡魚和趙無縛,那完全是兩模兩樣,長相不同,性格迥異,青蓮長老就算早知他弟子不是趙田生,乃是受魔頭驅使的他人魂魄,也斷不會將二者聯想到一起。

又暗暗回想一番,確定方才與放歌的對峙,並沒有表現出不同往常的地方,才徹底放松下來,轉過身去,笑道:“哈哈,我也很喜歡它,很可愛,想來青蓮長老的徒兒也是這般可愛……”

呸。

要死了。

到底是青蓮長老滿腦子他徒弟,還是自己滿腦子趙無縛啊!這和在人家傷口撒鹽有什麽區別?

哦,還是有區別的,畢竟自己這樣叫做黃婆賣瓜,自賣自誇。

青蓮長老似乎笑了一下。等他擡眸去看時,卻只見對方垂著眼眸,輕聲道:“他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人。”

鹿歡魚:“……哦。”

青止便看向他,溫聲道:“怎麽了?”

鹿歡魚背著雙手,視線往一邊飄去,咳了兩聲,道:“我是覺得,那個,外面冷得很,長老還是要註意些才好……我扶您回去?”

青止搖頭微笑,“有你細心照料,我已經好轉太多。”

鹿歡魚……鹿歡魚已經開始回憶,自己有沒有夢游的習慣,否則,怎麽能在連睡數日的境況下,還能“細心”“照料”對方。

不過也沒給他回想的時間,人青蓮長老自己沒有進去,反倒給他趕了回去,美其名曰:“一直躺著不利於修養,適當的外出才更妥帖,擇日不如撞日,稍後,我便順帶引你去靈獸園走走罷。”

於是鹿歡魚稀裏糊塗地回自己的臨時住所收拾起來。

院外,小黑貓跳到了青止肩頭。

青止垂下雙手,目光投向小屋,輕聲道:“你也覺得是他麽?”

“喵嗚!”放歌在他肩頭一踢後腿,哼哼唧唧:就是他!

青止道:“你才過來,便能如此篤定?”

“嗷嗚!嗷嗚嗚!”在我面前壞,對著你裝乖,哼,除了他還有誰!拋夫棄喵的大壞蛋,我要咬死他嗚!

青止微笑道:“若真是他,你舍得咬?”

“喵嗚……喵!”我咬人會很痛……阿止你幫我的一起咬吧!

“……”

青止笑了笑,沒再與它傳音。目光透過小屋,看那走來走去,不知又在打什麽壞主意的身影。

對方的一舉一動,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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