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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驚坐起 他想給我當師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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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驚坐起 他想給我當師娘啊!

因這回進入幻靈鏡是為了備戰奇俠會, 所以閣主給他們的選擇,與上回那種娛樂性質的並不一樣。

除卻閣主所說的“掐頭去尾只保留鬥法部分”,他們在幻靈鏡中也會真正受傷了——當然還是和外界那種受傷不一樣的。

比如,往年奇俠會上修士鬥法, 即便有所保障, 也難免會出現一些重傷或瀕死情況,而在幻靈鏡中重傷瀕死, 出來後也只會是小傷, 除非真正死在幻境之中,才會需要個兩三日來調理。

當然, 照閣主所說,幻靈閣並非故意要修士們受傷, 只是屆時參與者涵蓋了結丹凝神, 為了保障幻靈鏡的穩定性,就只能犧牲一點對於修士們人身安全的保障了。

但無論如何, 總比真人對線來得安全。

除此之外,考慮到俠士們行走九州,或多或少有著一些秘密, 不少人並不喜現出真容,於是著意留下了為魂魄塑形的小屋,以保障修士們的隱私。

以及,雖不知具體如何操作, 但奇俠會上, 修士們在幻靈鏡中所用到的法寶靈器, 必須是自己已經擁有的——不過現在畢竟只是備戰奇俠會,閣主便不限制他們使用自己曾在幻境中得到的武器。

於是茫茫雪地間,一堆花裏胡哨的武器中, 鹿歡魚握著他樸實無華的燒火棍,陷入沈思。

……這和赤手空拳,有什麽太大的分別嗎?

這就沒有區別。將一個撲來的雪怪踢走時,鹿歡魚如此想。

又兩個雪怪夾擊而來,他一手甩出個雪球,正正糊上其中一只雪怪的臉;另一手揮動燒火棍,將另一只打飛。自覺這一招耍得甚好,於是喜氣洋洋地回過頭去。

鹿歡魚一臉冷漠地轉回臉來。瞧著眼前一望無際的白。

那時閣主叫他選三個幻靈鏡,他便照著自己的喜好選了三個,個個都是他往日很少能見到的山外風光:一為波瀾壯闊的海域,一為黃沙滾滾的漠地,還有一個,便是他們正身處的雪域平原。

他當時想著,在將裏面的怪物清理幹凈後,便要拉著師尊同游幻境,眼中是那些新鮮漂亮的風景,耳邊是師尊對他進步神速的誇獎,到那時他就可以向師尊討要獎勵。

他要故意嚇一嚇他,假裝自己想要的東西十分誇張,等到師尊也跟著苦惱時,才一下笑開,繞著他跑上兩圈,背著手,眨眨眼,道:“我騙師尊的,只要師尊再講幾個雲游趣事就好啦!”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眼前是打也打不完的怪,身邊是嘰裏呱啦的人。

於是他師尊就算看他,也不可能只看他;就算開口誇他,也不可能只誇他。

何況他既不看自己,也沒誇自己。

自打一群人進來後,這裏的雪怪大王就以“人類的賤腳也敢踐本大王的寶地”為由,不斷召集小怪前來攻擊他們,於是兩邊開始互毆,算到現在也差不多有兩個時辰了。

兩個時辰內,他師尊時不時叫一個弟子過去,不僅指出對方的問題所在,還教導對方如何一邊抵擋雪怪攻擊一邊化靈氣為靈力,再借力打力地實現反擊。

在場弟子幾乎被叫了個遍,有的還蠢到被叫了好幾次,每次都能犯一些不同的病,鹿歡魚都佩服他們。

哪像他,一次都沒有被叫過,果然天才和普通人之間,是有壁壘存在的。

哼。

尤其是那個黃毛藝術家,簡直是蠢中之蠢,天生蠢物。

從進來後就大小毛病不斷,打個小怪都能被小怪打倒,還要他師尊出手相救,被救了就一臉“我好可憐”“我好淒慘”“我要死了”的表情,死活賴在青蓮長老身邊不走了。

鹿歡魚追著怪物打過去時,聽見他說:“……弟子太愚鈍了,還請先生賜教。”

鹿歡魚追著怪物打回來時,他的話就變成了:“……撲哧,先生這個樣子,總讓弟子想起先生還在太守府時,也是這樣的……”

彼其娘兮,蠢物,求人指教還能把話題扯個十萬八千裏!

鹿歡魚心中天雷滾滾,手法倒是毫不含糊——開玩笑,他師尊又不是蠢物,自己幾斤幾兩對方早就摸了個清楚,今天他敢犯一下蠢,回去後還不知要被師尊怎麽加訓。

他受夠在靈池水裏練功的日子了!

偏那黃毛蠢物的聲音越來越大,叫他耳朵還不能清凈:“那時候呀,弟子就覺得,什麽都懂,什麽都會的先生,一定是天上天下最厲害的人物啦,沒想到……”

——啪嗒!

鹿歡魚沒再去聽那後面的話,他面無表情地抹了把臉。

正前方,站著那個被他追了一路,因他腸胃翻滾而手腕直抖,而一下都沒有打中的雪怪大王。

雪怪大王朝他砸了個雪球,眼見砸成功了,高興得又蹦又跳,還扮了個鬼臉,扭了兩扭,朝他拍了下屁股,笑嘻嘻地又掐了個雪球砸過來。

鹿歡魚擡手便擋,然那雪球砸在燒火棍上,雪花啪嗒散開,又一次糊了他一臉。

“找死。”

這一瞬間,什麽偽裝,什麽仙尊,什麽黃毛,什麽蠢物,天地之大,他眼中獨剩下那一只長毛雪怪!

長毛雪怪似有所覺,拔腿就跑!

但這回它沒再那麽好運,才往出跑了十來步,就有一團因糅雜靈力而堅硬如石的雪球砸了過去。雪怪已躲得極為迅速,然而雪球如長了眼般,半道一拐,直直砸中雪怪右腿,叫它立即摔倒在地!

而後一陣風來——應當說人行如風,倏而來到雪怪身邊,也不管那些急著保護大王的小雪怪如何湧來,鋪天蓋地的棍法便往長毛雪怪身上招呼!

雪怪大王的腦袋被插進雪地裏時,那些被雪王召喚而來的小雪怪,隨其大王的屍身一同消失在這片幻境。

鹿歡魚一口惡氣終得發洩,才後知後覺身邊有些太安靜了。

他擡起頭,正前方是一錦衣少年,還維持著目瞪口呆的神情,這會兒見鹿歡魚看他,下意識擡起手,沖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很快就有一個人走到他身邊,讚嘆:“好厲害啊趙田生!你現在這麽強了嘛!剛剛那棍法你怎麽練的?簡直太冷酷,太殘暴,太——帥啦!!”

又有一個人來到他身邊,附和:“是啊是啊趙田生,士別三日,真令人刮目相看!若是三殿下他們知道……咳。”

再一人圍了過來,辯駁:“餵餵餵你們怎麽說話呢!有沒有禮貌,要叫師叔,無縛師叔!師叔的大名也是你們能直呼的啊!”

越來越多人圍過來:“就是就是,一點禮貌都不懂,我可跟他們不一樣,無縛師叔,你快跟我說說,將靈力註入到雪球裏,是怎麽做到的呀?”

然後就是此起彼伏的“師叔師叔”“好厲害啊師叔”“教教我吧師叔”……

以至於鹿歡魚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仙門的輩分,竟然已經這麽大了,大到都可以給人家當叔叔,去指點人了。

他不知道怎麽有點想笑,情不自禁回過頭,想找那個讓他輩分加倍的人。

他一下就看見了——看見一幅如畫的圖景。

自己選的雪原,自然是極美的。絢麗的極光劃開天幕,起伏平緩的雪色似乎要綿延至極光處,彩白交織間,一高一低站著兩人,皆背對著他。

因人群都來到了自己身邊,所以這一次獲得熱鬧的應該是自己才對,然而遠遠看著那一對不知在交談些什麽的背影,竟覺得分外和諧。

仿佛天地都為之一靜,有意將他們這群人徹底隔開,不讓喧囂驚擾到這樣的和諧。

鹿歡魚的腦袋轉了回來。

身邊還是鬧騰的笑聲,一聲接一聲的“師叔”未曾停歇。

他卻莫名地笑不出來了。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他只覺得吵鬧。

這樣的吵鬧一直持續到三個幻靈鏡結束,兩方人分道揚鑣。

當然了,梁歲安梁公子必然是很不想離開的,他看起來簡直像要連夜將自己打包到青蓮山,所以阿巴阿巴的說個沒完,鹿歡魚掏左耳的時候他在說:“今日受先生一番指點,有如醍醐灌頂……”

掏到右耳了,他還在說:“只不知來日還有沒有機會,再得先生教誨……”

哈欠都要打出來了,才在青蓮長老一句“有緣自會再遇”的話語裏,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但他走得很不巧,正正讓鹿歡魚這個哈欠,暴露在他師尊眼皮子底下。

師尊倒沒有指責他無禮,只摸摸他的腦袋,語氣溫柔:“今日都是你在出力,是該累了。”

一說起這個鹿歡魚就一股無名火,他莫名想把青蓮長老的手拍下去,卻又覺得這個念頭確實莫名其妙,而且沒這個膽量,只將自己燒得更火了,一撇嘴:“師尊今日都沒有同我說我的表現。”

他師尊笑道:“你的潛能未完全激發,現在定論為時尚早。”

鹿歡魚的嘴巴撇得更厲害了:“但是你一直在同他們說。”

他師尊道:“是啊,他們畢竟不是我的弟子,也許百年內也只有這一面之緣,有不足之處,自然要及時指出,其他的,自有他們師父教導。”

鹿歡魚就想起那黃毛藝術家張口閉口的“我沒師父”,有心要說“您怎麽就知道是一面之緣了”,轉念想起仙門一月只有一次下山機會,這個月必是見不到了,下個月避著些就是,遂作罷。

但顯然,他還是想得太美了些。

也不知對方怎麽做到的,接連幾日,日日下山不說,還都能在幻靈閣蹲到他們,並且次次身邊都帶著不同的人,只不過不像第一日那麽人多,從十來個下降到了五六個。

次數多了,黃毛藝術家自然也得參與到打怪裏了,但不知他哪根筋搭錯了,每次都要挑一些不好招惹的怪物。

隨著幻靈鏡頻繁開啟,鹿歡魚應對的守境怪物也越來越厲害,有一些他自己打得都吃力,更別提時不時就手抖一下的梁歲安了,於是沒打兩下就被怪物追得到處跑,十分的麻煩。

鹿歡魚被這團麻煩搞得心口那簇火苗就沒消過,一到晚上更是燒得熱烈,燒得他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關鍵是他跑就跑吧,還次次往師尊那裏跑,知道的是在尋求庇護,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投……

鹿歡魚倏而坐直身子。

“嘶——敢情那小子不是要當我師弟,而是想來給我做師娘啊!”鹿歡魚拍了下胸口,“啊,早說嘛,這我就放心了。”

他倒了回去。

他刷地坐起來。

不對啊!他要當師娘,問題才大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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