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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鬼王現 被阿止輕輕摸了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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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鬼王現 被阿止輕輕摸了下腦袋。……

“打打打,你再撐一會兒哈!”葉安之回了他一句,又跟另外兩人道,“管他是什麽,打就對了!”

正是這個道理。

如果這是鬼王,那就趕在另一個隊伍過來前消滅,他們還能拿雙份的獎勵;如果這不是,那就更沒有問題了。

事實證明,在一大群相似的東西裏出現一個另類,哪怕他同是屍傀,也註定不會是一具簡單尋常的屍傀。

在三人大範圍不間斷地攻擊下,整片屍林已被他們清理了三分之二,眼見餘下屍傀想要絕地反撲,陸靈光翩然落地,將那把寒光泠泠的冷劍直插入地。

劇烈的水靈之氣驟然爆發,自劍身沿地面游走延伸如冰脈,又似蛟龍出水破開地面迅速朝空中蔓延,同時,片片雪花自天際落下,將濺上水痕的幹屍盡數冰封!

陸靈光微微擡眼,道:“安之。”

“來了!”

葉安之落在屋頂,將靈劍往空中一拋,劍分一,一分二,轉瞬分裂出無數劍影,他飛身而起握住靈劍,舉劍穿梭在被冰封的幹屍間,密密麻麻的劍影便隨他而去,霎時便將冰雕們清理一空。

“九月。”

辛九月一躍而起,甩鞭的同時答他:“明白。”

那長鞭在她手上速度極快,在白衣屍傀反應過來之前,紫鞭已如走蛇裹著電花炸上他首面!

“啪嗒”一聲。

白衣屍傀腦袋向左一歪,臉上的面具也被打了下來。

骨碌碌。

一顆黑圓如眼珠的東西從鹿歡魚手邊擦過。

不,這的的確確,就是眼珠。

隨著陸靈光與葉安之那兩記極耗靈力的招式,他們下方的幹屍已經被順帶清空了,因而他放松了些,獨自走出來撿石子,為應付下一波屍潮做準備。

他撿石子的手微微顫抖。

上空一前一後響起兩句話。

一句是辛九月的驚愕之語:“這什麽怪物,整個臉上只有眼睛——還沒有眼珠子!”

另一句是:“眼睛……你們看到我的眼睛了嗎?”

鹿歡魚渾身一震,猝然擡頭,直直看向白衣屍傀,便見得屍傀頭頂烏雲翻湧,似有不祥之物正朝這邊趕來,低喃:“小心……”

而後大喊:“閃開!!!”

那三人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妙,在一道攪著烏雲的法術急速砸下來時,就默契地旋身分三個方向跳開,然而那記殺招卻沒有朝任一人追去,而是——

一句暗啞的話語自天際響起:“死吧。”

鹿歡魚瞳孔驟然放大,那聲“快跑!”落在了身後,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將阿止重重撞開,獨自受下鬼王的雷霆之怒……

意識一瞬模糊。

模糊中有人低語。

“怎麽還沒醒,會不會真傷到哪了?”

“不可能吧,大家又不是第一回進來了,幻靈鏡裏不會死亡只會回到初入地這種事,不需要再重覆了吧。”

“估計是鬼王的攻擊太強勁了,他又在‘暴風眼’,被沖擊到神魂不穩應當是正常的。”

“但是一直暈著也不是個辦法啊,閣主呢,不是說他會在暗中保護我們嗎,都有人出事了他去哪了?!”

“療愈的法子沒用啊,要不掐一下人中試試?”

“說了這是神魂!神魂!!掐什麽啊!!!”

“……”

嘰嘰喳喳,喧鬧不休。

鹿歡魚下意識揮手,似乎是想要將那些嘈雜的聲音揮開,只是才揮了一下,就被一個冰涼的東西抓住了。

他猛地睜開眼。

入目便是一張端麗清妍的面孔,看向自己的眼眸溫潤明朗、清雋靈秀,只是眉目之間有著揮之不去的病氣……是阿止啊。

阿止關切道:“還好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鹿歡魚的腦袋還有點卡殼,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正要回答,忽然眼前一晃,阿止就被人擠開了,搭在他腕上冰冰涼涼的指尖也隨之離開。

擠走阿止的杏衣少年手伸過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把揪住鹿歡魚衣襟道:“喲,醒啦,我還當某人打算成仙成佛普度眾生去呢。”

鹿歡魚揉了揉腦袋,將他的爪子丟開,直起身道:“哈?”

“哈你個大頭鬼!”葉安之沒好氣道,“你應該慶幸這是在幻靈鏡裏面,要不然你現在都喝完孟婆湯了!”

這會兒聽懂了。他一下笑開了,沒心沒肺的,“你不說我都忘了,當時那陣仗看著太嚇人了,我都當真了。”

瞧了一眼葉安之的臉色,又笑道:“阿止是我朋友,朋友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即便當時那裏站著的不是阿止,而是你,我也會毫不猶豫過去推開你的。”

葉安之的臉色只好了一瞬,就更爛了:“我可不會那麽廢物,逃跑都不會,等著朋友舍命來救。”

這拉踩就有點難聽了。

鹿歡魚又不是傻的,當然能感覺到葉安之對阿止的不喜,這不喜大約來自於對方自身的偏見,也可能是鹿歡魚一度想為了阿止,拒絕對方的幻靈鏡之邀,甚少遭拒的公子哥難免要往心裏去。

葉安之雖然沒直接表態,但憑他那和誰都能聊上幾句的性格,從不主動與阿止搭話,就已經說明所有。

而他們這群人,既然能因為葉安之的看中而接納鹿歡魚,自然也能因為葉安之的不喜暗暗排斥阿止,就是那五位對人溫柔的隊友姑娘,也會刻意與阿止拉開距離。

但凡是個氣性大的,早就和他們分道揚鑣了,也就阿止不計較,一句抱怨都沒有。

但好歹之前葉安之看在他的面子上,那些人又看在葉公子的面上,沒有過真正的為難,直到這一句話。

如石子落進水裏,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這就是“我的朋友和我的朋友不是朋友,他們打起來我該幫誰”的感覺嗎?

就在鹿歡魚開始思考,要不要偷偷把阿止認識守燈大叔,且關系不錯的事告訴葉安之時,救苦救難的辛姑娘一巴掌打斷了後者施法。

“你們別搭理他,一著急就胡言亂語,有病似的,”辛九月對鹿歡魚道,“你怎麽樣?”

鹿歡魚暗自松了口氣,回答她:“沒事了,本來也沒事,就是頭暈,睡了一覺,讓你們擔心了。”

又環視一圈,奇怪道:“發生了什麽,怎麽大家都在這裏?”

他這一擡眼,才發現不僅他們這隊十人,另外一隊的人也在。

“快別說了,那時你被鬼王擊中,我們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打到你身上的黑雲就炸開了,那簡直了,一路電閃雷鳴,狂風呼嘯的,不僅把我們炸沒了,還把他們十個連白衣屍傀都沒見過的人一起炸了過來。”

葉安之一臉的一言難盡,欲言又止,約莫是在心裏罵足了臟話,才繼續道:“就離譜,屍傀都是築基最多合炁的水準,鬼王一招就給我們一窩端了!這幻靈閣演都不演了,明著叫我們充靈石呢!”

鹿歡魚總結道:“所以我們打不過鬼王。”

“他一招給天都捅破了,拿頭打,這次的新靈境就是坑。”又看向鹿歡魚身後,“靈光哥,要不這次就算了?我看阿生好像還是不太好的樣子。”

“嗯。”

頭頂一個聲音落下,鹿歡魚才驚覺原來陸靈光一直在自己身邊,而自己竟一直沒有察覺。卻不知是何時來的。

鹿歡魚忙爬起來,回身一看,果然是一臉冷清的陸公子。

他動作弧度太大,陸公子直接看了過來。

鹿歡魚左右擺手,笑著後退:“我沒事,我很好,你們聊,你們聊。”

他一路退,就退到阿止眼前,就退到一塊石頭上,於是還沒說話,整個人往後栽去,若非阿止眼疾手快,他又得“睡”上一覺了。

阿止抓著他的手臂,將他穩穩拉回來,鹿歡魚條件反射地抓回去,等重新站穩了,他才不好意思地松開手,想謝他,覺得見外,想誇他,又自覺嘴笨。

一番糾結,到頭來重覆了那句:“阿止,你臂力真好。”

阿止沒接他的茬,頗憂心地問他:“仍是不適麽?”

“誒?”鹿歡魚反應過來,立即拍拍胸口,“沒事啦,我好著呢!倒是你,鬼王那一下勁還挺大的,你沒哪不舒服吧?”

阿止搖了搖頭,仍是看著他,目光略深。

鹿歡魚下意識擡起手,擡到嘴邊了,才微微一頓,又若無其事地摸了下臉,眨巴著眼問他:“怎麽啦,我臉上有臟東西嘛?”

阿止道:“我沒事的,下次別這樣做了。”

鹿歡魚“唔”了一聲,眉眼彎彎地回答他:“好呀,如果下次看到這樣的畫面,我還記得的話——呸呸呸!什麽下次呸呸,阿止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再遇到這種事才對,呸呸呸呸——”

他像是在驅趕晦氣,歪個腦袋在一邊呸個不停,呸下去的同時還擡腳踩,踩著踩著,忽覺頭頂一暖。

鹿歡魚沒什麽紮頭發的本領,他做自己的時候還有他姐幫他,做趙田生就只能編一根草繩,隨便抓起來捆在頸後,如此一來,若有誰想摸他的頭,簡直不要太方便。

鹿歡魚被阿止輕輕摸了下腦袋。

他的動作頓時止住了,有些遲鈍地轉過頭,楞楞看向阿止。

他知道阿止應當比他大不少,但阿止模樣年輕,他也就潛意識將人當成同輩對待,然而阿止這一舉動,倒好似是他的長輩了。

阿止輕輕笑了笑,又揉了下,才收回手。問他:“你之前說要想想如何拜師,可想好了?”

一提這個,鹿歡魚心頭那些微妙的情緒果然散個精光,垂頭喪氣起來:“想不到,我太沒用了,阿止,你說我真能拜師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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