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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見春光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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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見春光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殿下!”

宋綿後怕般看向三皇子,緊張地喚了一聲。

秦裕當然沒有被食案砸到,此時他立在四分五裂的食案前,緩緩拭去飛濺到指尖的酒液,看也沒看地上一臉血的秦秋實,只瞧著早就跑沒影的空地,慢騰騰地笑了一下。

“抓回來,”他道,“要活的。”

……

鹿歡魚當然不可能傻到原路返回。

即便新象峰有著“築基之上不得入內”的明文規定,還有著除了手持通行令的弟子外無法通行的防護結界,然而他要面對的不是一個築基,而是一大群啊!

雖然他剛剛憑借一身蠻力揍翻了一個傻屌,撕開了包圍圈,但那也只是因為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外加這桃林之中弟子不多,真沿著來時路跑,分分鐘就得知道什麽叫雙拳難敵四手。

鹿歡魚無頭蒼蠅一樣跑得毫無規律,還總愛往偏僻地鉆,便讓三皇子的人沒法提前攔截,即便有靈光一現繞路去堵的,也會在半道上被突然變換的山路送到另一個地方。

萬物有靈,這種山石草木幫忙或者添堵的情況,在修真界並不少見,只是新弟子們畢竟初來乍到,與這一草一木尚不熟悉,自然也就把握不住其中分寸。

鹿歡魚就不一樣了。

只見他迅速跑過藤木架成的懸橋,回身蹲在主幹之前,口中喃著“得罪得罪”,手上卻毫不含糊地繞過葉片,重重撓下——

原本安安靜靜癱在山岬上的藤木霎時支棱起來,葉片卷曲,旁枝亂舞,在匆匆趕來的新弟子們瞪大的雙眼中,委委屈屈往下垂去,藏入了山洞之中。

也不管對面的人看不看得清,鹿歡魚擡手比了個手勢,大笑著轉身跑了。

但或許樂極生悲,鹿歡魚得意忘形之下,不知該說是想得專註,還是跑得分心,總之他這扭過頭還沒跑出幾步,就與人撞了個仰倒!

“哎喲!”

鹿歡魚捂著自己額頭上的鼓包直抽氣,想必是正正撞在了來人的下頜上,磕得他頭暈目眩,讓本就還在和新肉身磨合的魂魄好一陣激蕩,眼前之恍惚黑暗全然不輸剛醒來以及撞南風那陣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醒來就被人踹出好歹的委屈、又被逼著跟男人調情的惡心、還被滿山頭追殺的憤怒在這一磕下,齊齊湧上心頭,讓他即便知曉自己也有問題,仍是想找個冤大頭來痛罵一場!

那遷怒痛罵之語甚至已經到了舌尖。

“你怎麽樣?可是摔著了?”

就在鹿歡魚開口之前,頭頂及時響起一個聲音,仿若珠玉流水一般,清潤和雅,潺潺而下,沁人心脾,平白熄人一腔火氣。

鹿歡魚移開了手,擡頭往上一看。

新象山多栽桃樹,尤以主峰及兩邊從峰為之盛,時值季春,花瓣如雪覆壓枝頭,層層疊疊自峰頭延至岬中,又點綴到另一座山峰,叫風一吹,揚起兩岸粉白爛漫。

山花爛漫,煙雲起伏,落英繽紛。

落花打著旋自青年眉間滑過,倒襯得那一點朱砂比花還艷;如瀑的青絲上也沾了一兩片桃花,又被別在腦後隨風搖擺的素紗拂落;而這一段素紗,以及兩支交錯冒頭的木釵,便是這人身上唯一的裝飾。

衣著雖素,品貌卻雅,尤其是那一身修雅文氣,不像仙門弟子,更似人間一些清貧的讀書人,叫人莫名想起一些諸如“言念君子,溫其如玉”“郎艷獨絕,世無其二”的話。

只下巴上一團青紅印子,平白破壞了這份雅致。

偏這人膚白如凝雪,那一團印子就更顯眼了,仿佛是在張牙舞爪地控訴鹿歡魚幹了什麽好事,一時氣虛,到嘴的臟話吐不出去,反將自己給噎住了。

眼前人也是個古怪的,自己下巴都要被撞掉了,藥簍還摔在地上,卻顧念著鹿歡魚的情況,匆匆起身朝他安撫一笑,彎腰伸出右手,道:“先起來吧,我給你看看。”

桃花迎著春光,仿佛是畫中才有的風光,而畫有相似,所以此情此景,竟也似曾相識。

春風大起,吹得頭頂桃花招搖,灼灼晃人眼簾,鹿歡魚移開了眼,仍覺著太亮太燙,很不自然,七上八下之際,竟下意識地道出了心中所想:“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素衣人一楞。

鹿歡魚也楞了——這什麽話,這叫什麽話啊!什麽叫以前見過啊!這簡直、簡直就像是最低級的搭訕語錄啊啊啊!!

若放在從前這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自己也不會胡思亂想,可剛剛才受到類似的刺激,以至於眼下是不多想都不行啊!

就在他頭頂青煙直冒,整個人快燒起來時,之前讓他煩悶焦躁,眼下聽來卻是天籟的聲音及時響起:

“找到了!在那裏——”

“快!別讓他跑了!!”

鹿歡魚想都沒想,立時抓住素衣青年的手跳了起來,顧不上跟對方解釋,兩步上前撿起藥簍甩到肩上,拔腿便往前沖!

只他身上背著個東西,手上還拖著個人,速度也就不比之前,眼瞅著後方人影越來越清晰,抓著的人喘息聲又越來越重,鹿歡魚一咬牙,索性將對方推下險要的山溝,自己沿著山林小道跑了!

追蹤者腳步未停,浩浩蕩蕩地向著小道追去。

而在他們路過的山溝下,山石野草遮擋的視野盲區,藥簍被甩在野草堆裏,藥簍主人坐靠在石壁前,另一個半跪的人一手撐在石壁上,一手捂其口鼻,固定著人不允許動彈分毫。

直至腳步聲遠,鹿歡魚揪起的心得以回落,緊繃的身體隨之一松,那因呼吸不暢而顯得含糊的聲音才適時響起:“小友,可以放開我了麽?”

鹿歡魚動作一僵。

他方才怕被追來的人看出自己金蟬脫殼的把戲,是以跳下來後,想都沒想先壓上去將人給控制住了,而後全神貫註地聆聽上方的動靜,到最後竟然都忘了自己身邊還有個人。

眼下被這聲音一驚,轉頭一看,才意識到兩人離得有多近。

近到對方溫熱的呼吸霎時便透過指尖的縫隙,輕輕拂動他耷拉在額前的碎發。

近得只能靠草木縫隙采光的晦暗夾縫,也能看清這人眉心那一顆明艷的朱砂痣,以及那雙俯看過來的溫潤明眸。

那雙溫潤的眼睛裏有疑惑,又蘊含關切,約莫是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於是伸手搭上他的手腕,開口時,呼出的熱氣全數打在鹿歡魚手心,“小友?”

鹿歡魚的腦袋嗡了一聲,刷地收回了手。

猶嫌不足,整個上半身猛地往後一仰,腳下連連後退,未料一腳踏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鹿歡魚:“……”

素衣青年:“……”

後者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莞爾道:“分明是小友先動的手,緣何躲在下像是在躲洪水猛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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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後面看看什麽時候合適,在作話提提境界修為的,其實不提也沒事,這篇文雖然有劇情,但不是升級流,所以不重要,而且突破也偏感悟突破一點[垂耳兔頭]

更新時間暫定晚上7點到11點這樣,這段時間沒更就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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