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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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莫疾醒過來已經是半夜，睜開眼，天花板上是樓下游泳池浮動的藍色燈光。
默然盯著幽光，頭疼得厲害，他只記得辦公室綠植從土裏飛起，衛長信的幾只烏龜撲棱撲棱和視線一起重重倒地。
“丁老頭，我命令你馬上去醫院！”
隔著門傳來丁爻的聲音，這句說完耳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丁爻打開門，看到莫疾發呆，臉上怒氣戛然而止：“醒了？頭疼不疼？”
莫疾用手撐住床坐起來，問道：“剛才是你在說話？發生了什麽？”
“……你不記得？”丁爻猶豫。
莫疾臉色不太好，努力回憶也無濟於事，怔仲地看他。
丁爻還在醞釀該怎麽解釋白天發生的事，臥室門被推開。
賢磊臉上纏著繃帶，他左眼被紗布裹住，躊躇地站在門口：“小雞……你感覺怎麽樣？”
“出去！”丁爻很不客氣。
難得他們沒劍拔弩張，賢磊也反常乖乖聽話帶上門。
得過了半分鐘，莫疾才想起問後續：“8號……簡南抓到了嗎？”
丁爻點點頭：“嗯，已經伏法，剛才是我的聲音，我爸受了點傷，讓老吳送他去醫院了。”
“你爸傷得嚴重嗎？”莫疾問。
丁爻沒說話，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躲閃。
“宋渺呢？”莫疾又問。
“別管那麽多，有我在。”丁爻捏捏枕頭，往莫疾腰後摟，強行把他推回床上。
氣氛有些怪異，但莫疾還沒消化完自己離奇的身世，他架構起來的童年在衛長信的嘴裏變成另一番模樣，直到現在，他還是很恍惚。
“等等，”莫疾突然抓住丁爻，伸出手指，“我還有問題。”
丁爻剛準備起身，突然被叫住，緊張地扭頭。
卻不料，莫疾正兒八經地問：“你吃晚飯了嗎？”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丁爻老實回答：“哪有時間吃飯啊，我現在下樓煮兩盤餃子。”
說完，又補充道：“等你頭不疼了，我再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事。”
莫疾也這麽想，他現在不適合動腦子，乖乖點了點頭。
門被關上，房間很快又恢覆安靜，但幾秒後莫疾能聽見丁爻出聲攔住賢磊上樓，也能看見賢磊在門外徘徊不定的黑影。
閉上眼睛，衛長信的話零零散散湊成一個很古老的聲音，在耳邊逐漸清晰。
兩個擁有命運共振的試驗品本該在恐怖島進行取舍，因為出生入死的友誼，賢磊出手幹預，結果就是簡南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從島上涅槃後以為能蚍蜉撼樹，串通賞金獵人制造動亂，尋找他的共振體。
腦子裏擁有太多不屬於自己的回憶，雪野裏的棄嬰、福利院的大火、滿手的鮮血……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莫疾無據可判。
先前昏迷中的莫疾還依稀記得，衛長信的辦公室似乎發出連續的巨響，和上次飯店的爆炸一樣，爆炸聲逐漸被空氣團住，壓扁，最後洩氣般在天際留下大片黑金色的灰燼。
如果自己的人生是被植入的記憶虛構出來的，那麽簡南那些刻入骨髓的仇恨隨著他伏法應該會被抹除掉，且非常幹凈。
簡南大概率活不成。
莫疾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腦在變化，以毫秒的速度，某個瞬間，自己可以說得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時空因此扭曲，身體接受不了而發生異常。
像一個重新投入使用的機器。
耳垂處在震動，莫疾盯著門縫底下靜止的小團黑影，摁了接聽。
“小雞，是我。”
“我知道。”
“沒別的意思，我想告訴你，一切都結束了。”
“……磊哥，你眼睛傷得嚴重嗎？”
“別擔心。”
以前的賢磊不會說廢話，莫疾偶爾智商爆表的瞬間能察覺他瞞著所有人進行不可告人的任務，因為他是天才，天才不需要別人去理解。
現在莫疾也不知道該如何與賢磊進行對話。
“小雞，我們還是朋友嗎？”
莫疾楞了楞，有些好笑地說：“當然。”
門縫底下的那團黑影似乎動了動。
“你好好休息，我會再聯系你。”
“等等！”
門縫被微弱的燈光填滿，賢磊停在樓梯的臺階上。
莫疾看著臥室門，認真地說：“磊哥你別太偏心光聯系我，也得聯系大帥，還有老吳，還有妹妹妹，誰知道老吳還能活幾年啊。”
賢磊笑了聲：“好。”
縈繞在心頭的壓抑隨著通訊的掛斷消失，莫疾本來想倒頭瞇一會，可胃裏空空，想了想，宋渺那邊還沒徹底結束，剛調侃完老吳，其實李國民那歲數才真該擔心。
聯系宋渺，他要是多缺課顯然不正常，李萊心細，記性也特別好，很多往年教過的學生他還能如數家珍，時空被莫疾和丁爻篡改了許多處細節，也不知道總部打算怎麽解決。
吃完晚飯，莫疾和丁爻測試完臨時接收點，確認穿越點沒問題，淩晨六點帶著宋渺穿回2012。
一路無話，莫疾和丁爻不方便露面，原本的“莫疾”和“丁爻”也已經回到風雲高宿舍和出租屋，D部的同事稍後會趕來評估本次委托的費用。
“李睿怎麽說？”丁爻掀開破布，看了眼窗外。
宋渺現在不怎麽害怕，慢條斯理放下手裏裝著藥盒的塑料袋：“他說他罪有應得，他會接受法律的制裁。”
莫疾點點頭：“李國民那邊他打算見面嗎？”
“嗯，”宋渺說，“他應該會去。”
那就好，委托的目的也算是達成。
到點宋渺必須出門上學，莫疾和丁爻還有點事要辦，兩人換了路人臉往公園去。
公園池塘裏還有幾十條作為接收點的活體金魚，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簡南發現，他一鼓作氣炸到總部，其他時空的接收點多少受到影響。
如果金魚集體自爆……要是旁邊還有路人，莫疾只能祈禱別給路人嚇出個好歹。
“回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丁爻問。
莫疾沒想清楚：“暫時沒有計劃，問這個幹嘛？”
丁爻想到衛長信單獨對他說的那些話：“你不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嗎？”
腳下停滯，莫疾搖搖頭，拽著丁爻往人少的小路走：“我決定往前看。”
莫疾扭頭，看著丁爻：“再查下去指不定還有多少鍋扣我頭上。”
丁爻笑了笑：“也是，可是我想知道衛部長的話對你有沒有影響？”
莫疾轉過頭，露出笑容：“當然有，他讓我知道我的大腦非常珍貴，我的身世特別離奇，僅此而已，除了這些我就是個普通人。”
秋陽慢慢東升，陽光從破爛的窗戶落進來。
丁爻發楞了半晌，看看時間，走到莫疾身邊，抓了抓他的腰：“走吧，我們回家。”
莫疾握住丁爻的手，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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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疾醒過來已經是半夜，睜開眼，天花板上是樓下游泳池浮動的藍色燈光。
默然盯著幽光，頭疼得厲害，他只記得辦公室綠植從土裏飛起，衛長信的幾只烏龜撲棱撲棱和視線一起重重倒地。
“丁老頭，我命令你馬上去醫院！”
隔著門傳來丁爻的聲音，這句說完耳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丁爻打開門，看到莫疾發呆，臉上怒氣戛然而止：“醒了？頭疼不疼？”
莫疾用手撐住床坐起來，問道：“剛才是你在說話？發生了什麽？”
“……你不記得？”丁爻猶豫。
莫疾臉色不太好，努力回憶也無濟於事，怔仲地看他。
丁爻還在醞釀該怎麽解釋白天發生的事，臥室門被推開。
賢磊臉上纏著繃帶，他左眼被紗布裹住，躊躇地站在門口：“小雞……你感覺怎麽樣？”
“出去！”丁爻很不客氣。
難得他們沒劍拔弩張，賢磊也反常乖乖聽話帶上門。
得過了半分鐘，莫疾才想起問後續：“8號……簡南抓到了嗎？”
丁爻點點頭：“嗯，已經伏法，剛才是我的聲音，我爸受了點傷，讓老吳送他去醫院了。”
“你爸傷得嚴重嗎？”莫疾問。
丁爻沒說話，搖了搖頭，眼神有些躲閃。
“宋渺呢？”莫疾又問。
“別管那麽多，有我在。”丁爻捏捏枕頭，往莫疾腰後摟，強行把他推回床上。
氣氛有些怪異，但莫疾還沒消化完自己離奇的身世，他架構起來的童年在衛長信的嘴裏變成另一番模樣，直到現在，他還是很恍惚。
“等等，”莫疾突然抓住丁爻，伸出手指，“我還有問題。”
丁爻剛準備起身，突然被叫住，緊張地扭頭。
卻不料，莫疾正兒八經地問：“你吃晚飯了嗎？”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丁爻老實回答：“哪有時間吃飯啊，我現在下樓煮兩盤餃子。”
說完，又補充道：“等你頭不疼了，我再告訴你今天發生的事。”
莫疾也這麽想，他現在不適合動腦子，乖乖點了點頭。
門被關上，房間很快又恢覆安靜，但幾秒後莫疾能聽見丁爻出聲攔住賢磊上樓，也能看見賢磊在門外徘徊不定的黑影。
閉上眼睛，衛長信的話零零散散湊成一個很古老的聲音，在耳邊逐漸清晰。
兩個擁有命運共振的試驗品本該在恐怖島進行取舍，因為出生入死的友誼，賢磊出手幹預，結果就是簡南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從島上涅槃後以為能蚍蜉撼樹，串通賞金獵人制造動亂，尋找他的共振體。
腦子裏擁有太多不屬於自己的回憶，雪野裏的棄嬰、福利院的大火、滿手的鮮血……到底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莫疾無據可判。
先前昏迷中的莫疾還依稀記得，衛長信的辦公室似乎發出連續的巨響，和上次飯店的爆炸一樣，爆炸聲逐漸被空氣團住，壓扁，最後洩氣般在天際留下大片黑金色的灰燼。
如果自己的人生是被植入的記憶虛構出來的，那麽簡南那些刻入骨髓的仇恨隨著他伏法應該會被抹除掉，且非常幹凈。
簡南大概率活不成。
莫疾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腦在變化，以毫秒的速度，某個瞬間，自己可以說得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時空因此扭曲，身體接受不了而發生異常。
像一個重新投入使用的機器。
耳垂處在震動，莫疾盯著門縫底下靜止的小團黑影，摁了接聽。
“小雞，是我。”
“我知道。”
“沒別的意思，我想告訴你，一切都結束了。”
“……磊哥，你眼睛傷得嚴重嗎？”
“別擔心。”
以前的賢磊不會說廢話，莫疾偶爾智商爆表的瞬間能察覺他瞞著所有人進行不可告人的任務，因為他是天才，天才不需要別人去理解。
現在莫疾也不知道該如何與賢磊進行對話。
“小雞，我們還是朋友嗎？”
莫疾楞了楞，有些好笑地說：“當然。”
門縫底下的那團黑影似乎動了動。
“你好好休息，我會再聯系你。”
“等等！”
門縫被微弱的燈光填滿，賢磊停在樓梯的臺階上。
莫疾看著臥室門，認真地說：“磊哥你別太偏心光聯系我，也得聯系大帥，還有老吳，還有妹妹妹，誰知道老吳還能活幾年啊。”
賢磊笑了聲：“好。”
縈繞在心頭的壓抑隨著通訊的掛斷消失，莫疾本來想倒頭瞇一會，可胃裏空空，想了想，宋渺那邊還沒徹底結束，剛調侃完老吳，其實李國民那歲數才真該擔心。
聯系宋渺，他要是多缺課顯然不正常，李萊心細，記性也特別好，很多往年教過的學生他還能如數家珍，時空被莫疾和丁爻篡改了許多處細節，也不知道總部打算怎麽解決。
吃完晚飯，莫疾和丁爻測試完臨時接收點，確認穿越點沒問題，淩晨六點帶著宋渺穿回2012。
一路無話，莫疾和丁爻不方便露面，原本的“莫疾”和“丁爻”也已經回到風雲高宿舍和出租屋，D部的同事稍後會趕來評估本次委托的費用。
“李睿怎麽說？”丁爻掀開破布，看了眼窗外。
宋渺現在不怎麽害怕，慢條斯理放下手裏裝著藥盒的塑料袋：“他說他罪有應得，他會接受法律的制裁。”
莫疾點點頭：“李國民那邊他打算見面嗎？”
“嗯，”宋渺說，“他應該會去。”
那就好，委托的目的也算是達成。
到點宋渺必須出門上學，莫疾和丁爻還有點事要辦，兩人換了路人臉往公園去。
公園池塘裏還有幾十條作為接收點的活體金魚，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簡南發現，他一鼓作氣炸到總部，其他時空的接收點多少受到影響。
如果金魚集體自爆……要是旁邊還有路人，莫疾只能祈禱別給路人嚇出個好歹。
“回去之後你有什麽打算？”丁爻問。
莫疾沒想清楚：“暫時沒有計劃，問這個幹嘛？”
丁爻想到衛長信單獨對他說的那些話：“你不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嗎？”
腳下停滯，莫疾搖搖頭，拽著丁爻往人少的小路走：“我決定往前看。”
莫疾扭頭，看著丁爻：“再查下去指不定還有多少鍋扣我頭上。”
丁爻笑了笑：“也是，可是我想知道衛部長的話對你有沒有影響？”
莫疾轉過頭，露出笑容：“當然有，他讓我知道我的大腦非常珍貴，我的身世特別離奇，僅此而已，除了這些我就是個普通人。”
秋陽慢慢東升，陽光從破爛的窗戶落進來。
丁爻發楞了半晌，看看時間，走到莫疾身邊，抓了抓他的腰：“走吧，我們回家。”
莫疾握住丁爻的手，笑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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