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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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丁爻沒想到他的小動作被所有人盡收眼底，手縮回來也不是，繼續給莫疾擦嘴角也不是。
大危機來了。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誰讓某些人吃個飯嘴邊粘顆米飯，還找不準米粒的位置，死活弄不下來。
讓人操心的小雞崽啊。
“什麽情況？”胡一飛眨眨眼，替大家夥發問。
江希和趙妍以及戚佳對視，用意念交流。
“他們算是暴露了？”
“我看雞哥和狗叉叉壓根沒想藏。”
“甚好甚好！今天不睡懶覺，本姑娘真是來對了！”
一時間，包間裏沒人敢講話。
胡一飛瞪圓了眼睛看莫疾。
仿佛在說“雞哥你呵呵噠一聲，我覺得事情不是表面這麽奇怪”。
但是莫疾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很自然地抓住了丁爻僵在空氣中的手，八風不動瞎扯道：“你生命線好長哇……活個百八十歲沒問題，下一個誰來讓我看看。”
這操作行雲流水，一幫人轉動僵硬的脖子，你看我，我看你。
雖然都覺得莫疾這理由有點牽強，但還是沒人敢提出質疑，畢竟他旁邊那位的眼神裏隱約有股殺氣……
只有魏航，他喝太多有點興奮，舉起手指頭比劃：“他不是用手摸你臉嗎？你們兩個……嘿嘿……上課也這樣……哈哈……”
！！！
本來欲蓋彌彰蓋得好好的，就快糊弄過去了，魏航一句話再次讓場面逼近失控邊緣。
丁爻在想，要不承認算了，反正這群人的記憶會被清除。
莫疾也在想，打死不能認，對於這群人來說，男男戀驚世駭俗，承認了他們能記一輩子，清除記憶的費用太高，萬一總部賴賬他得虧死。
然而場面已經快控制不住了，莫疾病急亂投醫，扭頭抓了個壯丁——宋渺。
他一把抓住宋渺的手腕，正兒八經地說：“宋三水你財運不錯嘛，孫鵬，手給我看看，下一個包子做好準備啊。”
宋渺被他逮住，渾身一聳，嚇得想去貼墻，莫疾沒給他逃跑的機會，直接站起來越過他去抓下一個。
時間差打得好，戚佳和趙妍場外輔助按住還想說話的魏航，江希立馬跑過去捧場算命。
再配合大家醉醺醺的腦子，本來尷尬的局面在同學們封建迷信之下順理成章演變成算命大會。
還有人舉手問：“我靠，雞哥真會算命啊？”
莫疾自信滿滿：“小意思，我爺爺的爺爺就是吃這碗飯的，童叟無欺，雖然我只學了點皮毛，但是至少能看看你們結幾次婚，生幾個孩子，是男是女，以後能賺多少鈔票……”
張鵬特捧場：“牛批！”
丁爻對他鬼扯的本事嘆為觀止，就是之前那個女生趁亂把手也遞過去，這讓他有點不爽。
莫疾你最好自覺點隔空給她看。
胡一飛舉著酒瓶若有所思，看莫疾在那兒胡吹亂侃，他左右瞧了瞧，已經沒人聽他發言，全被莫疾的算命迷住了。
“飛飛，”江希轉頭問，“一會兒去哪兒玩？”
胡一飛咂咂嘴：“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太對呢……”
江希盡力轉移話題：“沒啥不對的，你趕緊安排一下去哪兒玩，學委！學委你過來。”
趙妍本來打算湊過去算命，但是看江希瘋狂使眼色，她猛然想起要守護自己的cp：“對對對……下午我們女生去逛街買衣服，你們十幾個男生就別去了，看看我找的地方，你們倆商量商量選一個。”
胡一飛的註意力屬於放養型，被帶跑偏只需要幾秒鐘，趙妍把手機塞他手裏，沒多大功夫他就開始認認真真糾結是去KTV還是電玩城。
吃完飯又瞎玩了會兒，奈何覆讀班學習為重，好幾個都被家裏人打電話叫了回去。
那幾個出去的時候宛若放風的罪犯到時間回牢房，還不忘叮囑“逍遙法外”的同學們：“你們一定要玩夠本，我們的靈魂永遠……”
胡一飛沒讓孫鵬說完遺言，吧唧關上門，他們幾個被召喚回家，直接導致去KTV的支持率暴跌。
“我宣布電玩城以八比六的壓倒優勢獲勝！”胡一飛拍拍桌子唱票，包廂頓時熱火朝天。
幾個想去唱K的同學見大勢已去，也欣然接受了電玩城半日游。
下午四點多，男生們劃拳喝完最後一箱水果味啤酒，女生們先撤了。
等莫疾和魏航劃完最後一局，啤酒全部空瓶，一群男生才浩浩蕩蕩下樓。
也就過了條馬路，只見“極客電玩”四個大字招牌buling閃。
看周圍這麽多游樂場所，莫疾突然有點明白胡一飛的成績為什麽老是吊車尾了。
他家附近約等於中二少年的烏托邦，有吃有喝有玩，父母還忙於做生意沒空管他，綜合條件太好，就是不利於他學習，反而有利於他的墮落。
進了旋轉門，男生們換好幣很迅速地往樓上跑，都不甘落後想搶到最好玩的游戲機。
丁爻扶著有點喝醉的莫疾，走在人群最後邊，視線卻一直跟隨被胡一飛拽來拽去的宋渺。
“他去的那個書店我已經記下了，我覺得……”丁爻這句沒說完，手腕就被抓緊緊抓住。
莫疾拉著他拐個彎往負一層的電梯走。
“別分析了，”莫疾揉著太陽穴，邊走邊說，“他肯定做了什麽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先陪我玩會兒。”
丁爻考慮了一秒，也覺得陪男朋友比較重要：“往負一樓跑，是想約會嗎？”
莫疾頭昏昏沈沈，腳踩上電梯臺階，整個人虛晃了一下。
丁爻反手抓緊了，莫疾扭頭去看他，兩個人一高一低靠在一起，電梯緩緩往下走，有種他們不是出來玩，而是正在經歷什麽人生大事的錯覺。
“主要是我喝完酒頭有點暈，”莫疾貼著他勾勾手指，“但是“我”在他們幾個人裏算能喝的，江希心特別細，我在他面前喝醉會暴露。”
丁爻捏住他的手指頭，順帶回想了一下，中午吃飯的時候莫疾是喝了挺多的，因為胡一飛大病初愈，他還替胡一飛擋酒。
算算還真喝了不少，不過他皮膚黑，喝酒不上臉，又沒往人堆裏紮，所以不怎麽明顯。
可現在他強撐的雙眼，以及虛浮的腳步，足以證明小雞崽即將邁入下個步驟——發酒瘋。
“我帶你回去，”丁爻覺得約會是沒戲了，“能撐多久？”
莫疾這會兒還沒什麽感覺，腦子麻痹了一點點，他沒喝過這麽多酒，對於“醉”沒有具體概念。
於是他在電梯到底的時候自信地蹦出一個大跨步。
卻沒想到身體頓時四分五裂似的，他眼睜睜看著丁爻驚恐又驚訝地沖他伸出手。
“莫疾！”丁爻沒想到他居然用跳樓的方式跳電梯。
丁爻眼疾手快，一把拽回人圈懷裏。
一起乘電梯的人都嚇得往旁邊退讓，有個老大爺聞到兩人身上的酒味，邊退邊感嘆：“哎唷，大白天就喝成這樣。”
那口氣簡直痛心疾首，仿佛倆人是什麽失足小青年。
莫疾本來不覺得自己醉了，這一步橫跳暈得他天旋地轉，走平地沒反應的腸胃也跟著動蕩不安，半分鐘都沒有，後勁上頭，他難受得控制不住平衡。
拉著丁爻的外套悶悶說了句：“別轉圈。”
“這麽快，你真醉了？”丁爻拉著他慢慢走到娃娃機旁邊。
莫疾皺著眉，一只手捂著腦袋：“突然就……”
他看著挺難受，丁爻左右掃了兩眼，擡頭的剎那間竟然看到江希和包子博在頭頂的電梯上。
眼看還差半分鐘就要和他們面對面了。
莫疾瞇著眼睛也看到了人，他顧不上頭暈腦脹，動作迅速地拽著丁爻躲在娃娃機後邊：“我們先走。”
丁爻對他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麽敏捷的身手詫異了一瞬，緊接著又嘆了口氣：“以後我得看緊你了，隱身還能用嗎？”
莫疾意識混亂，用最後一絲理智指了指負一樓另外一邊的電梯。
丁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心說真是謝天謝地，這個電玩城不錯，至少舍得多裝幾部電梯。
飛快地扶著人進電梯，丁爻顧不上群眾的指指點點，迅速站路邊打了輛車。
上車莫疾在感覺安全的狀態下終於回過點神，不過也就一兩秒，他靠在熟悉的肩膀上，意識很快就渙散，閉著眼被丁爻背回出租屋。
“唔——”丁爻放下人，把大長腿放床上，坐椅子上歇了口氣。
莫疾的酒品不錯，頭暈就睡，沒怎麽鬧騰，安安靜靜睡了一路。
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出了汗黏糊糊的，丁爻想用濕毛巾給他擦擦。
“小雞崽，”丁爻摸著他的臉叫了兩聲，然後不知道那根腦神經出了問題，他無處安放的演技適時炸裂，“不要離開我……我才十九，我不想年紀輕輕就守寡……”
莫疾迷糊中聽見丁爻的哭腔，條件反射性地撐開眼皮看了眼……發現某個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丁爻自導自演了兩分鐘才去廁所接熱水，端著盆擱床邊，擰幹毛巾給莫疾擦臉。
天快黑了，臺燈照亮大半張床，莫疾舒服地縮在被子裏，蜷成一團，眼睛遲緩地睜開，又慢慢閉上，確認丁爻在身邊。
他醉得很突然。
連帶著丁爻的反應也遲鈍了。
沒類似的經驗，丁爻看不出莫疾迷糊中產生小情緒。
莫疾在想：丁爻坐床邊守護泡腳盆幹什麽？
盆居然比男朋友還重要。
喝醉的腦子裏的想法也出其不意，莫疾毫無邏輯，他討厭丁爻的手只顧著端盆。
於是毫無邏輯的醉鬼一爪子沖無辜的盆拍過去，瞬間溫水四濺。
“哎……”丁爻剛起身，莫疾一巴掌朝盆上招呼，他差點連盆帶人砸床上。
看莫疾臉紅撲撲的，手還抓著盆不放，丁爻騰不出手哄他：“怎麽了？”
莫疾頓了頓，瞇著眼看他：“……水。”
他本來想說“你要盆還是要我”，但是話到嘴邊轉了兩圈也跟著暈頭轉向。
丁爻的理解是莫疾口渴，所以放下盆伸手去拿水杯：“想喝水是嗎，那你躺好，我去給你兌點熱水。”
莫疾聽他語氣還行，自動翻譯成了“我知道錯了”，他垂了兩下頭，“哐啷”一聲躺回去。
“哎——”丁爻都來不及抓住他，“疼不疼……”
莫疾胡亂拉拉被子，鼻子哼哼，沒說話。
丁爻伸手摸他額頭有點燙，不能斷定是發燒還是純酒精作用，但感覺今天晚上得守著人別睡。
這是莫疾第一次喝醉，也是丁爻第一次照顧別人。
機會難得，A部業績無所謂，但是在男朋友心裏他想得滿分。
舉著一根手指頭到莫疾面前，丁爻問：“這是幾？”
莫疾雙眼迷離：“耶。”
丁爻嘆氣。
看來醉酒程度拉低了莫疾智商，但也拔高了他的可愛程度，丁爻掏手機對著莫疾連拍幾十張照片。
丁爻拍得正開心，沒註意莫疾眼神突然亮了。
整個房間四方八方漂浮起來，不斷有閃光出現在眼前，莫疾逃命時躲子彈的記憶說時遲那時快，在手機哢嚓哢嚓頻繁閃動的瞬間湧入腦海。
等丁爻反應過來已經是三十秒後了。
醉得渾身癱軟任人擺布的莫疾，在短短三十內突然創傷性防禦，霍然伸手將丁爻手裏的手機重重壓在床板，膝蓋上提對準丁爻後背狠頂，泰山一般穩當坐丁爻頭頂。
“咚！”一聲巨響。
丁爻腦子磕得一片空白，被迫活在襠下。
緊接著又是“咚”一聲。
手機從莫疾手裏滑落，打破了這尷尬的寧靜。
“……”丁爻眨眨眼，額頭紅了一大片，耳朵嗡嗡響。
他保持以頭搶地的姿勢不動，慢慢回憶剛才三十秒裏發生的每個動作，每一個快到他幾乎沒看清，只能靠身體各個部位逐漸蔓延到大腦神經系統的痛感協助覆原的動作。
莫疾剎那間瞳孔深處爆發出的戾氣被手機連拍模式模糊地記錄下來，丁爻一寸寸活動身體，頭、脊椎、脖子……身體致命的幾個地方傳來酥酥麻麻的痛感。
“呃……”丁爻轉動脖子，手往左右兩邊推動腦袋，聽見骨頭哢哢響。
輕微錯位了。
機械地扭扭頭，丁爻看向莫疾，心有餘悸。
而莫疾側倒在被子和枕頭堆裏，臉上的殺氣被略微癡呆的醉意取而代之。
“水……”莫疾喃喃道。
丁爻動動腿，忍著痛，臉上浮起一絲覆雜的笑意。
“好厲害。”丁爻皺著眉頭想。
莫疾動彈了兩下，從鼻子裏發出聲音：“水……”
應該是渾身的水分被蒸發了，莫疾口渴，不停重覆要水。
丁爻動動跪麻的腿，小心地將手機的閃光模式關掉，接著麻溜地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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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爻沒想到他的小動作被所有人盡收眼底，手縮回來也不是，繼續給莫疾擦嘴角也不是。
大危機來了。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誰讓某些人吃個飯嘴邊粘顆米飯，還找不準米粒的位置，死活弄不下來。
讓人操心的小雞崽啊。
“什麽情況？”胡一飛眨眨眼，替大家夥發問。
江希和趙妍以及戚佳對視，用意念交流。
“他們算是暴露了？”
“我看雞哥和狗叉叉壓根沒想藏。”
“甚好甚好！今天不睡懶覺，本姑娘真是來對了！”
一時間，包間裏沒人敢講話。
胡一飛瞪圓了眼睛看莫疾。
仿佛在說“雞哥你呵呵噠一聲，我覺得事情不是表面這麽奇怪”。
但是莫疾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很自然地抓住了丁爻僵在空氣中的手，八風不動瞎扯道：“你生命線好長哇……活個百八十歲沒問題，下一個誰來讓我看看。”
這操作行雲流水，一幫人轉動僵硬的脖子，你看我，我看你。
雖然都覺得莫疾這理由有點牽強，但還是沒人敢提出質疑，畢竟他旁邊那位的眼神裏隱約有股殺氣……
只有魏航，他喝太多有點興奮，舉起手指頭比劃：“他不是用手摸你臉嗎？你們兩個……嘿嘿……上課也這樣……哈哈……”
！！！
本來欲蓋彌彰蓋得好好的，就快糊弄過去了，魏航一句話再次讓場面逼近失控邊緣。
丁爻在想，要不承認算了，反正這群人的記憶會被清除。
莫疾也在想，打死不能認，對於這群人來說，男男戀驚世駭俗，承認了他們能記一輩子，清除記憶的費用太高，萬一總部賴賬他得虧死。
然而場面已經快控制不住了，莫疾病急亂投醫，扭頭抓了個壯丁——宋渺。
他一把抓住宋渺的手腕，正兒八經地說：“宋三水你財運不錯嘛，孫鵬，手給我看看，下一個包子做好準備啊。”
宋渺被他逮住，渾身一聳，嚇得想去貼墻，莫疾沒給他逃跑的機會，直接站起來越過他去抓下一個。
時間差打得好，戚佳和趙妍場外輔助按住還想說話的魏航，江希立馬跑過去捧場算命。
再配合大家醉醺醺的腦子，本來尷尬的局面在同學們封建迷信之下順理成章演變成算命大會。
還有人舉手問：“我靠，雞哥真會算命啊？”
莫疾自信滿滿：“小意思，我爺爺的爺爺就是吃這碗飯的，童叟無欺，雖然我只學了點皮毛，但是至少能看看你們結幾次婚，生幾個孩子，是男是女，以後能賺多少鈔票……”
張鵬特捧場：“牛批！”
丁爻對他鬼扯的本事嘆為觀止，就是之前那個女生趁亂把手也遞過去，這讓他有點不爽。
莫疾你最好自覺點隔空給她看。
胡一飛舉著酒瓶若有所思，看莫疾在那兒胡吹亂侃，他左右瞧了瞧，已經沒人聽他發言，全被莫疾的算命迷住了。
“飛飛，”江希轉頭問，“一會兒去哪兒玩？”
胡一飛咂咂嘴：“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太對呢……”
江希盡力轉移話題：“沒啥不對的，你趕緊安排一下去哪兒玩，學委！學委你過來。”
趙妍本來打算湊過去算命，但是看江希瘋狂使眼色，她猛然想起要守護自己的cp：“對對對……下午我們女生去逛街買衣服，你們十幾個男生就別去了，看看我找的地方，你們倆商量商量選一個。”
胡一飛的註意力屬於放養型，被帶跑偏只需要幾秒鐘，趙妍把手機塞他手裏，沒多大功夫他就開始認認真真糾結是去KTV還是電玩城。
吃完飯又瞎玩了會兒，奈何覆讀班學習為重，好幾個都被家裏人打電話叫了回去。
那幾個出去的時候宛若放風的罪犯到時間回牢房，還不忘叮囑“逍遙法外”的同學們：“你們一定要玩夠本，我們的靈魂永遠……”
胡一飛沒讓孫鵬說完遺言，吧唧關上門，他們幾個被召喚回家，直接導致去KTV的支持率暴跌。
“我宣布電玩城以八比六的壓倒優勢獲勝！”胡一飛拍拍桌子唱票，包廂頓時熱火朝天。
幾個想去唱K的同學見大勢已去，也欣然接受了電玩城半日游。
下午四點多，男生們劃拳喝完最後一箱水果味啤酒，女生們先撤了。
等莫疾和魏航劃完最後一局，啤酒全部空瓶，一群男生才浩浩蕩蕩下樓。
也就過了條馬路，只見“極客電玩”四個大字招牌buling閃。
看周圍這麽多游樂場所，莫疾突然有點明白胡一飛的成績為什麽老是吊車尾了。
他家附近約等於中二少年的烏托邦，有吃有喝有玩，父母還忙於做生意沒空管他，綜合條件太好，就是不利於他學習，反而有利於他的墮落。
進了旋轉門，男生們換好幣很迅速地往樓上跑，都不甘落後想搶到最好玩的游戲機。
丁爻扶著有點喝醉的莫疾，走在人群最後邊，視線卻一直跟隨被胡一飛拽來拽去的宋渺。
“他去的那個書店我已經記下了，我覺得……”丁爻這句沒說完，手腕就被抓緊緊抓住。
莫疾拉著他拐個彎往負一層的電梯走。
“別分析了，”莫疾揉著太陽穴，邊走邊說，“他肯定做了什麽不想讓我們知道的事，先陪我玩會兒。”
丁爻考慮了一秒，也覺得陪男朋友比較重要：“往負一樓跑，是想約會嗎？”
莫疾頭昏昏沈沈，腳踩上電梯臺階，整個人虛晃了一下。
丁爻反手抓緊了，莫疾扭頭去看他，兩個人一高一低靠在一起，電梯緩緩往下走，有種他們不是出來玩，而是正在經歷什麽人生大事的錯覺。
“主要是我喝完酒頭有點暈，”莫疾貼著他勾勾手指，“但是“我”在他們幾個人裏算能喝的，江希心特別細，我在他面前喝醉會暴露。”
丁爻捏住他的手指頭，順帶回想了一下，中午吃飯的時候莫疾是喝了挺多的，因為胡一飛大病初愈，他還替胡一飛擋酒。
算算還真喝了不少，不過他皮膚黑，喝酒不上臉，又沒往人堆裏紮，所以不怎麽明顯。
可現在他強撐的雙眼，以及虛浮的腳步，足以證明小雞崽即將邁入下個步驟——發酒瘋。
“我帶你回去，”丁爻覺得約會是沒戲了，“能撐多久？”
莫疾這會兒還沒什麽感覺，腦子麻痹了一點點，他沒喝過這麽多酒，對於“醉”沒有具體概念。
於是他在電梯到底的時候自信地蹦出一個大跨步。
卻沒想到身體頓時四分五裂似的，他眼睜睜看著丁爻驚恐又驚訝地沖他伸出手。
“莫疾！”丁爻沒想到他居然用跳樓的方式跳電梯。
丁爻眼疾手快，一把拽回人圈懷裏。
一起乘電梯的人都嚇得往旁邊退讓，有個老大爺聞到兩人身上的酒味，邊退邊感嘆：“哎唷，大白天就喝成這樣。”
那口氣簡直痛心疾首，仿佛倆人是什麽失足小青年。
莫疾本來不覺得自己醉了，這一步橫跳暈得他天旋地轉，走平地沒反應的腸胃也跟著動蕩不安，半分鐘都沒有，後勁上頭，他難受得控制不住平衡。
拉著丁爻的外套悶悶說了句：“別轉圈。”
“這麽快，你真醉了？”丁爻拉著他慢慢走到娃娃機旁邊。
莫疾皺著眉，一只手捂著腦袋：“突然就……”
他看著挺難受，丁爻左右掃了兩眼，擡頭的剎那間竟然看到江希和包子博在頭頂的電梯上。
眼看還差半分鐘就要和他們面對面了。
莫疾瞇著眼睛也看到了人，他顧不上頭暈腦脹，動作迅速地拽著丁爻躲在娃娃機後邊：“我們先走。”
丁爻對他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麽敏捷的身手詫異了一瞬，緊接著又嘆了口氣：“以後我得看緊你了，隱身還能用嗎？”
莫疾意識混亂，用最後一絲理智指了指負一樓另外一邊的電梯。
丁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心說真是謝天謝地，這個電玩城不錯，至少舍得多裝幾部電梯。
飛快地扶著人進電梯，丁爻顧不上群眾的指指點點，迅速站路邊打了輛車。
上車莫疾在感覺安全的狀態下終於回過點神，不過也就一兩秒，他靠在熟悉的肩膀上，意識很快就渙散，閉著眼被丁爻背回出租屋。
“唔——”丁爻放下人，把大長腿放床上，坐椅子上歇了口氣。
莫疾的酒品不錯，頭暈就睡，沒怎麽鬧騰，安安靜靜睡了一路。
伸手摸了摸他額頭，出了汗黏糊糊的，丁爻想用濕毛巾給他擦擦。
“小雞崽，”丁爻摸著他的臉叫了兩聲，然後不知道那根腦神經出了問題，他無處安放的演技適時炸裂，“不要離開我……我才十九，我不想年紀輕輕就守寡……”
莫疾迷糊中聽見丁爻的哭腔，條件反射性地撐開眼皮看了眼……發現某個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丁爻自導自演了兩分鐘才去廁所接熱水，端著盆擱床邊，擰幹毛巾給莫疾擦臉。
天快黑了，臺燈照亮大半張床，莫疾舒服地縮在被子裏，蜷成一團，眼睛遲緩地睜開，又慢慢閉上，確認丁爻在身邊。
他醉得很突然。
連帶著丁爻的反應也遲鈍了。
沒類似的經驗，丁爻看不出莫疾迷糊中產生小情緒。
莫疾在想：丁爻坐床邊守護泡腳盆幹什麽？
盆居然比男朋友還重要。
喝醉的腦子裏的想法也出其不意，莫疾毫無邏輯，他討厭丁爻的手只顧著端盆。
於是毫無邏輯的醉鬼一爪子沖無辜的盆拍過去，瞬間溫水四濺。
“哎……”丁爻剛起身，莫疾一巴掌朝盆上招呼，他差點連盆帶人砸床上。
看莫疾臉紅撲撲的，手還抓著盆不放，丁爻騰不出手哄他：“怎麽了？”
莫疾頓了頓，瞇著眼看他：“……水。”
他本來想說“你要盆還是要我”，但是話到嘴邊轉了兩圈也跟著暈頭轉向。
丁爻的理解是莫疾口渴，所以放下盆伸手去拿水杯：“想喝水是嗎，那你躺好，我去給你兌點熱水。”
莫疾聽他語氣還行，自動翻譯成了“我知道錯了”，他垂了兩下頭，“哐啷”一聲躺回去。
“哎——”丁爻都來不及抓住他，“疼不疼……”
莫疾胡亂拉拉被子，鼻子哼哼，沒說話。
丁爻伸手摸他額頭有點燙，不能斷定是發燒還是純酒精作用，但感覺今天晚上得守著人別睡。
這是莫疾第一次喝醉，也是丁爻第一次照顧別人。
機會難得，A部業績無所謂，但是在男朋友心裏他想得滿分。
舉著一根手指頭到莫疾面前，丁爻問：“這是幾？”
莫疾雙眼迷離：“耶。”
丁爻嘆氣。
看來醉酒程度拉低了莫疾智商，但也拔高了他的可愛程度，丁爻掏手機對著莫疾連拍幾十張照片。
丁爻拍得正開心，沒註意莫疾眼神突然亮了。
整個房間四方八方漂浮起來，不斷有閃光出現在眼前，莫疾逃命時躲子彈的記憶說時遲那時快，在手機哢嚓哢嚓頻繁閃動的瞬間湧入腦海。
等丁爻反應過來已經是三十秒後了。
醉得渾身癱軟任人擺布的莫疾，在短短三十內突然創傷性防禦，霍然伸手將丁爻手裏的手機重重壓在床板，膝蓋上提對準丁爻後背狠頂，泰山一般穩當坐丁爻頭頂。
“咚！”一聲巨響。
丁爻腦子磕得一片空白，被迫活在襠下。
緊接著又是“咚”一聲。
手機從莫疾手裏滑落，打破了這尷尬的寧靜。
“……”丁爻眨眨眼，額頭紅了一大片，耳朵嗡嗡響。
他保持以頭搶地的姿勢不動，慢慢回憶剛才三十秒裏發生的每個動作，每一個快到他幾乎沒看清，只能靠身體各個部位逐漸蔓延到大腦神經系統的痛感協助覆原的動作。
莫疾剎那間瞳孔深處爆發出的戾氣被手機連拍模式模糊地記錄下來，丁爻一寸寸活動身體，頭、脊椎、脖子……身體致命的幾個地方傳來酥酥麻麻的痛感。
“呃……”丁爻轉動脖子，手往左右兩邊推動腦袋，聽見骨頭哢哢響。
輕微錯位了。
機械地扭扭頭，丁爻看向莫疾，心有餘悸。
而莫疾側倒在被子和枕頭堆裏，臉上的殺氣被略微癡呆的醉意取而代之。
“水……”莫疾喃喃道。
丁爻動動腿，忍著痛，臉上浮起一絲覆雜的笑意。
“好厲害。”丁爻皺著眉頭想。
莫疾動彈了兩下，從鼻子裏發出聲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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