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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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號碼撥過去，莫疾不想一開口就懷疑丁爻，他還沒想好怎麽說。
電話丁爻幾乎是秒接。
莫疾舌頭有些打結：“我……那個你在哪兒？”
“車上，”丁爻語氣莫名興奮說，“馬上到出租屋，找我有事？”
“飛飛出事了，是你幹的嗎？”莫疾捏緊手機。
“什麽？”丁爻那頭有人說了聲“到了”，應該是司機。
莫疾手松了松，正好紅燈，車停在交叉路口，丁爻疑惑的聲音讓他的安定下來，整個人放松繃直的上半身窩在後座。
“胡一飛出事了？”丁爻下車往樓上跑，聲音忽大忽小，“被誰揍的？”
“不是你就行，”莫疾對司機說，“麻煩調頭回醫院。”
丁爻那頭停了下來：“我馬上過來。”
“你別來，”莫疾總覺得哪裏不對，“跟你沒關系就別趟這趟渾水。”
“……你今天是不是來過？”丁爻那頭有掠過的風聲，接著是擰開門把手的聲音。
“來過，給你送鑰匙。”莫疾很冷靜地撒謊。
丁爻只是隨口試探，莫疾記憶被封存，聽他說是來送鑰匙，後邊發生的事不提為好。
丁爻沒繼續追問，打開門說了句：“好，我看到鑰匙了。”
掛了電話，莫疾雙眼空空看著川行不息的車流。
他終於意識到丁爻對他有什麽不同。
如果是一時沖動，那麽剝奪記憶之後感覺也會消失，但是他再見到丁爻的時候那種想親近的感覺還在，甚至隨分秒遞增。
下車沒進醫院，莫疾在街對面的小巷子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捏了下耳垂。
“說。”賢磊接了。
“我這邊的時空人和事對不上。”莫疾言簡意賅。
賢磊從嘈雜聲中慢慢退出，也找了個能說話的地方：“不會，亂了A部會有人處理。”
“真的出事了，”莫疾很不安，把前因後果概括了一遍，“本來我有兩個同學周五晚上約著打架，但是不應該出現的人打斷了進程，我那個應該在周五重傷的同學今天被人揍成腦震蕩正在搶救。”
“……結果變了嗎？”賢磊依舊淡定。
“哥，你只看結果嗎？”莫疾無奈道。
“時空線在A部，如果你做事按規矩來就不用怕。”賢磊解釋。
他說的倒也在理，莫疾只是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發生得如此緊湊，就好像冥冥之中，還有其他人知道歷史的進度，強行修補了胡一飛挨揍的過程。
“那好，我自己查是誰做的。”莫疾還是懷疑有其他人穿越回了現在。
賢磊默然，掛斷了電話，意思明擺著，結果不變他不幫忙。
沒回醫院，莫疾做了一件最簡單的事——查監控。
職權範圍內他可以申請調取網吧附近的所有監控，大多數記憶可以更改或強行封鎖，但是事實就是事實，雁過必定留痕。
不過F部人微言輕，想調取監控得等審批流程，萬一被卡住……
莫疾正想著要不要托關系請吳正傑去刷他那張老臉，手機連續叮叮叮幾聲——審批迅速通過，彈出的頁面疊得兩寸翻蓋手機屏幕都裝不下。
快速定位事發網吧周圍監控，莫疾看得很清楚，打人的是一群黃毛，為首的正是那天晚上打頭陣追殺宋渺的王德發……
手術結束後直到深夜胡一飛才清醒，他那大腦袋上纏了幾十圈紗布，遠看只剩兩只眼睛露在外面，他爸媽一直守在病床邊。
莫疾編好說辭，說完胡一飛爸爸果斷報警了，剩下的事不讓他們幾個小孩參與，聯系完李萊，全趕回了學校。
三個人回到寢室，莫疾扯出作業本瞎寫，江希處理貓砂，包子博還沒緩過來，平均三分鐘痛哭一次。
他邊哭邊擦淚，為好朋友鳴不平：“那個叫王德發的混蛋打人怎麽這麽狠，飛飛和他無冤無仇，那天沒逮住我們也用不著下死手吧。”
“別瞎想，”莫疾把作業本塞書包裏，“等飛飛清醒了再說。”
“飛飛話都說不出來，”包子博一想到剛才胡一飛奄奄一息的模樣就慪得不行，“雞哥，飛飛會不會變癡呆啊？”
這話真是……對胡一飛的智商太過自信。
莫疾翻作業本的手撈了兩下：“包子，你放心，我保證他沒事。”
要是胡一飛真的變成腦殘，負責時空線的A部也不會坐視不理，莫疾也責無旁貸。
大半夜，其他寢室的人全來串門，胡一飛挨揍的事已經傳出十幾個版本，為女生爭風吃醋的、游戲組隊坑隊友的……總之人民群眾茶餘飯後熱衷於發揮想象力，馬不停蹄來問問情況。
幾堆人馬互相交流彼此知道的信息，莫疾留心聽，王德發和宋渺的往事也逐漸拼湊成形。
“我表哥的幹媽的弟弟在二中教書，聽說宋渺和王德發初一就住一個寢室，七個人報團排擠一個，現在那七個都在技校當混混。”
“都說沒人敢惹那個姓王的，他跟著地痞混，上頭有人罩。”
“飛哥有點倒黴啊，技校離這麽遠呢，王德發他們一般都不來這附近。”
“我也聽我同學說過，那個王德發高考的時候被仇家套麻袋打暈丟巷子裏，錯過了一科考試，本來他家裏找關系能走後門上本科。”
這幫人特能聊，激動得唾沫橫飛，大晚上把巡樓的大叔招來了，一個個被教訓完踢回寢室。
莫疾邊聽邊抄作業，聽完之後覺得有必要去找王德發調取記憶。
“怎麽辦？”江希憂患意識很到位，“那個王德發聽起來就不好惹，這次是飛飛，下次指不定就是我們三個，還有宋渺也很危險。”
“雞哥，我們是不是要提前做準備？”包子博問。
“準備元寶蠟燭吧，”莫疾把筆投進書包，拉鏈嗖地拉好，語氣嚴肅地說，“我要讓王德發跪下來給飛飛道歉。”
江希就坐他對面，摸了下後腦勺，覺得有陣陰風吹過。
“雞哥……你要幹嘛？”包子博看著莫疾的背影，突然有點不認識他了。
寢室陽臺門沒關，夜裏風聲大，莫疾身上只穿了件短袖，冰冷的側臉緊繃，脊背挺直，露出一條凸起的肌肉線條。
丁爻按流程寫完上周的檢討，打車去了趟醫院，隱身進去，看到包成木乃伊的胡一飛的瞬間，他有些愧疚。
伸出手指觸摸胡一飛的手腕，整個挨揍的過程才看到一半，丁爻對胡一飛刮目相看。
出了醫院，丁爻久久不能平靜。
剛才的畫面實在難以用語言形容：事情大概的過程是這樣的，下午胡一飛他們仨興沖沖去網吧，這段記憶因為過度興奮不停加速，想必那時候胡一飛滿腦子只怕搶不到機子。
“快點啊你們，”胡一飛捂著褲兜，他好不容易拿到這個月的零花錢，“半小時前小翠就跟人跑了，我得趕緊把她勸回來。”
“著什麽急，”江希把書包背前面，跑起來叮叮當當，“今天大家都返校，又不是沒機子。”
“那也不行，你們一會兒開機就幫我去勸勸，我黑風寨連個壓寨夫人都沒有，成何體統。”胡一飛說著加速沖向網吧。
丁爻對胡一飛游戲裏那位小翠姑娘十分好奇，這幾周偶爾回寢室走流程，基本上都能看到胡一飛抱著手機，經常一臉茶飯不思的模樣，半夜睡覺做夢會激動大喊“小翠”。
接著往後，抖動畫面結束，他們三個進網吧坐下，包子博掏出桶泡面。
電腦剛開機，胡一飛捂著鼻子嫌棄：“你老壇酸菜成精了是吧，天天吃。”
包子博又掏出根火腿腸：“沒辦法，我媽做菜就跟明擺著投毒想換個兒子一樣，飛哥，你還沒開機，幫幫忙，去買兩瓶可樂唄。”
胡一飛看了眼電腦：“錢給我，你們倆先去找找小翠，爭取把你們嫂子給我勸回來。”
“放心吧，”江希抱著書包說，“我喝阿薩姆奶茶，你去後邊那個小賣部買。”
“事兒逼。”胡一飛放下包站起身。
等他一溜小跑采購完飲料，一個轉身正好撞別人身上。
“對不起”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被撞的王德發叼著煙，瞇眼打量胡一飛。
那場景在丁爻看來就是王德發想耍狠，估計眼熟胡一飛，但那天約架的時候烏漆嘛黑，互相認出來彼此的幾率其實並不大。
可架不住胡一飛膽子小，被盯著看了幾秒鐘，認出那頭標志性挑染的豹子頭黃毛，他求生欲作祟，弓身一轉就跑。
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跑，王德發楞了，盯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瞪大眼睛，吼了句“媽的”，煙狠狠摔地上，立馬朝著胡一飛追過去。
人胖目標大，胡一飛體格註定了他的悲劇，沒跑多遠就被逮巷子裏了，接下來的畫面略微血腥，但血腥又好笑。
胡一飛剛開始還很硬氣，張口閉口問候王德發全家：“你他媽沒吃飯呢！有本事打死我啊！”
王德發從小渾到大，碰上個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的也是罕見，胡一飛越挑釁他下手越狠。
“去你大爺的！狗逼崽子……啊！”
“我去你大爺！你個狗逼崽子。”
“老子當狗也比你厲害……啊……我操……”
“喊啊，看我弄不死你。”
“小翠……”
“？”
畫面忽明忽暗，胡一飛意識模糊，被王德發抓著後領哐哐撞墻，頭骨碎裂聲一下又一下，透過記憶畫面，粗重的呼吸後，一陣罵罵咧咧隨之遠去。
過了幾秒，胡一飛的視角和地面平行，散落的零錢飲料後是一面白墻，他手腳並用爬行，食指沾了點腦門上流下的鮮血，在白墻上寫下wtf。
“……靠，臟話。”
說完，胡一飛陷入昏迷。
走廊外胡一飛爸爸正一個接一個電話撥出去，看樣子已經報警了，丁爻想到委托結束後修覆時空需要付出的費用……
出了醫院，穿回2062年，丁爻自來熟地丟兩把魚飼料進盆裏，轉身和賢磊四目相對。
“我說你這工作環境不怎麽樣啊。”丁爻把塑料袋裏的魚丟進的飄著飼料的臉盆裏。
賢磊嘴裏塞著牙刷，盯著熟門熟路不請自來的丁爻，無甚在意，他兩只腳踩在椅子上，打著赤膊，懷裏抱了個小電風扇專心修理。
這幅模樣和白天正經八百的天才反差太大，丁爻一回生，二回熟，徑直拖著塑料椅坐他對面。
“你平常……撿破爛維持生計嗎？”
“滾。”
“別不好意思，撿破爛也很偉大。”
“有屁快放。”
賢磊對於丁爻的出現沒有特別驚訝，低頭換了把螺絲刀，繼續修理風扇。
丁爻看他搗鼓了一會兒，表明來意：“能和我說說你們在恐怖島的那兩年嗎？”
“不能。”賢磊不想提。
丁爻也知道他不可能說，又問：“莫疾背上的疤都是在哪兒弄的嗎？”
“跟你有什麽關系？”賢磊用力把螺絲刀丟桌子上，看著丁爻質問，“你們A部不好好守著時空線來我這兒問東問西，你很閑嗎？”
“註意你的態度，”丁爻壓著氣說，“要不是莫疾今天住寢室我才不願意來找你。”
賢磊伸手：“慢走，不送。”
丁爻簡直想對他翻兩個白眼：“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就取締你們部門，吳正傑，郭帥，莫疾，明明還有個叫賢磊的家夥，但是檔案室一個字都沒有，你覺得我能輕易放過你？”
賢磊冷笑：“看來王浩有一件事沒說錯，你的確疑神疑鬼。”
“職業病而已。”丁爻避重就輕。
“誰管你有沒有病，”賢磊臉上隱隱有些不耐煩，“改動歷史的不是我，你有空來套我的話，還不如趁早查清楚你同學怎麽就陰差陽錯差點被人打死。”
他坐破屋裏還能知道這麽多事，丁爻轉念一想：“莫疾通知過你了？”
賢磊不作聲。
丁爻看他默認了，接著說：“你們F部一個比一個精彩，我回去好好查查，你不說我也有的是辦法。”
賢磊擰緊螺絲，摁了開關，小風扇嘎吱嘎吱轉起來，他看著丁爻，手往門外指了指。
意思是趕緊滾蛋。
話不投機半句多，丁爻撐開塑料袋，撈起魚回到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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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丁爻幾乎是秒接。
莫疾舌頭有些打結：“我……那個你在哪兒？”
“車上，”丁爻語氣莫名興奮說，“馬上到出租屋，找我有事？”
“飛飛出事了，是你幹的嗎？”莫疾捏緊手機。
“什麽？”丁爻那頭有人說了聲“到了”，應該是司機。
莫疾手松了松，正好紅燈，車停在交叉路口，丁爻疑惑的聲音讓他的安定下來，整個人放松繃直的上半身窩在後座。
“胡一飛出事了？”丁爻下車往樓上跑，聲音忽大忽小，“被誰揍的？”
“不是你就行，”莫疾對司機說，“麻煩調頭回醫院。”
丁爻那頭停了下來：“我馬上過來。”
“你別來，”莫疾總覺得哪裏不對，“跟你沒關系就別趟這趟渾水。”
“……你今天是不是來過？”丁爻那頭有掠過的風聲，接著是擰開門把手的聲音。
“來過，給你送鑰匙。”莫疾很冷靜地撒謊。
丁爻只是隨口試探，莫疾記憶被封存，聽他說是來送鑰匙，後邊發生的事不提為好。
丁爻沒繼續追問，打開門說了句：“好，我看到鑰匙了。”
掛了電話，莫疾雙眼空空看著川行不息的車流。
他終於意識到丁爻對他有什麽不同。
如果是一時沖動，那麽剝奪記憶之後感覺也會消失，但是他再見到丁爻的時候那種想親近的感覺還在，甚至隨分秒遞增。
下車沒進醫院，莫疾在街對面的小巷子裏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捏了下耳垂。
“說。”賢磊接了。
“我這邊的時空人和事對不上。”莫疾言簡意賅。
賢磊從嘈雜聲中慢慢退出，也找了個能說話的地方：“不會，亂了A部會有人處理。”
“真的出事了，”莫疾很不安，把前因後果概括了一遍，“本來我有兩個同學周五晚上約著打架，但是不應該出現的人打斷了進程，我那個應該在周五重傷的同學今天被人揍成腦震蕩正在搶救。”
“……結果變了嗎？”賢磊依舊淡定。
“哥，你只看結果嗎？”莫疾無奈道。
“時空線在A部，如果你做事按規矩來就不用怕。”賢磊解釋。
他說的倒也在理，莫疾只是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發生得如此緊湊，就好像冥冥之中，還有其他人知道歷史的進度，強行修補了胡一飛挨揍的過程。
“那好，我自己查是誰做的。”莫疾還是懷疑有其他人穿越回了現在。
賢磊默然，掛斷了電話，意思明擺著，結果不變他不幫忙。
沒回醫院，莫疾做了一件最簡單的事——查監控。
職權範圍內他可以申請調取網吧附近的所有監控，大多數記憶可以更改或強行封鎖，但是事實就是事實，雁過必定留痕。
不過F部人微言輕，想調取監控得等審批流程，萬一被卡住……
莫疾正想著要不要托關系請吳正傑去刷他那張老臉，手機連續叮叮叮幾聲——審批迅速通過，彈出的頁面疊得兩寸翻蓋手機屏幕都裝不下。
快速定位事發網吧周圍監控，莫疾看得很清楚，打人的是一群黃毛，為首的正是那天晚上打頭陣追殺宋渺的王德發……
手術結束後直到深夜胡一飛才清醒，他那大腦袋上纏了幾十圈紗布，遠看只剩兩只眼睛露在外面，他爸媽一直守在病床邊。
莫疾編好說辭，說完胡一飛爸爸果斷報警了，剩下的事不讓他們幾個小孩參與，聯系完李萊，全趕回了學校。
三個人回到寢室，莫疾扯出作業本瞎寫，江希處理貓砂，包子博還沒緩過來，平均三分鐘痛哭一次。
他邊哭邊擦淚，為好朋友鳴不平：“那個叫王德發的混蛋打人怎麽這麽狠，飛飛和他無冤無仇，那天沒逮住我們也用不著下死手吧。”
“別瞎想，”莫疾把作業本塞書包裏，“等飛飛清醒了再說。”
“飛飛話都說不出來，”包子博一想到剛才胡一飛奄奄一息的模樣就慪得不行，“雞哥，飛飛會不會變癡呆啊？”
這話真是……對胡一飛的智商太過自信。
莫疾翻作業本的手撈了兩下：“包子，你放心，我保證他沒事。”
要是胡一飛真的變成腦殘，負責時空線的A部也不會坐視不理，莫疾也責無旁貸。
大半夜，其他寢室的人全來串門，胡一飛挨揍的事已經傳出十幾個版本，為女生爭風吃醋的、游戲組隊坑隊友的……總之人民群眾茶餘飯後熱衷於發揮想象力，馬不停蹄來問問情況。
幾堆人馬互相交流彼此知道的信息，莫疾留心聽，王德發和宋渺的往事也逐漸拼湊成形。
“我表哥的幹媽的弟弟在二中教書，聽說宋渺和王德發初一就住一個寢室，七個人報團排擠一個，現在那七個都在技校當混混。”
“都說沒人敢惹那個姓王的，他跟著地痞混，上頭有人罩。”
“飛哥有點倒黴啊，技校離這麽遠呢，王德發他們一般都不來這附近。”
“我也聽我同學說過，那個王德發高考的時候被仇家套麻袋打暈丟巷子裏，錯過了一科考試，本來他家裏找關系能走後門上本科。”
這幫人特能聊，激動得唾沫橫飛，大晚上把巡樓的大叔招來了，一個個被教訓完踢回寢室。
莫疾邊聽邊抄作業，聽完之後覺得有必要去找王德發調取記憶。
“怎麽辦？”江希憂患意識很到位，“那個王德發聽起來就不好惹，這次是飛飛，下次指不定就是我們三個，還有宋渺也很危險。”
“雞哥，我們是不是要提前做準備？”包子博問。
“準備元寶蠟燭吧，”莫疾把筆投進書包，拉鏈嗖地拉好，語氣嚴肅地說，“我要讓王德發跪下來給飛飛道歉。”
江希就坐他對面，摸了下後腦勺，覺得有陣陰風吹過。
“雞哥……你要幹嘛？”包子博看著莫疾的背影，突然有點不認識他了。
寢室陽臺門沒關，夜裏風聲大，莫疾身上只穿了件短袖，冰冷的側臉緊繃，脊背挺直，露出一條凸起的肌肉線條。
丁爻按流程寫完上周的檢討，打車去了趟醫院，隱身進去，看到包成木乃伊的胡一飛的瞬間，他有些愧疚。
伸出手指觸摸胡一飛的手腕，整個挨揍的過程才看到一半，丁爻對胡一飛刮目相看。
出了醫院，丁爻久久不能平靜。
剛才的畫面實在難以用語言形容：事情大概的過程是這樣的，下午胡一飛他們仨興沖沖去網吧，這段記憶因為過度興奮不停加速，想必那時候胡一飛滿腦子只怕搶不到機子。
“快點啊你們，”胡一飛捂著褲兜，他好不容易拿到這個月的零花錢，“半小時前小翠就跟人跑了，我得趕緊把她勸回來。”
“著什麽急，”江希把書包背前面，跑起來叮叮當當，“今天大家都返校，又不是沒機子。”
“那也不行，你們一會兒開機就幫我去勸勸，我黑風寨連個壓寨夫人都沒有，成何體統。”胡一飛說著加速沖向網吧。
丁爻對胡一飛游戲裏那位小翠姑娘十分好奇，這幾周偶爾回寢室走流程，基本上都能看到胡一飛抱著手機，經常一臉茶飯不思的模樣，半夜睡覺做夢會激動大喊“小翠”。
接著往後，抖動畫面結束，他們三個進網吧坐下，包子博掏出桶泡面。
電腦剛開機，胡一飛捂著鼻子嫌棄：“你老壇酸菜成精了是吧，天天吃。”
包子博又掏出根火腿腸：“沒辦法，我媽做菜就跟明擺著投毒想換個兒子一樣，飛哥，你還沒開機，幫幫忙，去買兩瓶可樂唄。”
胡一飛看了眼電腦：“錢給我，你們倆先去找找小翠，爭取把你們嫂子給我勸回來。”
“放心吧，”江希抱著書包說，“我喝阿薩姆奶茶，你去後邊那個小賣部買。”
“事兒逼。”胡一飛放下包站起身。
等他一溜小跑采購完飲料，一個轉身正好撞別人身上。
“對不起”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被撞的王德發叼著煙，瞇眼打量胡一飛。
那場景在丁爻看來就是王德發想耍狠，估計眼熟胡一飛，但那天約架的時候烏漆嘛黑，互相認出來彼此的幾率其實並不大。
可架不住胡一飛膽子小，被盯著看了幾秒鐘，認出那頭標志性挑染的豹子頭黃毛，他求生欲作祟，弓身一轉就跑。
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一跑，王德發楞了，盯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瞪大眼睛，吼了句“媽的”，煙狠狠摔地上，立馬朝著胡一飛追過去。
人胖目標大，胡一飛體格註定了他的悲劇，沒跑多遠就被逮巷子裏了，接下來的畫面略微血腥，但血腥又好笑。
胡一飛剛開始還很硬氣，張口閉口問候王德發全家：“你他媽沒吃飯呢！有本事打死我啊！”
王德發從小渾到大，碰上個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的也是罕見，胡一飛越挑釁他下手越狠。
“去你大爺的！狗逼崽子……啊！”
“我去你大爺！你個狗逼崽子。”
“老子當狗也比你厲害……啊……我操……”
“喊啊，看我弄不死你。”
“小翠……”
“？”
畫面忽明忽暗，胡一飛意識模糊，被王德發抓著後領哐哐撞墻，頭骨碎裂聲一下又一下，透過記憶畫面，粗重的呼吸後，一陣罵罵咧咧隨之遠去。
過了幾秒，胡一飛的視角和地面平行，散落的零錢飲料後是一面白墻，他手腳並用爬行，食指沾了點腦門上流下的鮮血，在白墻上寫下wtf。
“……靠，臟話。”
說完，胡一飛陷入昏迷。
走廊外胡一飛爸爸正一個接一個電話撥出去，看樣子已經報警了，丁爻想到委托結束後修覆時空需要付出的費用……
出了醫院，穿回2062年，丁爻自來熟地丟兩把魚飼料進盆裏，轉身和賢磊四目相對。
“我說你這工作環境不怎麽樣啊。”丁爻把塑料袋裏的魚丟進的飄著飼料的臉盆裏。
賢磊嘴裏塞著牙刷，盯著熟門熟路不請自來的丁爻，無甚在意，他兩只腳踩在椅子上，打著赤膊，懷裏抱了個小電風扇專心修理。
這幅模樣和白天正經八百的天才反差太大，丁爻一回生，二回熟，徑直拖著塑料椅坐他對面。
“你平常……撿破爛維持生計嗎？”
“滾。”
“別不好意思，撿破爛也很偉大。”
“有屁快放。”
賢磊對於丁爻的出現沒有特別驚訝，低頭換了把螺絲刀，繼續修理風扇。
丁爻看他搗鼓了一會兒，表明來意：“能和我說說你們在恐怖島的那兩年嗎？”
“不能。”賢磊不想提。
丁爻也知道他不可能說，又問：“莫疾背上的疤都是在哪兒弄的嗎？”
“跟你有什麽關系？”賢磊用力把螺絲刀丟桌子上，看著丁爻質問，“你們A部不好好守著時空線來我這兒問東問西，你很閑嗎？”
“註意你的態度，”丁爻壓著氣說，“要不是莫疾今天住寢室我才不願意來找你。”
賢磊伸手：“慢走，不送。”
丁爻簡直想對他翻兩個白眼：“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就取締你們部門，吳正傑，郭帥，莫疾，明明還有個叫賢磊的家夥，但是檔案室一個字都沒有，你覺得我能輕易放過你？”
賢磊冷笑：“看來王浩有一件事沒說錯，你的確疑神疑鬼。”
“職業病而已。”丁爻避重就輕。
“誰管你有沒有病，”賢磊臉上隱隱有些不耐煩，“改動歷史的不是我，你有空來套我的話，還不如趁早查清楚你同學怎麽就陰差陽錯差點被人打死。”
他坐破屋裏還能知道這麽多事，丁爻轉念一想：“莫疾通知過你了？”
賢磊不作聲。
丁爻看他默認了，接著說：“你們F部一個比一個精彩，我回去好好查查，你不說我也有的是辦法。”
賢磊擰緊螺絲，摁了開關，小風扇嘎吱嘎吱轉起來，他看著丁爻，手往門外指了指。
意思是趕緊滾蛋。
話不投機半句多，丁爻撐開塑料袋，撈起魚回到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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