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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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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莫疾付完錢先下車,“砰”一聲後,丁爻手先往前伸去,扶住走路不穩當的莫疾。

褲兜裏的手機響了,莫疾借著聲控燈發出的亮光看向丁爻,碎發底下,丁爻的表情晦暗不明。

莫疾自然而然地擡手環靠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掏手機。

來電顯示胡一飛。

“雞哥,”胡一飛語氣著急,“你在哪兒啊?”

“我……”莫疾卡了一下,隨口說,“在網吧,你們呢?”

“沒被抓到吧?”胡一飛那頭有幾聲貓叫。

“沒,宋渺呢?”莫疾擡頭撞上丁爻的眼睛。

“希希聰明,聲東擊西,我們打車跑了,”胡一飛那頭有人在問“雞哥沒事吧”,他應了聲接著說,“宋渺在寢室,我讓他睡你的床了啊。”

“行,記得檢查一下他有沒有受傷。”莫疾囑咐完掛了電話。

丁爻輕推了他一下,指著他的腿問:“還痛嗎?”

莫疾不說話,伸手抓著丁爻的胳膊,突然猴子爬樹一樣擡腿蹭過去。

“你幹什麽!”丁爻小聲喊。

“背我。”莫疾忍不住了。

這句話聽起來像在撒嬌。

丁爻瞪大眼睛,心臟撲通跳了兩下,大腦每條神經都在咆哮:想想的你老婆孩子!

“你不背我不走。”莫疾太困了,開始耍賴。

丁爻不吃這一套,雖然內心早就海嘯翻湧,但表面上仍舊平靜,冷冰冰地說:“那你就站這兒。”

莫疾覺得丁爻吃錯藥了,嘟嘟囔囔:“我到底哪裏招你了?剛才……不是你默認和我一起回來過夜的嗎?”

他的語氣用詞,把事情往某種不可說的關系裏嵌套。

可事實的確是他說的那樣,齷齪的心思被點破,丁爻無語凝噎,道德底線被這句話往地心狠狠拽下三千尺。

丁爻只有一個念頭——自己正恬不知恥勾引有婦之夫。

完了完了完了……丟下他自己跑吧。

“你不能把我丟這兒吧,”莫疾看著老舊的居民樓,發現丁爻表情覆雜,“我去!你是打算把我丟這兒?”

丁爻猝不及防被抓了個正著,他看莫疾的表情,心臟被抓了一把,理智和道德不斷來回拉扯。

他看過莫疾的記憶,最殘忍的一幕被丟棄在大雪天,那是莫疾人生的第一個畫面。

“……沒關系,別多想,你可以走。”看出丁爻的糾結,莫疾很大方地說。

往前挪動一步,莫疾伸手拽著丁爻的衣角,輕輕扯了扯,扯得丁爻精神恍惚,這麽久以來殘存的理智就快要被某種沖動徹底淹沒。

鬼使神差伸出手,丁爻腦子裏那根神經徹底崩斷了,他把莫疾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掐住莫疾的腰,大步走上樓梯。

莫疾配合地搭上丁爻的肩,腳險些沒跟上,差點摔了。

“慢點——”莫疾心臟怦怦跳。

蹦跶著上樓,莫疾整個人靠丁爻身上,從他的視角,丁爻的鼻梁和嘴唇中間有一片晃動的陰影。

“你鼻子還疼不疼?”莫疾手扶著丁爻後背。

丁爻沒回應他,自顧自掏鑰匙開門,鑰匙插鎖孔裏卡了好幾下才順利打開。

推開門,丁爻強行冷靜下來,轉頭看著莫疾:“你睡這兒,我去旅館。”

莫疾手還搭在他身上,這話意思很明白,是想和自己劃清界限。

手慢慢收回來,莫疾鼻頭一酸,扶著陽臺轉身就走。

丁爻看他拖著瘸腿的背影,想都沒想,立馬脫口吼了句:“你回來!”

快入秋了,晚上的街巷空空蕩蕩,他一聲吼,回音拽住莫疾,他低頭停住。

兩三下把人拽回來,哐一聲關上門,丁爻把莫疾抵在門上,又猛地將人按自己懷裏。

兩個人都在發燙,記不清是誰主動,丁爻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手摸到莫疾衣服底下的時候,愉悅和酸澀刀伐一般。

門板不停松動震顫,十指交纏間,丁爻亢奮地胡亂咬在莫疾耳垂,得到一聲嚶嚀,又倉皇地逃向那柔軟炙熱的唇間,愉悅的快感隨毫無章法的四肢,想藏起來,又想往莫疾遮蔽的深處躲。

莫疾緊緊抱住他,青澀的吻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反正已經發生了,他就當是一杯酒,一滴不夠,續著去嘗,醉得渾身沸騰。

兩個人都沒想過第一次親吻會如此激烈,莫疾死死地扯住丁爻的衣服,唇舌不斷被塞滿,衣服撕裂了都沒發現,莫疾往後仰頭,手指發狠地錮住丁爻單薄的背脊,感受他混亂又瘋狂地咬下去。

“……我操。”賢磊聽了半天。

“呃……弟弟……你你你……你幹幹幹……幹嘛呢……”慕雪也聽了半天。

“砰!”

丁爻率先推開莫疾。

遭了,忘了關機。

一瞬間,丁爻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我親了別人的老公!

表姐還全程直播式收聽!

情色和青澀沒完全交接,吻結束得啼笑皆非,莫疾正漸入佳境,後腦卻突然砸門上。

……灌進屋子裏的夜風吹了半天,莫疾才清醒。

心照不宣的吻戛然而止,這個幸福的夏天好像也進入尾聲。

“小雞……你……你在幹嘛?”賢磊咳嗽了幾聲,語氣很謹慎。

動了動腿,莫疾嘶了一聲,繼而背後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還有嘴,劇疼。

“接吻。”莫疾摸摸嘴唇,毫不避諱。

賢磊:“……”

不過直到現在莫疾才發現,丁爻推開他之後奪門而出,跑了,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心在認清現實的瞬間,莫疾呆呆地握住門把,緩緩合上門。

“現在馬上,回部門。”賢磊語氣不容置喙。

“……嗯。”

屋子裏沒開燈,莫疾看向遠處的光,眸色模糊成一條線。

進廁所把金魚捧在手裏,莫疾表情凝重地閉上眼。

“停停停停停!”慕雪一直在線。

她正好在餐廳吃飯,剛切了塊牛排,還沒放嘴邊,耳邊忽然出現了奇怪又熟悉的聲音……

遲來的後悔絞痛著心理和多年樹立的基操,丁爻暴沖到精疲力盡,冷汗浸透他的蒼白的臉。

紅燈前的街道上空無一人,丁爻望著周圍,如夢初醒:“我……怎麽跑出來了……”

慕雪叉著牛排,嘆了口氣:“還怎麽跑出來的?全靠我臨危不亂指揮你個小混蛋,你剛才對人家幹了什麽?”

對啊,你幹了什麽?

你親了一個有婦之夫,人家還有孩子!

五雷轟頂專劈渣男小三,丁爻懊惱地蹲在地上,兩只手捂住腦袋,手指用力地插進頭發裏。

回去。

快回去。

不能丟下莫疾。

和剛才完全不同的後悔占據了整個大腦,丁爻起身,從未如此堅定地往回跑。

慕雪那頭開始嘮叨:“你又跑起來了?得了得了,不想管你,但你明天必須回來一趟,否則我……”

“掛了。”丁爻不想聽下去。

“你敢……”

慕雪沒說完就被掐了電話,立刻奪命連環call打重撥過來。

丁爻心無雜念,渾身血液都在沸騰,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心裏有個聲音催他,不要丟下莫疾。

飛快跑上樓,還好,他看到門還是開著的。

心一直在跳,快跳出毛病了,丁爻一路跑一路想,就算莫疾有孩子有老婆也可能是離異,或者其他情況,如果是這樣他不能一走了之。

得把話說清楚。

“莫疾。”丁爻忐忑地喊了聲。

沒人應,丁爻心裏七上八下,他推開臥室門,也沒人。

這麽短的時間,莫疾腿有傷,不可能跑到其他地方,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地方,理清思緒,丁爻大概知道莫疾去哪兒了。

慕雪一直在打電話,他沒接,抱著抱枕坐沙發上等待。

——

雙手捧個臉盆站角落,小臺燈的光照角度和電視劇裏審犯人一樣,聚焦莫疾的滿是閃躲的臉上。

莫疾知道他早晚會因為某些原因“死”在賢磊手裏,但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

莫疾乖乖站好,這副模樣很像被家長抓早戀並要求分手的初中生。

“磊哥晚上好。”莫疾先套套近乎。

“好個屁,”賢磊正在擦槍,“先交代,到什麽程度了,打算怎麽解決。”

臉盆裏的魚盯著莫疾,慢悠悠游著,游累了,事不關己沈入水底。

“就……”莫疾沒想那麽多。

也不知道丁爻是什麽意思,但是他跑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什麽?”賢磊把槍對著他。

莫疾放下臉盆,站直了說:“還沒到什麽程度。”

“意思是……剛才那些,沒做其他?”賢磊想問清楚。

莫疾點頭。

賢磊把槍放抽屜裏,兩手十指交叉,顯然松了口氣:“那還好,善後也簡單。”

“可以不要清除我的記憶嗎?”莫疾抱著一絲期待。

“可以,等你被總部逮住了判無期,我也用不著力挽狂瀾,直接去探你的監。”賢磊恨鐵不成鋼。

“……我想先自己解決,”想到幾年後的丁爻,莫疾又搖搖頭,“算了,清除我的記憶吧。”

“廢話,你和他的都得盡快清除。”賢磊從抽屜裏找到一個盒子,從裏面拿了兩顆透明玻璃珠。

丁爻等待間隙排查屋子裏的接收點,懷疑了一圈,最後他站在廚房,臉盆和小金魚不見了,窗臺上孤零零擺著透明玻璃缸。

莫疾設置的接收點竟然是活物。

非常聰明的做法,但是丁爻心想,他的學習怎麽就那麽差呢?

慕雪還在不停地打電話,丁爻剛想接,手擡到一半,走廊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直覺判斷,來了兩個人,其中蹦跶著走的是莫疾。

另一個……

還沒猜到,月光下兩團黑影扭曲地進了屋子,丁爻渾身僵直,即便知道莫疾也回來了,可他半點開心不起來,因為他知道F部擅長善後工作。

幾分鐘後。

賢磊把玻璃珠揣兜裏,花了點時間,他認真看了眼床上的人,得出結論:“長得不錯。”

莫疾:“……”

“好了,我走了,”賢磊會讀心術似的,拍拍他的肩,“明天他就會忘記這件事,其他該補充的你自己機靈點就行。”

“能給我保存嗎?”莫疾伸手。

賢磊想了想,掏出玻璃珠,握手心裏:“這個很貴。”

莫疾笑了笑,不再堅持:“我錯了,保證沒有下次。”

“知道就行,”賢磊不打算多做逗留,剛想走,擡起的腳卻放回地板,他對莫疾認真地說,“如果你實在忍不住,對方也同意,你們還可以再親兩次,大不了我加個班。”

莫疾認真思考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

賢磊貼心地幫他們把門關了。

坐在床邊,莫疾悵然若失,最後想了想,掏出手機對著丁爻的臉,各種角度拍了十來張。

時間一點一滴飛快流逝,記憶漸漸模糊,半個小時後,再努力回想也沒有一絲痕跡,腦子短暫空白,閃跳著,剪輯成不會令人懷疑的流暢劇情。

莫疾伸出手指頭,戳戳丁爻的睡臉。

還有三年,之後的日子,“丁爻”會待在冰冷的監獄裏,那是他咎由自取,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沒有如果這種金不換的選項。

輕輕晃晃腦袋,只是一瞬間,莫疾還在喃喃自語,嘴唇顫抖著,眼淚流到一半……他忘了自己在說什麽,又為什麽流淚。

盯著床上的人,莫疾也忘了自己為什麽在這裏。

好像是為了躲王德發那群人,丁爻走錯路,找了很久又走錯路,很晚才回到出租屋,然後……丁爻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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