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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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周六丁爻回了趟家，2062年的家。
穿越一周，他累瘦了五斤，被慕雪刷爆兩張卡，損失慘重。
趙麗珍有個項目出國去了，家裏只有丁傑和剛回國正在倒時差的丁怡。
“回來啦。”丁傑不到五十，和趙麗珍常年致力於青春永駐，加上保養得當，所以看著非常比真實年紀小了十歲左右。
看著儒雅隨和，實則老頑童一個。
“爸，”丁爻進書房看著他練書法，“劉阿姨呢？”
“哎喲，兒子十天半個月不回家，回家不關心你爸就算了，一口一個劉阿姨，紮你老爸的心。”丁傑放下毛筆看著他。
丁爻想起那天在病房裏吃的蟹粉酥：“對啊，我都快兩個月沒回家了，你作為家長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合適嗎？”
丁傑搖搖頭：“你啊，砍三刀不見血，人家都生的是貼心小棉襖，到我這兒就你這塊糟心小抹布。”
這比喻非常形象，丁爻帶上門走到老爸對面。
“是不是有客人來過，劉阿姨送客去了吧。”丁爻坐小沙發上。
“你猜猜。”丁傑移開鎮尺，長籲短嘆，盡情欣賞他剛寫完的毛筆字。
掃了眼書房，丁爻慢悠悠地開始分析：“有雪茄的味道，你眉心還有條淡淡的褶皺，另外，劉阿姨提前知道了我要回來卻不在家。”
“哎喲，”丁傑忙放下那幅字，摸著眉心，“我這張老臉又多了條歲月的痕跡。”
聽他故作傷感，丁爻笑了笑：“來送禮的嗎？”
丁傑沒回答，而是緩緩彎腰，從腳邊拎起一個長方形木雕盒，看著像是裝畫的。
“這次是清明上河還是富春山居？”丁爻站起來走了過去。
“還沒看，”丁傑將禮盒遞過去，“給，老規矩。”
丁爻接過，父子倆一起往樓下走。
十年前丁傑因傷退出總部，養好傷後繼承丁氏家業，和妻子趙麗珍強強聯合，倆人多年來為保證丁家強勁的風水能輪流轉，政商兩屆都握著大把關系，免不了成為社交鏈的一環，這些年送禮求辦事的人絡繹不絕。
至於怎麽明哲保身，丁傑有一套打人不讓喊疼的法子。
“你猜對了，清明上河。”丁傑把畫拿出來仔細端詳。
“不對，”丁爻掏出手機，對著燃燒起來的壁爐點開相機，“嚴謹點，是假的清明上河。”
丁傑哈哈笑了兩聲：“也對，真跡是我當初穿越回去親眼看著畫的，這個嘛……畫得太差了。”
丁傑點評完，把畫連同盒子一並丟壁爐裏。
狂舞的火焰很快吞沒木盒，丁傑拿起酒櫃裏的伏特加，順手倒了些助燃，火星子劈裏啪啦燒得迸濺。
拍好視頻，丁爻也不是頭一次幫他爸處理這種事了，很有經驗。
劉阿姨進門就看見丁家父子又在燒東西，輕聲稟報：“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今天就送回去吧，省的夜長夢多。”丁爻說。
劉阿姨應了一聲：“小丁回來了，今天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
“隨便吧。”丁爻笑著說。
劉阿姨心說這隨便太難猜中了：“家裏有兩只剛空運來的帝王蟹。”
丁爻想到了什麽，點點頭：“好，就吃這個吧。”
上樓洗了個澡，翻蓋手機不停在響。
[假貴婦]：寶貝兒，媽咪今天找人做烤全羊。
[假貴婦]：耗子去接你，你人呢？
[假貴婦]：死了嗎，手還能動給我回個話。
丁爻穿著浴袍躺床上，敷衍都懶得敷衍，看到這兒他就關機了。
時間還早，慕雪幾分鐘前發了提示，讓他務必看看莫疾的最新記憶，還附加“你們很配”外加無數個感嘆號。
閑著也是閑著，丁爻他閉上眼，點開慕雪發送的鏈接，追連續劇一樣，開始觀看莫疾剛更新的記憶。
“嗡——”
盤山路上幾十輛車貼著懸崖掠過，暫停看了看坐副駕駛的人，丁爻記得他叫賢磊。
手握方向盤的莫疾表情冷靜，車窗外糊成顆粒的景色證明車速達到了極限，白色的車身在山道上快成一抹粗糲。
短暫耳鳴過後，一輛超跑被別了出去，刺啦幾聲，三輛車同時側翻，黑夜裏瞬間火花沖天，山道上男男女女，狀若癲狂尖叫。
莫疾沈穩提速，過彎加速超車，面部表情因用力咬牙變得冷酷。
丁爻眼不帶眨看著，耳邊像有人埋了根電線，耳膜“嚶——”的長鳴不休。
這段記憶應該是比黑車，獎金高，需要賽前簽生死狀，屬於嚴重違法行為，丁爻記得A部剛組建的時候，靠打擊這類比賽賺了幾百萬。
畫面全是莫疾的視角，他冷靜到難以置信的稱呼，突然，咬緊莫疾這輛車的第二名違規打開了車燈，猛的打彎撞上莫疾的車。
莫疾的記憶出現一大片煞白刺眼的光。
兩輛車貼著臉擦過，車窗外瞬間火星四射，莫疾的車被逼停，落到第二。
剛才那輛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車揚長而去。
坐副駕駛的賢磊爆了句粗口。
莫疾眼神裏的殺氣在幾秒鐘之內匯聚，他繃緊了全身肌肉，油門瞬間轟到最大。
半山腰上亂七八糟的照明在閃，人看著似鬼非鬼，莫疾的臉在數百道燈光裏切成各種角度。
“刺啦”一聲，一輛鐳射粉玩陰的，掉頭擋路，莫疾好幾次想超車都沒成功，後邊追上來的車越來越多，前面卻一點縫隙都沒有。
“護住頭！”莫疾猛踩油門。
副駕駛的賢磊耳鳴聽不清，但是看莫疾嘴型才勉強明白他在說什麽，立馬雙手抱頭。
“呲——”
莫疾沒耐心等鐳射粉讓路，直接抓住不多的空隙強行貼馳而過，兩輛車摩擦帶出一片火花，耳膜轟響。
“砰！”
撞上去追尾鐳射粉，防護欄被猛地沖破，莫疾的視野跟著擋風玻璃碎裂成無數片蜘蛛網狀。
賢磊抽空瞧了眼後視鏡，取鐳射粉而代之的是一輛騷綠的車進入視野，另外一輛銀色車子以毫厘之差緊隨其後。
前面還有一個彎道就是終點，莫疾只看了賢磊一眼確認副駕的狀況，偏頭正視前方，猛踩油門，整個車子快到近乎懸浮。
每輛車掠過只剩殘影。
“砰砰砰……”連環撞車聲震耳欲聾。
“我去……”
F部外號“小靈通”的郭帥正爬樹上，看著遠處火星子，他嚇得一動不動。
莫疾離終點線不遠了，正打算減速，嗡嗡幾聲，後視鏡裏騷綠色的車不要命的沖了上來！
“砰”一聲劇響，莫疾違規開啟防護罩彈飛騷綠色，成功沖過終點。
“眼睛沒事吧？”郭帥跳下樹就看到莫疾捂著右眼。
副駕駛車門打開，賢磊眼冒金星，魂不附體。
莫疾耳朵聽不清，靠在車頭，拿了瓶水沖掉臉上的冷汗。
丁爻看到這兒，松了口氣。
“磊磊，你別吐！”郭帥扶著賢磊躺車裏。
水嘩啦往地上流，莫疾摸了一下，確認自己沒被車玻璃刮出太大的傷口。
郭帥往第一名那兒看了眼，壓低聲音說：“剛才那孫子是不是拿燈晃你了？”
莫疾點點頭：“別管，沒死就行。”
郭帥退後兩步看著稀巴爛的車，欲言又止：“……老吳的車怎麽辦？”
沒想到會有人玩命，這車本來就是他們三個偷偷開出來的，現在直接撞報廢，莫疾都能想象吳正傑撒潑打滾的模樣。
“哐當！”
這聲嚇得莫疾抖了抖，他還以為是打旱天雷呢，結果是一死胖子在敲鑼。
“比賽結束！”
丁爻滑動進度條。
省略中間莫疾他們幾個和一群雜七雜八的人江湖社交。
丁爻直接拉到莫疾眉飛色舞領完獎金，三個人圍著吳正傑的車，計算修覆的幾率。
最後莫疾得出結論——這車今天正好壽終正寢。
“第二名獎金多少？”賢磊躺在後排問。
莫疾掃了眼副駕駛上的箱子：“目測五十萬。”
“不夠，”賢磊說，“買輛一模一樣的還差點。”
“那就算了，”莫疾靠在車椅上，“胖成球了，正好讓老吳用腿直立行走。”
賢磊有氣無力地笑了幾聲。
郭帥坐上車，把裝獎金的箱子抱懷裏：“回去吧，老吳這個點估計去下棋了，明天我試試先我那破單車賠給他。”
開車下山，擋風玻璃撞了個稀碎，山風從正面糊了三個人一臉，丁爻算算時間，這是前天，莫疾翹了晚自習。
再次拉動進度條，丁爻看著他們把車開到一個菜市場。
莫疾把車停在不起眼的地方，三個人下車，走進路牌上寫著狗尾巴巷的胡同裏。
“李睿，是叫李睿吧？”郭帥不太確定。
“是。”莫疾說。
“查得怎麽樣了？”賢磊問。
毫無頭緒，還以為一周就能完事，莫疾連目標人物——宋渺的臉都沒記住，每天晚上還負責收拾其他部門在不同時空留下的殘局，白天在學校補覺，忙得不可開交，一周下來什麽都沒查到。
看他不說話，郭帥明白了：“不然再去找委托人問問，什麽遺書之類的總有的吧。”
“毛都沒有，”莫疾揉揉腦袋，“李睿他爸年紀大，又搬過兩次家，要是李睿他媽在還好點，他爸記性不好，我明天再去一趟。”
“這件事搞不好會很棘手，你多註意點。”賢磊囑咐。
莫疾“嗯”了一聲。
要去李睿爸爸家？
丁爻睜開眼，關閉讀取頁面，往衣帽間看了眼——他明天也打算去趟李睿爸爸那兒。
——
狗尾巴巷雖沒有萬家燈火，但燈泡不少，算得上燈火通明。
這周末放假，莫疾給徐梅打電話說留在出租屋，實則是回了2062年，好像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引出了C部隱身項目的叛徒，莫疾接到通知，回F部加班。
F部坐落在胡同中心段，一套擁有幾百年歷史的小四合院，這是部長吳正傑唯一拿得出手的財產，除了冰凍“莫疾”的那間屋子不能隨便打開，其他個別屋子連門都沒有。
“這是什麽？”莫疾看著賢磊手上的東西問。
“防彈背心，”郭帥劇透，“我們從昨天剛收的屍體上扒拉下來的。”
莫疾跟著賢磊走進屋裏，亂糟糟的屋子破銅爛鐵堆成山。
和賢磊是四年前認識的，兩個人關系很親密，一起出生入死過，回來後進了同一個部門。
自打認識的第一天，莫疾對賢磊那顆天才腦瓜就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願意屈居在F部，但是部門裏也沒誰試圖逼問他藏起來的秘密。
選擇用平庸修飾本該覆雜的一生，也是種天才。
“試試吧，”賢磊舉著雙手，“能看見嗎？”
他手裏什麽都沒有。
莫疾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郭帥樂得不行，故作姿態道：“小雞，磊磊的東西只有聰明人才能看到。”
莫疾伸手摸了一下，是塊布，只不過摸起來觸感有些粗糙。
揚手脫了衣服，莫疾舉著防彈背心跟拎著塑料袋似的。
“你左手拿的就是袖子，”賢磊比劃著，“穿衣服不用我教吧。”
郭帥拽了張椅子坐下：“小雞，證明你智商的時候到了。”
莫疾覺得他倆就像騙傻皇帝的裁縫。
但莫疾還是乖乖聽話。
防彈背心穿上的瞬間，莫疾渾身涼嗖嗖的，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急忙把剛脫下的衣服套回身上。
莫疾順手把桌上的槍丟給郭帥：“試試。”
郭帥接住槍，嚇得不輕：“我我我……我操，你玩命呢！”
莫疾不廢話，沖著賢磊：“磊磊你來。”
賢磊起身從郭帥懷裏抓過槍，領著莫疾往院子裏走。
“你們倆真是我祖宗！”郭帥跳下椅子沖出去，沖鋒陷陣似的，把四合院敞開的大門唰地關上。
莫疾站院子中間，賢磊手裏的銀色的槍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駭人的寒光。
“就不能等我明天去菜市場買二斤豬肉再試嗎？”郭帥半興奮半害怕。
“浪費錢。”莫疾吐槽完，伸手掀起一大截衣服。
賢磊豎起大拇指，慢慢往後退了幾步，調整好射程。
“我數一二三啊，”郭帥躲在花盆後邊喊，“一，二……”
“砰砰砰砰砰砰！！！”
賢磊不等他喊完，直接連發六槍。
莫疾五臟六腑快被震碎了。
“我□□□□□□操！！！”郭帥嚇得魂飛魄散。
院子裏彌漫著硝煙，莫疾齜牙咧嘴坐在地，誇了句：“……還行。”
除了內臟可能移位，其他地方完全沒受傷。
“那我睡了。”賢磊轉動手裏的槍，槍打著漂亮的旋。
郭帥把莫疾扶起來：“我去，磊兒太狠了吧。”
莫疾不置可否，他嘴裏有股遲來的血腥味。
“開門！”
郭帥和莫疾對視一眼。
“你沒消音嗎？”莫疾嘴角抽了抽。
郭帥張大嘴巴，無奈地嘆了口氣，又低聲罵了兩句。
“大晚上還放炮！讓不讓人睡了！”門外的趙大媽中氣十足。
莫疾嘆了口氣：“婦女之友，靠你了。”
郭帥欲哭無淚：“媽的……防彈背心脫給我吧，趙阿姨肯定不會讓我活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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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丁爻回了趟家，2062年的家。
穿越一周，他累瘦了五斤，被慕雪刷爆兩張卡，損失慘重。
趙麗珍有個項目出國去了，家裏只有丁傑和剛回國正在倒時差的丁怡。
“回來啦。”丁傑不到五十，和趙麗珍常年致力於青春永駐，加上保養得當，所以看著非常比真實年紀小了十歲左右。
看著儒雅隨和，實則老頑童一個。
“爸，”丁爻進書房看著他練書法，“劉阿姨呢？”
“哎喲，兒子十天半個月不回家，回家不關心你爸就算了，一口一個劉阿姨，紮你老爸的心。”丁傑放下毛筆看著他。
丁爻想起那天在病房裏吃的蟹粉酥：“對啊，我都快兩個月沒回家了，你作為家長一個電話都沒打過，合適嗎？”
丁傑搖搖頭：“你啊，砍三刀不見血，人家都生的是貼心小棉襖，到我這兒就你這塊糟心小抹布。”
這比喻非常形象，丁爻帶上門走到老爸對面。
“是不是有客人來過，劉阿姨送客去了吧。”丁爻坐小沙發上。
“你猜猜。”丁傑移開鎮尺，長籲短嘆，盡情欣賞他剛寫完的毛筆字。
掃了眼書房，丁爻慢悠悠地開始分析：“有雪茄的味道，你眉心還有條淡淡的褶皺，另外，劉阿姨提前知道了我要回來卻不在家。”
“哎喲，”丁傑忙放下那幅字，摸著眉心，“我這張老臉又多了條歲月的痕跡。”
聽他故作傷感，丁爻笑了笑：“來送禮的嗎？”
丁傑沒回答，而是緩緩彎腰，從腳邊拎起一個長方形木雕盒，看著像是裝畫的。
“這次是清明上河還是富春山居？”丁爻站起來走了過去。
“還沒看，”丁傑將禮盒遞過去，“給，老規矩。”
丁爻接過，父子倆一起往樓下走。
十年前丁傑因傷退出總部，養好傷後繼承丁氏家業，和妻子趙麗珍強強聯合，倆人多年來為保證丁家強勁的風水能輪流轉，政商兩屆都握著大把關系，免不了成為社交鏈的一環，這些年送禮求辦事的人絡繹不絕。
至於怎麽明哲保身，丁傑有一套打人不讓喊疼的法子。
“你猜對了，清明上河。”丁傑把畫拿出來仔細端詳。
“不對，”丁爻掏出手機，對著燃燒起來的壁爐點開相機，“嚴謹點，是假的清明上河。”
丁傑哈哈笑了兩聲：“也對，真跡是我當初穿越回去親眼看著畫的，這個嘛……畫得太差了。”
丁傑點評完，把畫連同盒子一並丟壁爐裏。
狂舞的火焰很快吞沒木盒，丁傑拿起酒櫃裏的伏特加，順手倒了些助燃，火星子劈裏啪啦燒得迸濺。
拍好視頻，丁爻也不是頭一次幫他爸處理這種事了，很有經驗。
劉阿姨進門就看見丁家父子又在燒東西，輕聲稟報：“車牌號我記下來了。”
“今天就送回去吧，省的夜長夢多。”丁爻說。
劉阿姨應了一聲：“小丁回來了，今天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
“隨便吧。”丁爻笑著說。
劉阿姨心說這隨便太難猜中了：“家裏有兩只剛空運來的帝王蟹。”
丁爻想到了什麽，點點頭：“好，就吃這個吧。”
上樓洗了個澡，翻蓋手機不停在響。
[假貴婦]：寶貝兒，媽咪今天找人做烤全羊。
[假貴婦]：耗子去接你，你人呢？
[假貴婦]：死了嗎，手還能動給我回個話。
丁爻穿著浴袍躺床上，敷衍都懶得敷衍，看到這兒他就關機了。
時間還早，慕雪幾分鐘前發了提示，讓他務必看看莫疾的最新記憶，還附加“你們很配”外加無數個感嘆號。
閑著也是閑著，丁爻他閉上眼，點開慕雪發送的鏈接，追連續劇一樣，開始觀看莫疾剛更新的記憶。
“嗡——”
盤山路上幾十輛車貼著懸崖掠過，暫停看了看坐副駕駛的人，丁爻記得他叫賢磊。
手握方向盤的莫疾表情冷靜，車窗外糊成顆粒的景色證明車速達到了極限，白色的車身在山道上快成一抹粗糲。
短暫耳鳴過後，一輛超跑被別了出去，刺啦幾聲，三輛車同時側翻，黑夜裏瞬間火花沖天，山道上男男女女，狀若癲狂尖叫。
莫疾沈穩提速，過彎加速超車，面部表情因用力咬牙變得冷酷。
丁爻眼不帶眨看著，耳邊像有人埋了根電線，耳膜“嚶——”的長鳴不休。
這段記憶應該是比黑車，獎金高，需要賽前簽生死狀，屬於嚴重違法行為，丁爻記得A部剛組建的時候，靠打擊這類比賽賺了幾百萬。
畫面全是莫疾的視角，他冷靜到難以置信的稱呼，突然，咬緊莫疾這輛車的第二名違規打開了車燈，猛的打彎撞上莫疾的車。
莫疾的記憶出現一大片煞白刺眼的光。
兩輛車貼著臉擦過，車窗外瞬間火星四射，莫疾的車被逼停，落到第二。
剛才那輛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車揚長而去。
坐副駕駛的賢磊爆了句粗口。
莫疾眼神裏的殺氣在幾秒鐘之內匯聚，他繃緊了全身肌肉，油門瞬間轟到最大。
半山腰上亂七八糟的照明在閃，人看著似鬼非鬼，莫疾的臉在數百道燈光裏切成各種角度。
“刺啦”一聲，一輛鐳射粉玩陰的，掉頭擋路，莫疾好幾次想超車都沒成功，後邊追上來的車越來越多，前面卻一點縫隙都沒有。
“護住頭！”莫疾猛踩油門。
副駕駛的賢磊耳鳴聽不清，但是看莫疾嘴型才勉強明白他在說什麽，立馬雙手抱頭。
“呲——”
莫疾沒耐心等鐳射粉讓路，直接抓住不多的空隙強行貼馳而過，兩輛車摩擦帶出一片火花，耳膜轟響。
“砰！”
撞上去追尾鐳射粉，防護欄被猛地沖破，莫疾的視野跟著擋風玻璃碎裂成無數片蜘蛛網狀。
賢磊抽空瞧了眼後視鏡，取鐳射粉而代之的是一輛騷綠的車進入視野，另外一輛銀色車子以毫厘之差緊隨其後。
前面還有一個彎道就是終點，莫疾只看了賢磊一眼確認副駕的狀況，偏頭正視前方，猛踩油門，整個車子快到近乎懸浮。
每輛車掠過只剩殘影。
“砰砰砰……”連環撞車聲震耳欲聾。
“我去……”
F部外號“小靈通”的郭帥正爬樹上，看著遠處火星子，他嚇得一動不動。
莫疾離終點線不遠了，正打算減速，嗡嗡幾聲，後視鏡裏騷綠色的車不要命的沖了上來！
“砰”一聲劇響，莫疾違規開啟防護罩彈飛騷綠色，成功沖過終點。
“眼睛沒事吧？”郭帥跳下樹就看到莫疾捂著右眼。
副駕駛車門打開，賢磊眼冒金星，魂不附體。
莫疾耳朵聽不清，靠在車頭，拿了瓶水沖掉臉上的冷汗。
丁爻看到這兒，松了口氣。
“磊磊，你別吐！”郭帥扶著賢磊躺車裏。
水嘩啦往地上流，莫疾摸了一下，確認自己沒被車玻璃刮出太大的傷口。
郭帥往第一名那兒看了眼，壓低聲音說：“剛才那孫子是不是拿燈晃你了？”
莫疾點點頭：“別管，沒死就行。”
郭帥退後兩步看著稀巴爛的車，欲言又止：“……老吳的車怎麽辦？”
沒想到會有人玩命，這車本來就是他們三個偷偷開出來的，現在直接撞報廢，莫疾都能想象吳正傑撒潑打滾的模樣。
“哐當！”
這聲嚇得莫疾抖了抖，他還以為是打旱天雷呢，結果是一死胖子在敲鑼。
“比賽結束！”
丁爻滑動進度條。
省略中間莫疾他們幾個和一群雜七雜八的人江湖社交。
丁爻直接拉到莫疾眉飛色舞領完獎金，三個人圍著吳正傑的車，計算修覆的幾率。
最後莫疾得出結論——這車今天正好壽終正寢。
“第二名獎金多少？”賢磊躺在後排問。
莫疾掃了眼副駕駛上的箱子：“目測五十萬。”
“不夠，”賢磊說，“買輛一模一樣的還差點。”
“那就算了，”莫疾靠在車椅上，“胖成球了，正好讓老吳用腿直立行走。”
賢磊有氣無力地笑了幾聲。
郭帥坐上車，把裝獎金的箱子抱懷裏：“回去吧，老吳這個點估計去下棋了，明天我試試先我那破單車賠給他。”
開車下山，擋風玻璃撞了個稀碎，山風從正面糊了三個人一臉，丁爻算算時間，這是前天，莫疾翹了晚自習。
再次拉動進度條，丁爻看著他們把車開到一個菜市場。
莫疾把車停在不起眼的地方，三個人下車，走進路牌上寫著狗尾巴巷的胡同裏。
“李睿，是叫李睿吧？”郭帥不太確定。
“是。”莫疾說。
“查得怎麽樣了？”賢磊問。
毫無頭緒，還以為一周就能完事，莫疾連目標人物——宋渺的臉都沒記住，每天晚上還負責收拾其他部門在不同時空留下的殘局，白天在學校補覺，忙得不可開交，一周下來什麽都沒查到。
看他不說話，郭帥明白了：“不然再去找委托人問問，什麽遺書之類的總有的吧。”
“毛都沒有，”莫疾揉揉腦袋，“李睿他爸年紀大，又搬過兩次家，要是李睿他媽在還好點，他爸記性不好，我明天再去一趟。”
“這件事搞不好會很棘手，你多註意點。”賢磊囑咐。
莫疾“嗯”了一聲。
要去李睿爸爸家？
丁爻睜開眼，關閉讀取頁面，往衣帽間看了眼——他明天也打算去趟李睿爸爸那兒。
——
狗尾巴巷雖沒有萬家燈火，但燈泡不少，算得上燈火通明。
這周末放假，莫疾給徐梅打電話說留在出租屋，實則是回了2062年，好像是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引出了C部隱身項目的叛徒，莫疾接到通知，回F部加班。
F部坐落在胡同中心段，一套擁有幾百年歷史的小四合院，這是部長吳正傑唯一拿得出手的財產，除了冰凍“莫疾”的那間屋子不能隨便打開，其他個別屋子連門都沒有。
“這是什麽？”莫疾看著賢磊手上的東西問。
“防彈背心，”郭帥劇透，“我們從昨天剛收的屍體上扒拉下來的。”
莫疾跟著賢磊走進屋裏，亂糟糟的屋子破銅爛鐵堆成山。
和賢磊是四年前認識的，兩個人關系很親密，一起出生入死過，回來後進了同一個部門。
自打認識的第一天，莫疾對賢磊那顆天才腦瓜就佩服得五體投地，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願意屈居在F部，但是部門裏也沒誰試圖逼問他藏起來的秘密。
選擇用平庸修飾本該覆雜的一生，也是種天才。
“試試吧，”賢磊舉著雙手，“能看見嗎？”
他手裏什麽都沒有。
莫疾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郭帥樂得不行，故作姿態道：“小雞，磊磊的東西只有聰明人才能看到。”
莫疾伸手摸了一下，是塊布，只不過摸起來觸感有些粗糙。
揚手脫了衣服，莫疾舉著防彈背心跟拎著塑料袋似的。
“你左手拿的就是袖子，”賢磊比劃著，“穿衣服不用我教吧。”
郭帥拽了張椅子坐下：“小雞，證明你智商的時候到了。”
莫疾覺得他倆就像騙傻皇帝的裁縫。
但莫疾還是乖乖聽話。
防彈背心穿上的瞬間，莫疾渾身涼嗖嗖的，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急忙把剛脫下的衣服套回身上。
莫疾順手把桌上的槍丟給郭帥：“試試。”
郭帥接住槍，嚇得不輕：“我我我……我操，你玩命呢！”
莫疾不廢話，沖著賢磊：“磊磊你來。”
賢磊起身從郭帥懷裏抓過槍，領著莫疾往院子裏走。
“你們倆真是我祖宗！”郭帥跳下椅子沖出去，沖鋒陷陣似的，把四合院敞開的大門唰地關上。
莫疾站院子中間，賢磊手裏的銀色的槍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駭人的寒光。
“就不能等我明天去菜市場買二斤豬肉再試嗎？”郭帥半興奮半害怕。
“浪費錢。”莫疾吐槽完，伸手掀起一大截衣服。
賢磊豎起大拇指，慢慢往後退了幾步，調整好射程。
“我數一二三啊，”郭帥躲在花盆後邊喊，“一，二……”
“砰砰砰砰砰砰！！！”
賢磊不等他喊完，直接連發六槍。
莫疾五臟六腑快被震碎了。
“我□□□□□□操！！！”郭帥嚇得魂飛魄散。
院子裏彌漫著硝煙，莫疾齜牙咧嘴坐在地，誇了句：“……還行。”
除了內臟可能移位，其他地方完全沒受傷。
“那我睡了。”賢磊轉動手裏的槍，槍打著漂亮的旋。
郭帥把莫疾扶起來：“我去，磊兒太狠了吧。”
莫疾不置可否，他嘴裏有股遲來的血腥味。
“開門！”
郭帥和莫疾對視一眼。
“你沒消音嗎？”莫疾嘴角抽了抽。
郭帥張大嘴巴，無奈地嘆了口氣，又低聲罵了兩句。
“大晚上還放炮！讓不讓人睡了！”門外的趙大媽中氣十足。
莫疾嘆了口氣：“婦女之友，靠你了。”
郭帥欲哭無淚：“媽的……防彈背心脫給我吧，趙阿姨肯定不會讓我活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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