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第 94 章 受委屈的老大

關燈
第94章 第 94 章 受委屈的老大

家宴散席, 眾人紛紛各自回各自的院子。

黎蓮娘沒坐軟轎,隨著肚中孩子月份越大,她吃些食物便會感覺撐的慌, 若是不走一走消消食,夜裏都難安。

姜維在席間喝了些酒,讓奶娘先帶姜書岫回去, 自己陪著黎蓮娘慢慢走回去消食。

黎蓮娘:“以前都沒聽夫君提起過祖父, 我今日沒有給祖父留下不好的印象吧?祖父可有什麽喜好?不喜歡什麽?夫君都與我說說, 可別準備的東西不好惹了祖父不喜。”

她如今掌家, 自家人的喜好與忌諱, 都需知曉清楚, 才好做安排。

這次祖父回來的突然,雖然各院都有打掃,但長久不住人的地方, 到底要冷清些。

姜維看她對著很在意, 道:“不會,祖父性子隨和不會怪罪你的,別擔心。”

聽到‘隨和’二字, 黎蓮娘不是很信,見面就當著眾人面罵公爹,這可不像是隨和的樣子。

不過聽娘的意思, 祖父罵那句話,是因為姜維和姜恒成婚太早。

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男子成婚太早會被罵的。

“不提起祖父是因為他不常回來。祖父大多時候都在外雲游,據說我爹年輕那會兒他還只在晉國雲游,後來隨著爹娘成親後,他便走的遠了, 還往鄰國跑,幾年見不著也是常態,我與二弟上次見他好似都是七八年前。我們也不知他何時會回來,故而沒見著人時,一般都不提起。”

黎蓮娘點了點頭,原來如此,“說說祖父的喜好。”

姜維:“喜丹青、喜喝酒。”

黎蓮娘等了一會兒,“沒了?”

“沒了。”

黎蓮娘:“……”

“不過祖父會趕在我弱冠之前回來,倒是我們都挺意外的。”姜維扶著黎蓮娘,“所以娘子別擔心,便是做錯了,祖父也不會怪罪的,他自己常年不歸家,他知道自己理虧。”

回到雲築苑,因著喝了酒,姜維去了廂房睡。

半夜感覺好渴,卻找不到水喝。

他頭好疼,脹痛脹痛的。

揉著揉著,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外面,青帆在前面提著燈籠引路。

他感覺有些奇怪,但雙腳卻沒有停,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他看到‘海棠居’三個字。

門口的丫鬟將簾子高高打起,等著他進去。

屋檐下燈籠搖曳,反倒顯得那門內一片漆黑,好似看不見的深淵,進去會將他吞噬一般。

此時他的步伐有些躊躇,竟生出了幾分懼意來。

雙拳不自覺握緊,到底邁步走了進去。

踏足屋內,那低淺又壓抑的嗚咽聲,讓他每走一步都感覺沈重,好似踩了千斤一般,越發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一步一步,他從暗處走至有光亮的地方,擡眼對上他娘那雙泛紅的眼眸,姜維大氣也不敢喘,輕聲道:“母親這麽晚喚兒來所為何事?”

“還沒你父親的消息嗎?”

她的聲音帶著沙啞與哽咽,她將眼淚藏了起來,卻又好似沒有藏幹凈。

姜維雙手背於身後,搖了搖頭。

一年了,其實他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告訴他,他爹已經死了,尋不到。

但他不能說、不敢說。

看著背過身去抹淚的娘,姜維牙關死死咬緊,卻又無能為力。

婦人肩膀抖了一會兒,背著他擡手做著擦淚的動作,聲音哽咽道:“明日一早派人去護城營看看,恒兒今日該回來,這都到深夜了還未有動靜。”

姜維嘴唇一張一合,謊言張口便來,“二弟這次沐休也不回來,他又與人輪職了。”

母親的臉又轉了過來,雙目更紅了,臉頰還有沒擦幹凈的淚痕,手掌拍在桌面的聲音,震天響,也震的姜維心一顫。

隨後便聽到他母親大呼大叫的聲音:“這是第幾次了?第三次沐休不歸,他是以後都不打算回姜家了?就為了那被流放的陸家,他埋怨上我了?”

姜維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口。

他不敢告訴他娘,二弟不在護城營,他跟隨陸家流放去了。

他和姜恒心裏都清楚,父親許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只是他們不能說,只要沒有戳穿這件事,娘便有個念想。

也知道,沒有爹在,陸家他們救不了。

姜維這會兒有點煩姜恒,為何意氣用事說走就走,若他在,還能說出哄母親的話。

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掐著另一只手,姜維頂著母親質問的眼神,面無表情道:“不會,二弟不會埋怨娘,他、他只是還小……”

哐當,茶杯被狠狠擲在地上,四分五裂。

母親嘶吼的聲音刺穿耳膜,進入他本就脹痛的腦袋中,“既然知道他小,為何不勸?為何不制止?你是他兄長,你是要看著他去死嗎?”

……

姜維不知他是怎麽走出海棠居的,只感覺一陣風過,冷的他渾身發寒,此時才發現他後背汗濕了。

姜家很大,但他能去的地方就那麽幾處,不知為何,這一刻姜維不想去書房,不想處理那些瑣事。

他羨慕姜恒,想跑就跑,還有他這個兄長收拾爛攤子,卻又恨他,憑白又為他添了許多麻煩。

不知不覺走到了雲築苑,他好些日子沒回這裏了,歸家也是去書房。

想到黎蓮娘那張臉,姜維忍不住揉了揉鼻梁,並不想再煩悶一次,雙腳轉了方向,還是打算回書房去。

“小姐,天色很暗了,別做了,眼睛該熬壞了。”

“就差一點了,明日便是夫君弱冠,還好趕得及。”女子溫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有一股讓人冷靜下來的魔力。

姜維轉過身的動作僵住。

“大公子弱冠?府中一點消息也無啊?夫人那邊也沒請人為大公子冠禮。”

“噓,丹若你小聲些。”池蘭的聲音壓低了不少,“沒見小姐給公子準備生辰禮都悄悄的沒聲張嗎?”

“為什麽啊?這不是好事嗎?”

“你忘了去年老爺失蹤一事?”

“老爺只是失蹤又不是……呸呸呸,大公子也是倒黴,生辰日剛好與老爺失蹤在同一日,那豈不是老爺不回來,大公子生辰也不過了?弱冠與女子及笄一樣,甚至更重要,這都不辦嗎?”

姜維眼中閃過茫然,明日他弱冠嗎?

還真是,都給忘了。

滴答,臉頰突然涼了一下,仰頭,密密麻麻的雨頃刻落下。

雨水打在臉上,順著臉頰淌下,留下了滿身狼狽,卻又掩飾了某些痕跡。

……

“公子,公子醒醒。”

“少夫人,公子怎麽都喊不醒。”

好吵的聲音,是誰?煩。

“夫君,夫君醒醒,該起來了,今日可是你行弱冠禮的日子,耽誤不得,快醒醒。”

姜維緩緩睜開眼,聲音有些暗啞,“弱冠禮?”

黎蓮娘見他睜開眼,松了一口氣,早上丫鬟來報說大公子喊不醒,害她擔心,嗔道:“對啊,快些起來吧,還要去給爹娘問安呢。”

姜維擡手揉了揉額角。

見他這般,黎蓮娘收起臉上的歡喜,神色擔憂又疑惑道:“怎麽了?頭疼嗎?是不是昨日喝了酒不太舒服?”

“沒。”姜維坐起身,一眼看到黎蓮娘聳起的肚子,他手輕輕放在上面,手指卻突然感覺到震動,很細微,就像是肚子鼓了一下,只一下。

然而只那一下,卻讓姜維震驚的擡眼,對上黎蓮娘開懷的笑,“看來孩子知曉是爹爹,與他爹招呼呢。”

“公子,少夫人,岫姐兒來了。”

丫鬟稟話的聲音才響起,便同時傳來姜書岫的聲音。

“娘親——”

黎蓮娘註意力被分散,起身往外去,走了兩步回頭看向姜維,“夫君快些,岫姐兒都起來了,用過早食我們還要去給祖父和爹娘他們請安,今日事還不少。”

說著,吩咐身旁的池蘭,“讓小廚房再備一碗醒酒湯。”

不多時,外面很快響起母女二人歡快的聲音,嘰嘰喳喳說著今日要待客的事宜。

姜維起身,目光落在架子上的那身褚紅色錦服,他今日應該穿這身。

用早食時,姜維打量著屋子,是雲築苑卻又與夢中的完全不一樣,他一時有些混亂。

從雲築苑出來,一路上都可見紅綢布景紅燈籠高掛,好似府中有喜慶事一般。

是他在夢中不曾見過的顏色。

“哥,嫂嫂,等下。”

過了後花園,一道少年爽朗的聲音從後方響起。

姜維停住腳,回頭看去,只見姜恒咧嘴笑的見牙不見眼,懷中抱著一個擡手掩面的女子向他們跑來。

姜維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傻’字來,笑的好傻。

兩人到跟前,懷中的陸昭瑩緩緩將手移開一些,訕笑:“大哥、大嫂。”

說著伸手拍姜恒,嗔道:“快放我下來。”

丟死人了。

姜恒小心翼翼將人放下,臉上的笑憨傻極了。

姜維目光在幾人中轉了一圈,繼續往海棠居去。

快到門口時,與也是來請安的崔婷玥遇上。

崔婷玥自然而然的扶著黎蓮娘,兩人說說笑笑宛如姐妹。

姜維發覺,又一個與夢中不一樣的。

當看到父母的臉,他突然笑了,他在做什麽?求證夢中的事嗎?

可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啊。

但心下還是有疑惑,為何他會突然做那種夢?那麽可怕的夢。

姜維來不及多想,因為今日要忙的事還多,在觀禮的賓客還未到之前,他們也有事要做的,祭祀天地、祭祀祖宗,都不可少。

姜老爺子回來,這次開祠堂,比起上次將崔婷玥名字記在族譜上還要正式,因為真正的老族長就在這裏。

弄完這些,下人來傳話,“有客到——”

他們又繼續忙著待客的事。

姜家大小席宴也辦過不知多少,一切都井然有序。

與女子及笄禮一樣,男子弱冠,同樣需要有冠禮的主賓以及讚冠者。

請的是姜維的授業恩師,與其同門師兄弟。

除了儀式外,其他與宴會便無太大區別。

看著姜維的恩師為他戴冠,趙嫻突然松了一口氣。

書中,自姜良旭失蹤,姜維連生辰日都不配擁有,更別說弱冠這樣有著重要意義的儀式。

失憶之前,她帶著對虐文男主的偏見,對他不說疼愛,更多是忽視。

恢覆記憶才發現自己究竟有多失職,她一直在委屈姜維。

-----------------------

作者有話說:姜維這不算重生,只是做一個夢,並不會因此就想起什麽前世今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