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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回憶篇完(不喜不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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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回憶篇完(不喜不買)……

孟鶯娘很滿意手裏的匕首, 從她有了尋死念頭後,身邊便再碰不到尖利之物。

即便是頭上所佩戴的簪子,也都被換掉, 只能用一些扁方或是梳篦等。

陶茂橪終於握住孟鶯娘的手,在詫異過後,反而恢覆平靜。

咧嘴一笑, 鮮血從口齒流下, 染紅的唇到顯得有了幾分妖冶, “無妨, 我陪你一起死, 便是死你也是我的, 我們不分開。”

這話屬實又惡心到了孟鶯娘,想抽回手,奈何回光返照的力氣, 似乎在這一刻用完了。

就在她感覺絕望之際, 趙嫻沖了上來,猛足了勁兒一把推開陶茂橪。

再伸手去扶孟鶯娘,然而已經站不穩的孟鶯娘往下滑, 趙嫻跟著她跪在地上,看著她流血不止的腹部,只伸手去摁住, “你瘋了?為什麽要這樣做?”

孟鶯娘擡起手,發覺手上都是血, 又給放了下去,聲音很輕透著疲憊與無奈,“阿嫻,我熬不住了, 我真的好累,我想回家。”

曾經她也想過,為何她與陶茂橪會走到這一步,是身份的懸殊?

可遇到了趙嫻和姜良旭,孟鶯娘發現,不是身份的懸殊,只是有些人本身就惡劣、膽怯、自私自利。

可笑她真的愛過這樣的人,這讓她何其可悲。

也讓她明白,錯的有多離譜。

趙嫻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聽到‘回家’二字,她好多話突然哽咽在喉嚨處。

“阿嫻,別讓我跟他葬一起,耽誤我回家。”孟鶯娘話說的很慢,卻每個字都盡量咬清楚。

她知道他們都活不了,匕首她早早抹了藥的。

“不死、不。好,好,我把你們分開埋,絕不讓他打擾到你。”趙嫻哭的渾身顫抖,她想開口喊大夫,可她又希望她回家,這個地方沒有她值得留戀的啊。

對於她們來說,回家真的是一個希望,一個美好的期盼與願望,她怎麽忍心去破壞。

“不可以,死、死也要一起。”陶茂橪奮力想爬過來抓孟鶯娘。

這一刻他突然想起好多事,孟鶯娘是個性子很好的人,她也熱衷交朋友,只是以往那些人,被他打發了,她也不甚在意。

唯獨這次不一樣,偏偏這次不一樣。

陶茂橪後悔了,後悔他們若沒經過湖泉縣,沒碰到趙嫻,就不會這樣,他們還會像以前那般。

明明他以前也威脅過她,她交好之人的命、朋友的、家人的。

威脅她離開他們,回到自己身邊。

她恨過罵過,到最後都會妥協,乖乖回到他身邊。

同樣的威脅,明明這次最無足輕重,為何結果卻最重。

陶茂橪掙紮著向孟鶯娘爬去,就在距離她只有一尺遠時,卻再進不了一點,這一點距離,孟鶯娘伸手便可夠到。

但她頭偏在趙嫻懷中,一眼也不曾看他。

陶茂橪手指磨出血,費力的抓著地上的石子,血絲順著嘴角牽拉在地上,狼狽不堪,卻滿眼憤恨,“將她還給我,還給我,她是我的。”

趙嫻擡手捂著孟鶯娘的耳朵,“別叫,你吵著她了。”

陶茂橪從憤怒到祈求:“求你把她還給我。”

“還給你?你可別臟了她回家的路。”趙嫻感受不到孟鶯娘的呼吸了,對於陶茂橪的狼狽,她沒有任何反應,反而將孟鶯娘抱的更緊。

陶茂橪還想繼續爬,他想奪回孟鶯娘,卻怎麽也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孟鶯娘距離他是那麽近,卻怎麽也夠不到她。

孟鶯娘的死並未掀起什麽波瀾,她被迫依附陶茂橪,被他控制著沒有自由。

看似他在順從她逃離,但他緊跟不放,何嘗不是一種束縛。

陶茂橪的屍體是他的隨從送回去的。

竟也悄無聲息,沒鬧沒吵,下葬都安安靜靜。

孟鶯娘與陶茂橪死後,趙嫻去他們曾經住的地方,想收拾了孟鶯娘的東西給她下葬。

卻找到一封信,一封留給她的信,用英文寫的。

趙嫻此時才知道,孟鶯娘根本沒要走的打算。

陶茂橪猜出她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他用這個秘密威脅了她。

孟鶯娘不敢走,她走了,陶茂橪會揭穿趙嫻的身份,也是她給陶茂橪去的信,引他回來。

信看到最後,字跡已被淚水暈開。

在陶茂橪已經下葬埋了土之後,趙嫻約見了陶少夫人一面,跟她做了個交易,帶走了陶茂橪的屍體。

兩人的屍體都被燒了。

孟鶯娘的,她尋了個風景宜人的地方埋了。

至於陶茂橪,骨灰讓五支商隊分別帶走,讓他們半道隨便找地方揚了,那些商隊天南地北的都有,還有去關外的。

那些地方很遠,便是他變成了鬼,想爬回來,都要歷經千難萬險。

然而做這些,趙嫻一點也不開心,只覺得自己好懦弱,只會報覆一個死去的人。

但凡她當初心狠一點……

--

陶茂橪死後,陶少夫人的兒子成了陶家的繼承人,只是孩子還太小,陶少夫人開始出面接手生意。

姜良旭在湖泉縣任職滿三年就被調令換了地方,後來趙嫻還曾見過一次已經徹底掌控陶家成為家主的陶少夫人。

那時,趙嫻已經淡忘了孟鶯娘,也許是時間太久的緣故,還是她在刻意忘記。

若非遇到陶家主聊往事,她一時還真沒想起來。

陶少夫人早已看開了往事,“夫人大意,為了他們誦經祈福,我這妻子都做不到。”

趙嫻突然想起,孟鶯娘死後她曾被姜良旭帶著到處去求菩薩,為孟鶯娘祈福、祈願,遇到過一個名叫慧能的高僧說,滿三年可為她求一個來世路。

趙嫻不敢去想這是不是真的,只一心認為他是對的。

三年後,她逼著自己不去想不去念,用孟鶯娘已經回家來規勸自己。

事實證明,時間是一方良藥,時間久了,也真就淡了。

趙嫻搖頭:“不是為他們。”

兩個只見過兩面的女人,多年後為了兩個已經死了,面容都記不清的人坐一桌。

徐寶珠飲下一口酒:“草民有時在想,若是草民先認識夫人,是不是會不一樣?”

孟鶯娘死了,趙嫻還為她帶走了陶茂橪的屍體去合葬。

說來,她都記不清她那個夫君的模樣了,本也就只見過幾面而已,只為了讓她生一個孩子。

趙嫻笑了笑,不會一樣,沒人能代替孟鶯娘,誰都不能的。

“姜夫人將他們埋在何處?”

在趙嫻的目光中,徐寶珠笑了笑,“隨口問問罷了。”

陶少夫人名寶珠,可見出嫁之前,也是家中被珍視如珠如寶的女子。

卻也被陶茂橪辜負。

在徐寶珠告辭要離開之時,趙嫻道:“他們沒有合葬在一起,他被挫骨揚灰了。”

徐寶珠已經成為陶家家主,卻在聽到‘挫骨揚灰’四字,心裏不免顫了一下,她可不會認為她是將孟鶯娘挫骨揚灰了。

當初還是縣令夫人的趙嫻,可為孟鶯娘點了許多長明燈,求了許多寺廟,這些事都不是秘密。

“瞧我這,耳朵越發不好了,聽聞姜大人已經要調任回晉安了,草民在這裏先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

姜家,自六皇子娶正妃已經過去三日。

黎蓮娘也問了崔婷玥事關六皇子府的事不下十遍。

任何細節也未曾放過。

所以娘暈倒,與那朗姑娘被三皇子捅傷有關。

她們其實不明白,雖然那一幕確實很嚇人,便是崔婷玥回來晚上也不敢安睡,非要兩個丫鬟挨著才行。

但再害怕,也沒有暈倒不醒一說。

黎蓮娘與崔婷玥本欲盡孝侍奉,卻不曾想,從六皇子府回來,公爹一直在屋裏,根本輪不到她們。

每日請安也只能在外面,聽芍藥說說娘的情況。

第四日清早,當二人再次趕到海棠居,卻見芍藥眉間都舒展開,好似遇到喜事了一般。

兩人也幾乎異口同聲道:“娘醒了?”

芍藥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喜悅,頷首:“醒了醒了,老爺在屋裏,大少夫人與小姐先去茶房坐坐。”

她要去請府醫來。

屋內。

姜良旭手輕輕撥開趙嫻臉龐的碎發,“你這一睡,便是三日,我日日擔心你不願醒來。”

“姜良旭,你盼我點好。”趙嫻下意識脫口而出,驚覺自己的不穩重,抿了抿唇。

四目相對,看著他眼底的擔憂,趙嫻忽然有些惆悵,笑了笑,只是笑容少了幾分灑脫,“讓夫君擔心了。”

聽著她熟悉的話語,姜良旭一把將人擁入懷中。

突如其來的擁抱,抱的她很緊,趙嫻伸手戳了戳他肩膀,“松開點,要被勒死了。”

那一聲‘夫君’,姜良旭連日來的擔憂,在這一刻得以喘息,“夫人……”

本想問她想起了多少,話到嘴邊,他卻膽怯了。

趙嫻曾經有過死了便可以回去的念頭,那是在生下姜恒不久。

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他騙了她,他不知她想起了多少。

又發現沒有?她是見過慧能大師的。

明明是朝夕相處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反而更不敢開口了。

朝夕相處二十幾年,他們最是了解彼此,趙嫻也明顯感覺到他低落的情緒,“夫君這般苦大仇深作甚?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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