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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下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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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頭下註

屏幕中的人赤.裸著上半身,後背陷在床頭的枕堆裏,頭發蹭的有些散亂,垂著眼睫流露著脆弱,然而眼神卻熱烈地盯著攝像頭。

他一手扶著一手撐著,腰腹上虛虛搭著一件衣服。

顧言雅瞥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我要長針眼了。”

手機裏傳來一聲有些失真的,輕微的笑聲。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聲音,衣服被他拿起來了。

顧言雅又往回看了一眼,“這是我的衣服。”

“嗯?”林繼疏將顧言雅那件薄薄的襯衫搭在臉上,只露出半閉的眼睛,衣服正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滑,逐漸露出他筆挺的鼻梁。

“好香,好香……”他又陷入了那種沈醉而不自知的狀態。

顧言雅看得耳朵熱,臉也熱,只覺得自己又缺氧了。

她拿起氧氣瓶吸了一會兒,又以手作扇給自己扇了會風。

“看看我……寶寶,轉過來,看看我……”

聽到這像是呢喃又像是哽咽的聲音,顧言雅不自覺地又看向他。

林繼疏也確實因為她的視線而更興奮,也更痛苦。

手機擺在稍低一些的位置,顧言雅被迫從下方仰視他。

但在仰視的角度卻意外地能洞悉他所有的表情,他的興奮,他的痛苦,他的一切因為顧言雅而產生的情緒。

“你拿我的衣服做窩呢?”顧言雅看了看周圍才發現他周圍鋪滿了自己的衣服。

林繼疏垂著頭側過身去,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而顧言雅對他的所有一覽無遺。

“別停,”他忽然又說,“再和我說說話……”

引人遐思的緋紅遍布在他的臉膛,如同發燒了一般,連吐出的呼吸都是燙的。

顧言雅看得不忍心,“你輕點,感覺快破皮了。”

她知道林繼疏的手勁有多大,尤其現在的林繼疏簡直仿佛和自己有仇一樣。

他的臉埋在襯衫裏,呼吸濕而重,聞言又笑了一下,“不會,我每次想你的時候都這樣。”

顧言雅這下是真覺得林繼疏大概有點病了。

“我之前說懷疑你有性隱,不是開玩笑的。”她正色說道,“我覺得你的狀態,是真的有點不對。”

林繼疏開始連續地笑起來,呼吸越來越重。

顧言雅湊近屏幕,認真地說:“你是不是有點焦慮?這叫什麽?分離焦慮?”

林繼疏看了一會屏幕裏她的臉,就在顧言雅認為他在認真考慮時,林繼疏說:“好想親你。”

簡直對牛彈琴。

林繼疏卻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對著屏幕不斷地說:“想親你想碰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他就這麽說著說著,把自己送上了頂峰。

他的眼神迷離了很久,才緩緩找到焦點落下。

顧言雅:“我都錄下來了,你要身敗名裂了林總。”

林繼疏將放在一旁的手機拿了起來,他的臉在屏幕裏放大。

“是嗎,”他說,“那你得對我負責,我什麽都沒有了,更要一直賴著你。”

他考慮了一下,覺得真的可行,“你把我關起來吧,關在漆黑的小房間裏,讓我只能看著你一個人……”

顧言雅擡手制止,“可以了,我怎麽覺得你的思想這麽危險呢?”

林繼疏閉了嘴,微笑地看著她。

兩人一直開著視頻,直到顧言雅把所有東西收拾好,躺進床鋪裏準備休息。

真奇怪。她明明在飛機上睡了好多個小時,現在卻還是困。

她的眼皮緩慢地眨動著,很快就要徹底合上時,忽然聽到林繼疏說:“鄭敘白住在你的隔壁嗎?”

顧言雅睜開了眼,“……嗯。”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不知道他會來,他是臨時替補的。”

“你覺得他怎麽樣?”林繼疏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說很隨便的事。

“業務能力很強,私德不評價,只適合做同事。”顧言雅睜開一只眼,有些得意。

林繼疏滿意她的回答,“沒錯。而且如果他不知廉恥地說一些其他的話,你也要嚴詞拒絕,當小三和養小三都是不道德的。”

“忘本。”顧言雅簡單評價道。

第二天自從顧言雅走進片場,就覺得一切都不對勁。這種不對勁直到她第五次和人打招呼,被人鞠了三躬後才終於找到原因。

“他們怎麽對我畢恭畢敬的?”她轉頭問小何。

小何也懵懂地搖頭。

她們走近經紀人李楠和正在和她說話的導演岳陽。

岳陽笑瞇瞇的,卻看得顧言雅後背發涼,無端覺得導演像是皮笑肉不笑的狐貍。

“感覺怎麽樣?”他問,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有沒有覺得這種受萬人敬仰的感覺令人渾身舒爽?”

顧言雅求助地看了一眼李楠,李楠沖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顧言雅決定實話實說,“沒覺得,有點奇怪,渾身難受。”

岳陽是徹底的沈浸派,立即變了臉,叫道:“你得適應,露出那種很傲慢的神情,我就是因為你當初在《風起青萍》裏面的表現才選中你!”

岳陽鄭重地向她宣布,“你現在必須接受,我已經通知了劇組的所有人,對你的態度都要像膜拜神一樣恭敬。當然,我也提前告訴你,拍到後面的劇情時,所有人都會用鼻孔看你,你做好心理準備。”

等到鄭敘白膝行進房間給她送午飯時,顧言雅幾步跑出門外和導演據理力爭。

她把岳陽拉過來,給他指地上的鄭敘白,“怎麽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

岳陽倒是饒有興味地摸著下巴,“這樣也不錯,小鄭你很上道嘛。”

在這一刻,顧言雅真正意識到了當初李楠勸她時的語重心長。

她別無他法,指著地上的鄭敘白,“滾起來。”

鄭敘白看看岳陽,又看看顧言雅。

顧言雅冷聲,“這是命令。”

她說完自己都想笑,卻意外地對岳陽和鄭敘白管用。

鄭敘白從地上站了起來,把午飯放在一旁的茶幾上,岳陽向她豎起拇指,“沒錯,再接再厲。”

他又靠近顧言雅耳側低聲說:“你可以對他再無禮一點,嗯?”

顧言雅趕快把這二位都請了出去。

但由於岳陽對鄭敘白的行為實在很滿意,即使已經出了門也還能依稀聽到岳陽對他的讚嘆聲。

小何無語地說:“他哪裏是什麽敬業,我看他是樂在其中。”

但話又說回來,岳陽的做法確實卓有成效。由於白天和顧言雅說話的人實在太少了,她只能對著林繼疏傾訴,這讓林繼疏十分享受。

當顧言雅又不自覺地流露出俯視他人的姿態時,林繼疏便愉悅地盯一會,然後突然感嘆道:“這樣好爽。”

顧言雅原本正在滔滔不絕地說什麽,立即被狠狠噎住並且忘記自己剛才在說什麽。

她暫停了一會而,然後問:“我剛才說到哪了?”

林繼疏正在工作,此時也停下了轉過來專註地看著她,“說到007在你被殺的那天失去了權限。”

顧言雅回想起來,“沒錯,那麽我猜測,或許還存在其他的……嗯嗯,要比007的權限更高。”

她將“系統”兩字囫圇過去,林繼疏很輕松地便理解了她的意圖。

“那麽,這位權限更高的人物,會寄存在誰身上呢?”

兩人陷入沈默,在記憶裏排查一切有可能的人。

*

闃靜的夜裏,有蟲鳥的哼鳴,也有斷斷續續不成調的口哨聲。

他帶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筆挺細直又含著小痣的鼻梁以及多情帶笑的嘴唇。

他走進煙霧繚繞的室內,不耐地皺了皺鼻子,笑著對雪茄椅上的人說:“抽多了對身體不好。”

椅上的人轉過來沖他微笑,“多謝啊,我兒子都沒有這麽關心我。”

來人卻沒有過多和他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鄧先生,找到了嗎?”

“太見外了吧。”鄧愈往後捋了一下額發,露出銀白色的發根,卻顯得更加矜貴,“怎麽不叫舅舅?姐夫不是已經要把你認回來了嗎?”

譚景和不買賬,“是叫舅舅還是叫哥哥也有待商榷吧。”

鄧愈將一摞文件遞給他,“看看。”

譚景和接過文件仔細看了看後皺眉道:“這不是我要的東西。”

鄧愈靠在椅子上,坦誠地說:“你要的東西我還沒找到,這是一些相關的資料。”

譚景和卻不願意再和他虛與委蛇,直接道:“在譚見明那裏。”

鄧愈表現得很驚訝,“是嗎?你怎麽知道?”

譚景和換了一副冷漠而不耐煩的臉色,和他平日裏的形象大相徑庭。

他轉身打算離開,“不要再試探我。舅舅,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兩頭下註,最後很容易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鄧愈微笑著接受他的提議,笑容卻在他離開後越發的森冷。

“現在的孩子啊……”他輕輕地嘆息。

鄧愈的計劃是回到家,泡一個熱水澡,談一會兒戀愛就睡覺。

可惜一位不速之客打亂了他的計劃。

“爸爸。”鄧逐清從沙發上站起,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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