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的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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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人的利益交換
與已經完全進入冬季的H市不同，一下直升機，熱風裹挾著南太平洋的水汽撲面而來，空氣裏夾雜著海風與花園裏馥郁的花果香，聞著便令人心曠神怡。
直升機的旋翼帶動周圍的風，將一眾人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譚見明雙手插兜在外圍等著，李瑞全冒著風去迎受邀前來的客人們。
譚見明穿著清涼的襯衫短褲，鼻梁上架著墨鏡，露出了慣常接人待物時有些倨傲又足夠有個人特色的笑容，“表哥，怎麽這麽晚才到？”
鄧逐清第一個從直升機上走了下來，身上甚至還穿著大衣和圍巾。他被海島的熱汽攪擾的難受，將衣物扔給了一旁等候的侍應生，又將襯衫衣袖折了幾折，挽到了小臂處。
鄧逐清朝他走過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光是你闖的禍就夠我喝一壺了。
譚見明似乎知道鄧逐清的心裏話是什麽，沒有繼續接茬，而是轉而說：“那表哥趕快去換身衣服吧，這兩天在這兒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鄧逐清順著侍應生的指引離開，臨走時又多看了譚見明兩眼，心想這小子最近老老實實，不知道又在憋什麽壞水。
他站在別墅的房頂眺望到了不遠處碧藍的海面與綴著白邊的海岸，心裏不自覺地也暢快起來。
他幾乎連軸轉了好幾天，也真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譚見明聲稱要辦什麽結婚前的單身派對，譚太太見他這次一個女人都沒請，連島上的侍應生也是男人居多，知道最近把人拘的太緊，也就放手隨他去了。
聽著譚太太欣慰的話語，鄧逐清面上很寬慰，心裏卻不這麽想，他不覺得譚見明會輕易地安分下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先好好享受這個來之不易的短暫假期吧。
譚見明邀請來的大多數都是之前一起廝混的狐朋狗友，這群人乍一聽說譚見明連一個模特和明星都沒請，差點半路就想後悔回去了，還是譚見明難得地說了幾句好話，才請來了這麽一大群人。
王文武在遮陽傘下躺著喝果汁，視線掃了一圈正在海灘上胡鬧的人們。
他不愛曬太陽，也不愛沙灘排球，更討厭亞熱帶濕潤炎熱的氣候，本以為譚見明的單身派對會盛大而荒淫，以為沒有女人只是譚見明為了騙過譚柳兩家的謊話，卻沒想到是真的，導致現在一群平日裏睡得比狗晚幾乎不見天日的公子哥們打起了沙灘排球。
他吸了口果汁，嘆了氣，沒想到譚見明是真的轉了性，看來他妹妹是真的沒戲了。
他的餘光瞥到了同樣獨自喝果汁的鄧逐清，正想走過去攀談，卻發現鄧逐清似乎看到了什麽，擡腳離開了遮陽傘下，朝別墅群的方向走了過去。
譚柳兩家的婚禮將會在這個海島上舉辦。跟著賓客們同來的還有工匠，正在別墅前的空地敲敲打打，鄧逐清繞過鋼架，跟著前面的幾個人進了別墅群的主樓。
主樓是婚禮的主要場地，現在正在施工，暫時不許其他人進入，然而鄧逐清卻跟著前面幾個明顯是工人模樣的人走了進去。
然而規矩都是給外人的，鄧逐清作為譚見明的表哥，也算是自己人，應該可以隨進隨出。話雖如此，但他仍然忍不住摸著下巴猜測鄧逐清為什麽進去。裏面只有正在施工的現場，難不成他進去監工？
他只略略思索了一會兒，就很快又放空了大腦。過了沒多久，譚見明海釣回來，從船上下來，問了身邊人幾句，臉色忽然一變，將釣竿扔給別人，自己則加快了腳步也走向了別墅群。
王文武立刻便坐直了，伸著脖子去看。
譚見明沒有讓其他人跟著，只自己走了進去。王文武越看越好奇，四下瞅了瞅發現沒有人註意到他，也從別墅的偏門溜了進去。
他一進去便丟失了譚見明的蹤跡，只能放輕了腳步瞎轉著。
別墅一層的大廳很空曠也很清涼，王文武剛從遍布陽光的室外一進來，甚至覺得有些陰冷。到處都是隨意擺放的腳手架和裸露的鋼架，就是普通的正待裝修的施工現場罷了。譚見明那麽緊張幹什麽？
他一時不察，腳下踢到了一個油漆桶，發出“咚”的一聲響，他嚇了一跳，抱著腳跳到了角落裏。
然而他發現是自己鬧的烏龍，揉了揉撞痛的腳趾想走出來，卻又猛地撤了回來。
幾個工人推搡著往外快步走去，似乎晚一步就會有人狠狠地踹在他們的屁股上一樣。
王文武待他們出去了，才從角落裏走出來，結果甫一擡頭，正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立刻後撤幾步，驚得差點從原地跳起來。
面前人直起身，依然似笑非笑著問：文武？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是李瑞全，口蜜腹劍的笑面虎，圈內有名的皮條客，人人都多少有些瞧不起他，人人又難免要用到他。
李瑞全很自來熟地攬住他的肩膀，強硬地半掰著他的肩膀往外走，“怎麽在這兒呢？其他人呢？就你自己？”
王文武被他推著往外走，還想抻著脖子往回望。
李瑞全擰回他的腦袋，“誒。瞅什麽呢？後面還沒布置好呢，不能提前給你劇透，你說出去了怎麽辦……”
他嘴上說得客氣，手下的力氣卻一點也沒少用，三步兩步就吧王文武徹底推了出去。
在兩人的背後，樓梯後兩側的壁畫緩緩合上，壁畫後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而通道上，一上一下兩人正在對峙著。
譚見明站在高處，低頭看向面沈如水的鄧逐清。
鄧逐清像是氣狠了，怒極反笑，指了指身後龐大的地下空間，“譚見明，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我怎麽記得，姑父買下這座海島時，這房子下面沒有地下室呢？”
譚見明沈默了一會兒，半晌只能木木地說：“表哥。”
鄧逐清擡手打斷他，“你別叫我表哥，我當不起，我只是個負責給你擦屁股的。”
於是譚見明抿了抿唇，只能又說道：“不會影響婚禮的，我保證，我要做的事情和聯姻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在要辦婚禮的海島下面擅自挖了一個這麽大的地下室，還偷偷摸摸的不想被人發現，還要打著單身派對的幌子掩人耳目，你說你要做的事不會影響婚禮，譚見明，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
見他不肯退縮，譚見明的態度也變得強勢起來，“我說不會就不會。表哥，你最近在忙的那樁生意辦的不太容易吧？舅舅實在沒什麽投資的頭腦，你平時也應該多規勸一下，一直拆東墻補西墻也不是個辦法。”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此事。鄧家因為和譚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在生意場上一直沒少沾光，這次鄧愈拿工程款去彌補投資的虧空，自以為天衣無縫，人證物證找了一堆，沒想到還是被發覺了。
鄧逐清又開始覺得腦子裏面像是有個一直不肯停歇的電鉆，將他的腦神經都鉆成了一堆碎末。
他壓下心中還要為父親擦屁股的不耐，低聲問：“你是在威脅我？”
譚見明勾了勾唇角，純真的杏眼瞇出了陰險的味道，“哪裏稱得上是威脅，這是聰明人之間的利益交換。”
上帝保佑，在此之前鄧逐清可從來沒有把他劃入到聰明人的界限中過。
鄧逐清的臉隱在陰影裏，不過幾息之間，已經換了一副輕松的面孔。
他緩步往上走去，輕笑著：“見明現在很有長進啦。晚上在海邊烤肉，我親自下廚犒勞你。”
譚見明也回以一個敷衍到極致的微笑，“什麽進步不進步，多長了幾個心眼罷了。”
兩人臉上都勾著笑，卻仿佛是畫上去的一般尷尬詭異。地下室的冷風吹過來，拂起兩人的發梢，一道看不見的裂痕在這對表兄弟之間浮現，讓二人再也無法彼此心無芥蒂地交付後背。
鄧逐清識相地離開了，譚見明站在階梯上往下眺望，黑洞洞的地下室裏藏著他的秘密。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沈默成一座冰冷的石像，站了良久，才轉身回去。
王文武被李瑞全半陰半陽地警告了幾句，連聲喏喏保證自己不會壞事，又越過他的肩頭看到了先後走出來的鄧逐清和譚見明。
看來兩人聊得並不愉快啊。他在心裏想。
林繼疏是被扇醒的。
他連眼睛都沒睜開，頭就往顧言雅的頸邊蹭，嗅著她的發香，用濃重的鼻音哼道：“寶寶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林繼疏為顧言雅做好事後清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現在太陽剛剛出來，攏共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起來，”顧言雅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說，“你壓著我頭發了。”
顧言雅現在很難對他好聲好氣，她恨不得狠狠將看起來十分饜足的林繼疏揍一頓。
林繼疏順從地擡起腦袋，讓顧言雅把頭發抽出去，然後立刻和對方貼得更緊，手掌牢牢地把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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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已經完全進入冬季的H市不同，一下直升機，熱風裹挾著南太平洋的水汽撲面而來，空氣裏夾雜著海風與花園裏馥郁的花果香，聞著便令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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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見明穿著清涼的襯衫短褲，鼻梁上架著墨鏡，露出了慣常接人待物時有些倨傲又足夠有個人特色的笑容，“表哥，怎麽這麽晚才到？”
鄧逐清第一個從直升機上走了下來，身上甚至還穿著大衣和圍巾。他被海島的熱汽攪擾的難受，將衣物扔給了一旁等候的侍應生，又將襯衫衣袖折了幾折，挽到了小臂處。
鄧逐清朝他走過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光是你闖的禍就夠我喝一壺了。
譚見明似乎知道鄧逐清的心裏話是什麽，沒有繼續接茬，而是轉而說：“那表哥趕快去換身衣服吧，這兩天在這兒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鄧逐清順著侍應生的指引離開，臨走時又多看了譚見明兩眼，心想這小子最近老老實實，不知道又在憋什麽壞水。
他站在別墅的房頂眺望到了不遠處碧藍的海面與綴著白邊的海岸，心裏不自覺地也暢快起來。
他幾乎連軸轉了好幾天，也真該好好放松一下了。
譚見明聲稱要辦什麽結婚前的單身派對，譚太太見他這次一個女人都沒請，連島上的侍應生也是男人居多，知道最近把人拘的太緊，也就放手隨他去了。
聽著譚太太欣慰的話語，鄧逐清面上很寬慰，心裏卻不這麽想，他不覺得譚見明會輕易地安分下來。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先好好享受這個來之不易的短暫假期吧。
譚見明邀請來的大多數都是之前一起廝混的狐朋狗友，這群人乍一聽說譚見明連一個模特和明星都沒請，差點半路就想後悔回去了，還是譚見明難得地說了幾句好話，才請來了這麽一大群人。
王文武在遮陽傘下躺著喝果汁，視線掃了一圈正在海灘上胡鬧的人們。
他不愛曬太陽，也不愛沙灘排球，更討厭亞熱帶濕潤炎熱的氣候，本以為譚見明的單身派對會盛大而荒淫，以為沒有女人只是譚見明為了騙過譚柳兩家的謊話，卻沒想到是真的，導致現在一群平日裏睡得比狗晚幾乎不見天日的公子哥們打起了沙灘排球。
他吸了口果汁，嘆了氣，沒想到譚見明是真的轉了性，看來他妹妹是真的沒戲了。
他的餘光瞥到了同樣獨自喝果汁的鄧逐清，正想走過去攀談，卻發現鄧逐清似乎看到了什麽，擡腳離開了遮陽傘下，朝別墅群的方向走了過去。
譚柳兩家的婚禮將會在這個海島上舉辦。跟著賓客們同來的還有工匠，正在別墅前的空地敲敲打打，鄧逐清繞過鋼架，跟著前面的幾個人進了別墅群的主樓。
主樓是婚禮的主要場地，現在正在施工，暫時不許其他人進入，然而鄧逐清卻跟著前面幾個明顯是工人模樣的人走了進去。
然而規矩都是給外人的，鄧逐清作為譚見明的表哥，也算是自己人，應該可以隨進隨出。話雖如此，但他仍然忍不住摸著下巴猜測鄧逐清為什麽進去。裏面只有正在施工的現場，難不成他進去監工？
他只略略思索了一會兒，就很快又放空了大腦。過了沒多久，譚見明海釣回來，從船上下來，問了身邊人幾句，臉色忽然一變，將釣竿扔給別人，自己則加快了腳步也走向了別墅群。
王文武立刻便坐直了，伸著脖子去看。
譚見明沒有讓其他人跟著，只自己走了進去。王文武越看越好奇，四下瞅了瞅發現沒有人註意到他，也從別墅的偏門溜了進去。
他一進去便丟失了譚見明的蹤跡，只能放輕了腳步瞎轉著。
別墅一層的大廳很空曠也很清涼，王文武剛從遍布陽光的室外一進來，甚至覺得有些陰冷。到處都是隨意擺放的腳手架和裸露的鋼架，就是普通的正待裝修的施工現場罷了。譚見明那麽緊張幹什麽？
他一時不察，腳下踢到了一個油漆桶，發出“咚”的一聲響，他嚇了一跳，抱著腳跳到了角落裏。
然而他發現是自己鬧的烏龍，揉了揉撞痛的腳趾想走出來，卻又猛地撤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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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武待他們出去了，才從角落裏走出來，結果甫一擡頭，正對上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立刻後撤幾步，驚得差點從原地跳起來。
面前人直起身，依然似笑非笑著問：文武？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是李瑞全，口蜜腹劍的笑面虎，圈內有名的皮條客，人人都多少有些瞧不起他，人人又難免要用到他。
李瑞全很自來熟地攬住他的肩膀，強硬地半掰著他的肩膀往外走，“怎麽在這兒呢？其他人呢？就你自己？”
王文武被他推著往外走，還想抻著脖子往回望。
李瑞全擰回他的腦袋，“誒。瞅什麽呢？後面還沒布置好呢，不能提前給你劇透，你說出去了怎麽辦……”
他嘴上說得客氣，手下的力氣卻一點也沒少用，三步兩步就吧王文武徹底推了出去。
在兩人的背後，樓梯後兩側的壁畫緩緩合上，壁畫後是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而通道上，一上一下兩人正在對峙著。
譚見明站在高處，低頭看向面沈如水的鄧逐清。
鄧逐清像是氣狠了，怒極反笑，指了指身後龐大的地下空間，“譚見明，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我怎麽記得，姑父買下這座海島時，這房子下面沒有地下室呢？”
譚見明沈默了一會兒，半晌只能木木地說：“表哥。”
鄧逐清擡手打斷他，“你別叫我表哥，我當不起，我只是個負責給你擦屁股的。”
於是譚見明抿了抿唇，只能又說道：“不會影響婚禮的，我保證，我要做的事情和聯姻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在要辦婚禮的海島下面擅自挖了一個這麽大的地下室，還偷偷摸摸的不想被人發現，還要打著單身派對的幌子掩人耳目，你說你要做的事不會影響婚禮，譚見明，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
見他不肯退縮，譚見明的態度也變得強勢起來，“我說不會就不會。表哥，你最近在忙的那樁生意辦的不太容易吧？舅舅實在沒什麽投資的頭腦，你平時也應該多規勸一下，一直拆東墻補西墻也不是個辦法。”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此事。鄧家因為和譚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在生意場上一直沒少沾光，這次鄧愈拿工程款去彌補投資的虧空，自以為天衣無縫，人證物證找了一堆，沒想到還是被發覺了。
鄧逐清又開始覺得腦子裏面像是有個一直不肯停歇的電鉆，將他的腦神經都鉆成了一堆碎末。
他壓下心中還要為父親擦屁股的不耐，低聲問：“你是在威脅我？”
譚見明勾了勾唇角，純真的杏眼瞇出了陰險的味道，“哪裏稱得上是威脅，這是聰明人之間的利益交換。”
上帝保佑，在此之前鄧逐清可從來沒有把他劃入到聰明人的界限中過。
鄧逐清的臉隱在陰影裏，不過幾息之間，已經換了一副輕松的面孔。
他緩步往上走去，輕笑著：“見明現在很有長進啦。晚上在海邊烤肉，我親自下廚犒勞你。”
譚見明也回以一個敷衍到極致的微笑，“什麽進步不進步，多長了幾個心眼罷了。”
兩人臉上都勾著笑，卻仿佛是畫上去的一般尷尬詭異。地下室的冷風吹過來，拂起兩人的發梢，一道看不見的裂痕在這對表兄弟之間浮現，讓二人再也無法彼此心無芥蒂地交付後背。
鄧逐清識相地離開了，譚見明站在階梯上往下眺望，黑洞洞的地下室裏藏著他的秘密。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沈默成一座冰冷的石像，站了良久，才轉身回去。
王文武被李瑞全半陰半陽地警告了幾句，連聲喏喏保證自己不會壞事，又越過他的肩頭看到了先後走出來的鄧逐清和譚見明。
看來兩人聊得並不愉快啊。他在心裏想。
林繼疏是被扇醒的。
他連眼睛都沒睜開，頭就往顧言雅的頸邊蹭，嗅著她的發香，用濃重的鼻音哼道：“寶寶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林繼疏為顧言雅做好事後清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現在太陽剛剛出來，攏共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起來，”顧言雅用有些沙啞的嗓音說，“你壓著我頭發了。”
顧言雅現在很難對他好聲好氣，她恨不得狠狠將看起來十分饜足的林繼疏揍一頓。
林繼疏順從地擡起腦袋，讓顧言雅把頭發抽出去，然後立刻和對方貼得更緊，手掌牢牢地把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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