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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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人
譚見明的病房像是旅游景點，每天都人滿為患。
林繼疏將俱樂部的情況告訴了譚見明。譚見明神色陰郁，反應平淡。
問題一定不是出現在俱樂部。林繼疏跟受害者譚大少做保證。
譚太太聽了一會兒各種推測，遲疑了一會還是說：“繼疏，這件事後面就不勞煩你了，我親自來查。”
林繼疏一楞，明顯有些意外，隨後立刻說：“好的阿姨，不過我實在感到抱歉，要不是我推薦譚少來俱樂部，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沒事，”譚太太笑得很和藹，“阿姨知道這不怪你，不過後面你也不要插手了。”
林繼疏心裏一沈，知道這背後或許另有隱情，而譚家並不希望他插手。
那顧言雅的那場車禍呢？是同一個人制造的事件嗎？
不，不是。
林繼疏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如果當時顧言雅就在車上，出了車禍後譚見明就不會再繼續跑山，那麽他就不會出事。
既能讓顧言雅出車禍，又能讓譚見明避開這場危機，林繼疏看向正在對譚見明噓寒問暖的譚太太。除了她，他想不到別的人。
只是顧言雅並沒坐上那輛必死無疑的車，譚見明仍就去跑山，這讓譚太太的計劃落了空。
譚太太預先知道了這場災禍。只是這是不為外人所知的事，譚太太並不想讓他知道太多。
林繼疏算譚家的半個學生，譚見明的父親譚國昌是A大的掛名教授，曾經給林繼疏上過幾堂課。畢業後林繼疏從頭開始創業時，譚國昌也給他提供過幫助。
因此林繼疏一直和譚家保持著相對親密的關系，自然也就成了譚見明的玩伴之一。
不過作為反派，林繼疏怎麽可能心懷感恩，他在背地裏罵譚見明愚蠢，又嫉妒譚見明的好運，明明清楚顧言雅對於譚見明是真愛，可還是慫恿譚見明一次次傷害她，直到最後再也無法挽回。
譚見明不耐煩聽譚太太的囑咐，轉移話題說：“看看電視歇一會吧，媽。”
譚太太說得口幹舌燥，雖然不滿地瞥了譚見明一眼，但還是接受了他的提議。
不知道林繼疏怎麽想的，他打開了剛剛更新的戀綜。
譚太太註意到戀綜的名字：“前幾天妍妍還和我提起過這個節目，說她也在看呢。”
鏡頭給到顧言雅在角落裏專註地吃餅幹，兩個男人的表情都比剛才更加柔和了。
“這個女孩子好眼熟啊，”譚太太的目光投向林繼疏，“繼疏，這是你女朋友吧？長得真好看，還是明星哪。”
林繼疏先是瞥了一眼譚見明的臉色，而後看向譚太太說：“嗯，是她。”
電視裏佟晞悅追問著顧言雅的選擇，譚見明的心也跟著吊起來。
看見顧言雅只是笑笑沒再多說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譚太太回頭看他，問道。
“沒事。”譚見明搖頭，但是面色緩和了下來。
譚太太又打趣林繼疏：“繼疏，你可得註意了，我怎麽看她這意思是會考慮別人呢？你得小心啦。”
林繼疏看著屏幕裏的顧言雅，笑道：“不會的阿姨，熱臉貼冷屁股的那個人是我。”
譚太太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沒想到繼疏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其實談戀愛的時候還怪粘人的呀。”
林繼疏也像熱戀中的毛頭小子一樣，耳垂通紅地低下頭。
三兩句話間，如同有人將臭雞蛋和爛菜葉子砸在了譚見明的頭上——他的臉色從沒這麽難看過。
他的餘光瞟到了放在床頭的橘子和洋桔梗。這是顧言雅買的。
顧言雅怎麽會不愛他呢？
他比誰都清楚，顧言雅是真的愛他，別人不懂罷了。
他這麽安慰著自己，又想到顧言雅這幾天都沒有給他發消息，一陣心慌湧上來，盯著對話框看了一會兒，又心煩意亂地關上了手機。
“媽，你不是說還約了姐妹逛街嗎？”譚見明問。
“哎呀，”譚太太擡手看了一眼表，“要到時間了，那我先走啦兒子，你們再多聊一會兒。”
譚太太將門合上後，譚見明的目光銳利地射向林繼疏。
“你剛才什麽意思？”
*
佟晞悅說得沒錯，黑紅也是紅，上熱搜的當晚節目組就聯系她常駐了。
佟晞悅比她還興奮：“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是這個節目的常駐！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了！”
顧言雅也開心，不光是因為可以和佟晞悅多見面，還因為她可以多拿通告費了。
林繼疏的襯衫還沒買，不是顧言雅不想買，而是他這件是私人定制，不是店內的成裝。
她跑到線下門店問了好久，才知道那是整套西裝，襯衫不能單獨定制。
店員將整套西裝的預算給她展示了一下，顧言雅算了一下，把她的常駐通告費都拿出來也不夠。
怎麽不去搶錢呢？他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顧言雅面帶笑容地走出門店，轉身便在心裏和系統吐槽。
系統：不如你去問問林繼疏，和他商量一下。
顧言雅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林繼疏一定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然後用貼心良善的表情說出一些凈讓顧言雅去死的話。
她果斷拒絕了系統的提議，心想要不要問問佟晞悅能不能借她點錢。
經紀人打來了電話：“今天下午有通告，你去哪了？”
作為時間管控大師，顧言雅早已經計劃好了今天的行程，跟經紀人保證自己很快就到。
她剛走到地鐵站口，就碰到了一個她完全不想碰到的人。
“顧小姐，”林繼疏剛剛從旁邊的餐廳走出來，“好巧啊，又遇到你了。”
顧言雅本想裝作沒看見他，這下躲不掉了。
“林總好。”
林繼疏很自來熟，像是之前他沒有故意給顧言雅下套一樣。
“顧小姐去哪裏，我送你一程。”
顧言雅恨不得躲著他走：“不麻煩林總了，我坐地鐵也是一樣的。”
“不麻煩，”林繼疏已經為她拉開了車門，“正好我也有話想對顧小姐說。”
顧言雅沒辦法，只能坐上了副駕駛。
“顧小姐和譚少說了監控的事嗎？”林繼疏目視前方，專註地開著車。
顧言雅一僵，心裏揣摩他的用意。
“說了。”她沒有多說，讓林繼疏自己瞎猜去吧。
“顧小姐很喜歡演戲嗎？”林繼疏忽然問。
顧言雅訝異於他的思維的跳脫性，想了想自己的人設，硬著頭皮說：“喜歡啊，當然喜歡，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眼看著林繼疏的話越來越不著邊際，顧言雅主動開口：“林總剛才說，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麽事？”
正巧到了紅燈，林繼疏轉頭，沒有溫度的眼神跟著轉了過來。
顧言雅註視著他漆黑的瞳孔，總是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濕黏感。
林繼疏的眼睛眨得很慢，一瞬都沒有錯開。
顧言雅的背後沁出冷汗，才聽到林繼疏說：“哦，想問問顧小姐最近有沒有接戲的意願。”
接戲好啊，能賺錢。顧言雅想起了自己沒還上的襯衫。
但是，林繼疏真有好心嗎？
綠燈亮了，林繼疏轉回視線，語氣平淡：“放心，顧小姐不是女主，不會讓你挨罵的，只希望你去順便盯一下流程。”
他繼續解釋：“剛才在餐廳是和客戶吃飯，他們公司是影視方面的，剛才說到最近在制作一部戲，我想了下，打算也投些錢。”
他似乎知道顧言雅在想什麽，說：“我和幾個股東商量了，後面繼續發展後可能也會涉足投資的業務，現在還在考察中。”
“這不是商業機密嗎，林總就不怕我說出去？”
林繼疏滿不在乎地笑了：“顧小姐會說出去嗎？”
顧言雅訕笑：“開個玩笑，我嘴巴很牢靠的。”
“剛才的事還希望顧小姐考慮一下，”他說，“這對於我和顧小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不是嗎？”他的姿態很放松，語氣卻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顧言雅一時竟然想不到拒絕的理由。
*
送完了顧言雅，林繼疏的午休時間也結束了，他徑直開回了公司上班。
他攥著方向盤，心裏有一種既痛快又痛苦的感覺，剛遇到顧言雅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高興，之後卻又想起譚見明對他說的話。
病房裏譚見明的雙眼緊盯著他，寒聲問：“你剛才什麽意思？”
林繼疏的心裏也並不暢快，皮笑肉不笑。
“只是接著阿姨的話繼續說罷了，能有什麽意思呢？”
“你最好沒有。”譚見明語氣生硬。
林繼疏聽了卻想發笑，他笑譚見明現在已經如同驚弓之鳥。
剛才譚見明看向床頭的動作被他發覺了，他知道那是譚見明在自我安慰。只是這種自我安慰實在太過單薄，似是而非的幾句話也像是杯弓蛇影——譚見明已經慌了。
“我只是在配合譚少之前的話罷了。”他說。
譚見明給他提供了好借口，哪怕只是在他人面前裝作和顧言雅談了戀愛，他心裏也感到了莫大的舒適。
這樣來看，他還需要謝謝譚見明。
不過譚見明的指責依然讓他心中發悶。
譚見明有什麽資格指責他？
“可能因為他是顧言雅的男朋友吧。”系統及時給他潑了涼水。
林繼疏像被針紮了的氣球，一下子洩了氣。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這麽在意嗎？”系統說。
林繼疏沈默了很久，也沈思了很久，直到後面的車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他才回過神。
“開車不要出神啊，安全為上。”系統平靜地提醒。
林繼疏卻還在琢磨剛才的問題。在系統提問之前，他竟然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這完全不像他平日裏走一步看三步的作風。
譚見明沒有資格，那他又有什麽資格，什麽立場？
“可能是因為，她很像，很像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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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太太聽了一會兒各種推測，遲疑了一會還是說：“繼疏，這件事後面就不勞煩你了，我親自來查。”
林繼疏一楞，明顯有些意外，隨後立刻說：“好的阿姨，不過我實在感到抱歉，要不是我推薦譚少來俱樂部，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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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繼疏心裏一沈，知道這背後或許另有隱情，而譚家並不希望他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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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繼疏突然產生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如果當時顧言雅就在車上，出了車禍後譚見明就不會再繼續跑山，那麽他就不會出事。
既能讓顧言雅出車禍，又能讓譚見明避開這場危機，林繼疏看向正在對譚見明噓寒問暖的譚太太。除了她，他想不到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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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太太預先知道了這場災禍。只是這是不為外人所知的事，譚太太並不想讓他知道太多。
林繼疏算譚家的半個學生，譚見明的父親譚國昌是A大的掛名教授，曾經給林繼疏上過幾堂課。畢業後林繼疏從頭開始創業時，譚國昌也給他提供過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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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見明不耐煩聽譚太太的囑咐，轉移話題說：“看看電視歇一會吧，媽。”
譚太太說得口幹舌燥，雖然不滿地瞥了譚見明一眼，但還是接受了他的提議。
不知道林繼疏怎麽想的，他打開了剛剛更新的戀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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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給到顧言雅在角落裏專註地吃餅幹，兩個男人的表情都比剛才更加柔和了。
“這個女孩子好眼熟啊，”譚太太的目光投向林繼疏，“繼疏，這是你女朋友吧？長得真好看，還是明星哪。”
林繼疏先是瞥了一眼譚見明的臉色，而後看向譚太太說：“嗯，是她。”
電視裏佟晞悅追問著顧言雅的選擇，譚見明的心也跟著吊起來。
看見顧言雅只是笑笑沒再多說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
“怎麽了？”譚太太回頭看他，問道。
“沒事。”譚見明搖頭，但是面色緩和了下來。
譚太太又打趣林繼疏：“繼疏，你可得註意了，我怎麽看她這意思是會考慮別人呢？你得小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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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太太笑了起來，眉眼彎彎：“沒想到繼疏平時看著冷冷清清的，其實談戀愛的時候還怪粘人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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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誰都清楚，顧言雅是真的愛他，別人不懂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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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譚太太擡手看了一眼表，“要到時間了，那我先走啦兒子，你們再多聊一會兒。”
譚太太將門合上後，譚見明的目光銳利地射向林繼疏。
“你剛才什麽意思？”
*
佟晞悅說得沒錯，黑紅也是紅，上熱搜的當晚節目組就聯系她常駐了。
佟晞悅比她還興奮：“太好了太好了，我也是這個節目的常駐！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了！”
顧言雅也開心，不光是因為可以和佟晞悅多見面，還因為她可以多拿通告費了。
林繼疏的襯衫還沒買，不是顧言雅不想買，而是他這件是私人定制，不是店內的成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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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繼疏很自來熟，像是之前他沒有故意給顧言雅下套一樣。
“顧小姐去哪裏，我送你一程。”
顧言雅恨不得躲著他走：“不麻煩林總了，我坐地鐵也是一樣的。”
“不麻煩，”林繼疏已經為她拉開了車門，“正好我也有話想對顧小姐說。”
顧言雅沒辦法，只能坐上了副駕駛。
“顧小姐和譚少說了監控的事嗎？”林繼疏目視前方，專註地開著車。
顧言雅一僵，心裏揣摩他的用意。
“說了。”她沒有多說，讓林繼疏自己瞎猜去吧。
“顧小姐很喜歡演戲嗎？”林繼疏忽然問。
顧言雅訝異於他的思維的跳脫性，想了想自己的人設，硬著頭皮說：“喜歡啊，當然喜歡，這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
眼看著林繼疏的話越來越不著邊際，顧言雅主動開口：“林總剛才說，有話要對我說，是什麽事？”
正巧到了紅燈，林繼疏轉頭，沒有溫度的眼神跟著轉了過來。
顧言雅註視著他漆黑的瞳孔，總是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濕黏感。
林繼疏的眼睛眨得很慢，一瞬都沒有錯開。
顧言雅的背後沁出冷汗，才聽到林繼疏說：“哦，想問問顧小姐最近有沒有接戲的意願。”
接戲好啊，能賺錢。顧言雅想起了自己沒還上的襯衫。
但是，林繼疏真有好心嗎？
綠燈亮了，林繼疏轉回視線，語氣平淡：“放心，顧小姐不是女主，不會讓你挨罵的，只希望你去順便盯一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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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商業機密嗎，林總就不怕我說出去？”
林繼疏滿不在乎地笑了：“顧小姐會說出去嗎？”
顧言雅訕笑：“開個玩笑，我嘴巴很牢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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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了顧言雅，林繼疏的午休時間也結束了，他徑直開回了公司上班。
他攥著方向盤，心裏有一種既痛快又痛苦的感覺，剛遇到顧言雅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高興，之後卻又想起譚見明對他說的話。
病房裏譚見明的雙眼緊盯著他，寒聲問：“你剛才什麽意思？”
林繼疏的心裏也並不暢快，皮笑肉不笑。
“只是接著阿姨的話繼續說罷了，能有什麽意思呢？”
“你最好沒有。”譚見明語氣生硬。
林繼疏聽了卻想發笑，他笑譚見明現在已經如同驚弓之鳥。
剛才譚見明看向床頭的動作被他發覺了，他知道那是譚見明在自我安慰。只是這種自我安慰實在太過單薄，似是而非的幾句話也像是杯弓蛇影——譚見明已經慌了。
“我只是在配合譚少之前的話罷了。”他說。
譚見明給他提供了好借口，哪怕只是在他人面前裝作和顧言雅談了戀愛，他心裏也感到了莫大的舒適。
這樣來看，他還需要謝謝譚見明。
不過譚見明的指責依然讓他心中發悶。
譚見明有什麽資格指責他？
“可能因為他是顧言雅的男朋友吧。”系統及時給他潑了涼水。
林繼疏像被針紮了的氣球，一下子洩了氣。
“我能問問你為什麽這麽在意嗎？”系統說。
林繼疏沈默了很久，也沈思了很久，直到後面的車不耐煩地按起了喇叭，他才回過神。
“開車不要出神啊，安全為上。”系統平靜地提醒。
林繼疏卻還在琢磨剛才的問題。在系統提問之前，他竟然從未深思過這個問題，這完全不像他平日裏走一步看三步的作風。
譚見明沒有資格，那他又有什麽資格，什麽立場？
“可能是因為，她很像，很像很像……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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