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大結局（上） “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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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大結局（上） “兩敗俱傷，……
鷺汀州暗牢。
困於三皇子四肢上的鐵鏈被解開, 傷口處的潰爛清晰可見，膿血在幽幽燭火下緩緩流下。
阮泱摘下鬥篷，將袖中的金瘡藥扔給了他。
“今夜起, 你出了宮門便自由了, 我已經找好了人替代你。”
三皇子從濕粘的地上爬起, 他吃力地靠在土墻邊，上下打量了阮泱一番。
他嗤笑說：“許久不見現身，我以為你反悔了呢，沒想到竟是在養胎。”
阮泱睨著他道：“若如你所言，你沒有機會活著走出宮門。”
三皇子道：“既然選擇助我, 那日後打算如何處理寧羨的孩子？你幫我時便應該知道，我不會容許寧羨的孩子活著。”
寬大的袖袍下，是幾近足月的孩子, 服落胎藥恐會一屍兩命, 那還能怎麽處理呢？
阮泱心口被揪住：“不勞你記掛，我自會解決，哪怕最後是與寧羨同歸於盡。”
“我只要他死。”
......
臘八一到, 不論是宮裏還是民間小巷，年味便愈發濃了, 烏白相間的檐角下掛著喜慶的紅燈籠, 阮泱將最後一扇窗粘上了窗花。
“歇會兒吧, 別忙活了，過來朕身邊坐坐, 陪陪朕。”
阮泱聽罷放下手中窗花，暖陽下，她回眸沖他笑道：“病才有好轉便不蓋被子了，也不怕又染上風寒, 況且咱們日子還長，不差這一時。”
金狻猊吐出裊裊白煙，將重華殿內苦澀的藥味蓋掩蓋。
寧羨側臥於榻，撐著太陽穴，中衣微微敞開，雖是大病初醒，面容只是有些蒼白，卻不見憔悴。
他聽罷，兀自一笑。
“這幾日替我處理政務，掌握生殺大權，覺得如何？”
阮泱坐下，一邊用湯匙給他餵藥，一邊說：“時間長了也沒什麽意思，現在就盼著你好起來，我好繼續做我的閑散後妃。”
“我可不想再聽到有人罵你是昏君，難聽著呢。”
寧羨摸了摸阮泱的發端，莞爾說：“頭次盼著我好，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屋裏待久了，心裏本就悶的慌，事實如此，我都知道，再說就是添堵了。”
阮泱捧他冰涼的手，給它暖氣兒：“那我不說了，再休息幾日，我便陪你去禦花園走走吧。”
寧羨卻覺得了無興趣：“宮裏有什麽好逛的，左右看來也不過是那些玩意兒。”
阮泱眼睛一亮，抓住機會說：“那......等春夕過後，我想去上元燈會玩兒，你答不答應？”
“怕我跑掉，就和我一起去，帶上你的侍衛，暗衛什麽的。”
她自覺拿出一根繩索套在寧羨的腕上：“再把我拴在你手腕上，我就算插了翅膀也飛不了，況且我現在懷著孩子，也跑不動了。”
“是麽，依我現在的身子看，怕是連你也追不上了。”
語罷，寧羨又咳了幾聲，帕上已有血跡。
阮泱一楞，擡手給他拍背，空氣裏有絲沈默。
寧羨瞥了眼她低垂的眼睫，若無其事笑道：“罷了，看在你辛苦照顧我的份兒上，上元節咱們就去集市看花燈去。”
阮泱擡頭，呆了會兒：“真的？”
寧羨摸著她的臉：“沒騙你，多走動，也有利於生產。”
面前分分合合數十年的女人聽罷，不知是因為太興奮，還是別人，竟情不自禁地將臉埋入了自己懷裏。
像一株曼陀花，分明有毒，可他還是忍不住靠近。
但寧羨不知道，阮泱是曉得他心脈受損全是被毒素侵潤，是活不長了的。
明明只要耐心等待幾年，便可等到他駕崩的消息。
但，她就這般等不及了麽。
......
上元佳節，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帝後二人扮作尋常人家的夫妻，共乘馬車來到京都集市。
馬車停下，寧羨先下了車，他伸手攙過阮泱，牽著她逛了好多鋪子，只要阮泱喜歡的，便全都包下來。
走的累了，頭頂暮色被一簇簇煙火照的絢麗，阮泱在橋頭上坐下，晃著雙腿，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許願。
寧羨側過身子註視阮泱的臉，嗤笑說：“這麽認真，許了什麽願呢。”
“也沒什麽啊，就希望我的夫君和孩子天天開心。”
寧羨明白在阮泱心裏誰是才是她真正的夫君，他撇嘴：“那我呢，方才許願有沒有提我這個外室啊？”
他瞧見阮泱一臉茫然的樣子玩笑說：“是不是許願我早日兩腿一蹬，魂歸地府？”
“......啊？”
阮泱一楞，那話本意是哄著他說的，可沒想到寧羨竟誤會了她口中的夫君和孩子是陸文謹和雪兒。
她剜了寧羨一眼：“你別胡說八道，我方才說了呀，要你和孩子天天都高高興興的，長命百歲。”
寧羨沒拆穿她，點頭說：“是麽，那多謝你了。”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可惜願望說出來了，就不靈了。
他望著五顏六色的夜空說：“咱們上次逛花燈會，還是你懷雪兒的時候吧。”
“嗯，快三年了，日子過得真快。”
寧羨道：“我還記得雪兒剛出生小小皺皺的一個，連眼睛都沒睜開，現在都會和我頂嘴了。”
“你為何會對外宣稱雪兒是你親生的孩子。”
寧羨想，她這是明知故問了，或許，阮泱到現在還是不相信他對她的愛。
“看著可憐，當初知道你瞞我著有了陸文謹的孩子，我都差點氣暈了，我原本想隨便找個把她嬤嬤養大了，等會走路了就抓到宮裏來當小奴才，但她小小一個還挺會來事兒。”
“因為像你，結果我發現留著她也不錯，雪兒挺喜歡我，會學著喊我爹爹，每天還要我抱抱。”
她缺失雪兒成長的這三年，每分每秒無不思念這個女兒，後來知道她還活著，又擔心寧羨會對她不好。
可如今看到雪兒被寧羨養的白白凈凈，吃穿用度無不按公主來，她心中竟有些不忍。
煙火在空中綻放了三次，四周恢覆了安靜，阮泱攥緊手心，橋廊對面下的鑼鼓聲，竟震得她的心臟噗通亂跳。
阮泱垂下酸脹的眼眸，盯著河面，心不在焉的說：“那，等它出生了，你還會對雪兒好麽。”
寧羨聽罷，他輕輕攬過阮泱圓潤的腰腹，垂首看著她半晌，最終卻選擇在她眉心處落下一個吻。
很輕但很鄭重，像是最後的告別。
“雪兒在我心裏的位置只僅次於你們母子。”
蓮花的清香混雜著藥香縈繞在阮泱身邊，她沒有抗拒寧羨，懶懶倚在他的胸膛上，看著河面上越飄越遠的花燈，慢慢朦朧成一片金黃的光。
寅時將近，阮泱也玩的累了，說要回去休息。
“怎麽了？”寧羨見她細眉微蹙。
“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我記得離臨盆的還有幾個月，不會吧.....”
寧羨聽罷瞬間有些慌亂，心裏冒出了阮泱要早產的念頭，他手忙腳地就要將她抱起，卻被阮泱阻止：“我沒多大的事，你還是病人呢，怎能抱我，扶我上馬車休息一會兒就好。”
“好。”
阮泱掀開簾子，看著各處角落動靜，對寧羨招了招手：“誒，等等！”
“怎麽了？”
“你給我買的香囊的我落在河邊了......”
寧羨蹙眉道：“咱們不要了，回宮後你要什麽樣兒的我都給你弄來，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宮。”
阮泱搖頭：“那個不一樣，我要去拿回來，馬上就好。”
說完，她就要下來。
“行了！”
寧羨看著她扶著肚子笨拙的要走下馬車，將她攔在馬車邊上：“這樣吧，你就待在這裏，我去幫你撿回來。”
過了片刻，寧羨小跑著回來。
“拿好了，下次小心些。”
阮泱會心一笑，就在指尖即將觸到寧羨手掌的剎那，小巷子裏猛地沖出一輛堆滿煙花爆竹的板車。
那拉車的人似乎失了控，直直撞向他們。
馬匹受驚嘶鳴，周遭人群開始驚叫推搡，瞬間將阮泱和寧羨隔開。
數名原本在旁的侍衛立刻擁上護駕，卻也在人潮中一時被阻。
“阮泱！拉住我！”
阮泱身子輕，很快就被人群推到了角落裏，她下意識護著孩子，可看到寧羨近在咫尺的手卻並沒有牽上去。
她選擇了視而不見。
此時，一只戴著粗布手套的手，精準的從身後陰影裏探出，掩住了阮泱的口鼻。
阮泱雙眸陡然瞪圓，不知名粉塵吸入肺部，她胸口一陣刺痛，眼前天旋地轉起來。
身後欲擄走他的人終歸是晚了一步，負傷後便立刻放開了阮泱，飛檐走壁，了無蹤跡。
若不是這滿地狼藉留下了證據，這一切像是不曾發生過。
阮泱雙膝酸軟，在暈厥的前一刻，她看見了藏匿在角落的三皇子。
三皇子眼見侍衛愈來愈多，通報，影衛蟄伏在暗處等他們送上門，他嘆道：“計劃有變，讓所有人都退下。”
手下止步：“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那狗皇帝就在咱們眼前，只要小的上去，必能取他.....”
暗器從他們之間穿過，黑衣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被銀針刺穿的頸部，一命嗚呼。
......
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聚於鳳棲宮，給臉色蒼白的人兒把脈後討論半晌，為首的太醫才鬥膽站出來同寧羨說明阮泱如今的情況。
“回陛下，恕臣無能，皇後娘娘是中了兩心綿，此毒是嶺南與北□□有的秘術，外族人無藥可解......”
“如今唯有催產，讓皇嗣提前出生，用心愛之人的心頭血為藥引服下，暫且緩解毒性才是。”
寧羨握緊阮泱的手，心情沈重：“真的沒有別的方法了麽？”
太醫搖頭：“皇嗣未足月，比尋常嬰孩孱弱，離開母體後可能無法.....”
“如今就看陛下是保皇後，還是皇嗣了。”
寧羨沒有猶豫，他心口絞痛，輕輕摸了摸阮泱和他的孩子：“自然是皇後，安排下去吧，越快越好。”
“是。”
夜裏，催產藥入腹，一個時辰不到，阮泱便有了反應，好在伺候的都是經驗頗豐的穩婆，什麽都準備好了，只待她用力生產。
有了生雪兒的經驗，阮泱不再慌亂，加上孩子早產比較小，順著幾陣綿長鈍痛後，便看見了胎發。
次日清晨，嬰兒的啼哭聲終於響徹宮闕。
穩婆將阮泱安頓好，便抱著清洗好的孩子捧到寧羨面前。
“恭喜陛下，是個小皇子！母子平安！”
寧羨抱了抱這個期盼已久的孩子，便重新將她交於奶娘，轉身走到榻前，為阮泱拭拭了汗。
“泱泱，辛苦了，咱們的孩子你瞧見了麽，是個臭小子。”
阮泱睜開沈重的眼皮，虛弱地牽住寧羨：“看到了，和你好像啊，長的和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我好累，想睡會兒，不能陪你說話了.....”
語罷，不等寧羨開口，阮泱便疲憊地合上了雙眼。
“泱泱.....太醫呢？！”
太醫上前把脈：“皇後毒性發作，需立刻派人前往嶺南求藥，否則等毒性侵潤心脈就晚了。”
......
“朕答應你。”
嶺南某處酒樓，寧羨微服易容來到了三皇子面前。
寧羨道：“只要朕看見阮泱服下解藥恢覆如初，便下旨將皇位禪讓與你，讓你名正言順的登基，如何？”
“藥只予你一半，若有敢反悔，阮泱必死無疑。”三皇子將藥瓶扔去了寧羨手中。
寧羨接過藥，若皇位拱手讓人，他才出生幾天的兒子會慘死。
阮泱啊阮泱，你就厭那個孩子如此麽，傷他一千，自損百八，恨到寧願傷害親生骨肉，也要幫別人出謀劃策，置他於死地？
既然他註定活不長久，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皇位？他真想說，是他寧三一輩子都別想奢求的東西。
非要撕破臉，那就只好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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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起, 你出了宮門便自由了, 我已經找好了人替代你。”
三皇子從濕粘的地上爬起, 他吃力地靠在土墻邊，上下打量了阮泱一番。
他嗤笑說：“許久不見現身，我以為你反悔了呢，沒想到竟是在養胎。”
阮泱睨著他道：“若如你所言，你沒有機會活著走出宮門。”
三皇子道：“既然選擇助我, 那日後打算如何處理寧羨的孩子？你幫我時便應該知道，我不會容許寧羨的孩子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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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泱心口被揪住：“不勞你記掛，我自會解決，哪怕最後是與寧羨同歸於盡。”
“我只要他死。”
......
臘八一到, 不論是宮裏還是民間小巷，年味便愈發濃了, 烏白相間的檐角下掛著喜慶的紅燈籠, 阮泱將最後一扇窗粘上了窗花。
“歇會兒吧, 別忙活了，過來朕身邊坐坐, 陪陪朕。”
阮泱聽罷放下手中窗花，暖陽下，她回眸沖他笑道：“病才有好轉便不蓋被子了，也不怕又染上風寒, 況且咱們日子還長，不差這一時。”
金狻猊吐出裊裊白煙，將重華殿內苦澀的藥味蓋掩蓋。
寧羨側臥於榻，撐著太陽穴，中衣微微敞開，雖是大病初醒，面容只是有些蒼白，卻不見憔悴。
他聽罷，兀自一笑。
“這幾日替我處理政務，掌握生殺大權，覺得如何？”
阮泱坐下，一邊用湯匙給他餵藥，一邊說：“時間長了也沒什麽意思，現在就盼著你好起來，我好繼續做我的閑散後妃。”
“我可不想再聽到有人罵你是昏君，難聽著呢。”
寧羨摸了摸阮泱的發端，莞爾說：“頭次盼著我好，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屋裏待久了，心裏本就悶的慌，事實如此，我都知道，再說就是添堵了。”
阮泱捧他冰涼的手，給它暖氣兒：“那我不說了，再休息幾日，我便陪你去禦花園走走吧。”
寧羨卻覺得了無興趣：“宮裏有什麽好逛的，左右看來也不過是那些玩意兒。”
阮泱眼睛一亮，抓住機會說：“那......等春夕過後，我想去上元燈會玩兒，你答不答應？”
“怕我跑掉，就和我一起去，帶上你的侍衛，暗衛什麽的。”
她自覺拿出一根繩索套在寧羨的腕上：“再把我拴在你手腕上，我就算插了翅膀也飛不了，況且我現在懷著孩子，也跑不動了。”
“是麽，依我現在的身子看，怕是連你也追不上了。”
語罷，寧羨又咳了幾聲，帕上已有血跡。
阮泱一楞，擡手給他拍背，空氣裏有絲沈默。
寧羨瞥了眼她低垂的眼睫，若無其事笑道：“罷了，看在你辛苦照顧我的份兒上，上元節咱們就去集市看花燈去。”
阮泱擡頭，呆了會兒：“真的？”
寧羨摸著她的臉：“沒騙你，多走動，也有利於生產。”
面前分分合合數十年的女人聽罷，不知是因為太興奮，還是別人，竟情不自禁地將臉埋入了自己懷裏。
像一株曼陀花，分明有毒，可他還是忍不住靠近。
但寧羨不知道，阮泱是曉得他心脈受損全是被毒素侵潤，是活不長了的。
明明只要耐心等待幾年，便可等到他駕崩的消息。
但，她就這般等不及了麽。
......
上元佳節，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帝後二人扮作尋常人家的夫妻，共乘馬車來到京都集市。
馬車停下，寧羨先下了車，他伸手攙過阮泱，牽著她逛了好多鋪子，只要阮泱喜歡的，便全都包下來。
走的累了，頭頂暮色被一簇簇煙火照的絢麗，阮泱在橋頭上坐下，晃著雙腿，雙手合十，對著天空許願。
寧羨側過身子註視阮泱的臉，嗤笑說：“這麽認真，許了什麽願呢。”
“也沒什麽啊，就希望我的夫君和孩子天天開心。”
寧羨明白在阮泱心裏誰是才是她真正的夫君，他撇嘴：“那我呢，方才許願有沒有提我這個外室啊？”
他瞧見阮泱一臉茫然的樣子玩笑說：“是不是許願我早日兩腿一蹬，魂歸地府？”
“......啊？”
阮泱一楞，那話本意是哄著他說的，可沒想到寧羨竟誤會了她口中的夫君和孩子是陸文謹和雪兒。
她剜了寧羨一眼：“你別胡說八道，我方才說了呀，要你和孩子天天都高高興興的，長命百歲。”
寧羨沒拆穿她，點頭說：“是麽，那多謝你了。”
不管她說的是真是假，可惜願望說出來了，就不靈了。
他望著五顏六色的夜空說：“咱們上次逛花燈會，還是你懷雪兒的時候吧。”
“嗯，快三年了，日子過得真快。”
寧羨道：“我還記得雪兒剛出生小小皺皺的一個，連眼睛都沒睜開，現在都會和我頂嘴了。”
“你為何會對外宣稱雪兒是你親生的孩子。”
寧羨想，她這是明知故問了，或許，阮泱到現在還是不相信他對她的愛。
“看著可憐，當初知道你瞞我著有了陸文謹的孩子，我都差點氣暈了，我原本想隨便找個把她嬤嬤養大了，等會走路了就抓到宮裏來當小奴才，但她小小一個還挺會來事兒。”
“因為像你，結果我發現留著她也不錯，雪兒挺喜歡我，會學著喊我爹爹，每天還要我抱抱。”
她缺失雪兒成長的這三年，每分每秒無不思念這個女兒，後來知道她還活著，又擔心寧羨會對她不好。
可如今看到雪兒被寧羨養的白白凈凈，吃穿用度無不按公主來，她心中竟有些不忍。
煙火在空中綻放了三次，四周恢覆了安靜，阮泱攥緊手心，橋廊對面下的鑼鼓聲，竟震得她的心臟噗通亂跳。
阮泱垂下酸脹的眼眸，盯著河面，心不在焉的說：“那，等它出生了，你還會對雪兒好麽。”
寧羨聽罷，他輕輕攬過阮泱圓潤的腰腹，垂首看著她半晌，最終卻選擇在她眉心處落下一個吻。
很輕但很鄭重，像是最後的告別。
“雪兒在我心裏的位置只僅次於你們母子。”
蓮花的清香混雜著藥香縈繞在阮泱身邊，她沒有抗拒寧羨，懶懶倚在他的胸膛上，看著河面上越飄越遠的花燈，慢慢朦朧成一片金黃的光。
寅時將近，阮泱也玩的累了，說要回去休息。
“怎麽了？”寧羨見她細眉微蹙。
“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我記得離臨盆的還有幾個月，不會吧.....”
寧羨聽罷瞬間有些慌亂，心裏冒出了阮泱要早產的念頭，他手忙腳地就要將她抱起，卻被阮泱阻止：“我沒多大的事，你還是病人呢，怎能抱我，扶我上馬車休息一會兒就好。”
“好。”
阮泱掀開簾子，看著各處角落動靜，對寧羨招了招手：“誒，等等！”
“怎麽了？”
“你給我買的香囊的我落在河邊了......”
寧羨蹙眉道：“咱們不要了，回宮後你要什麽樣兒的我都給你弄來，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宮。”
阮泱搖頭：“那個不一樣，我要去拿回來，馬上就好。”
說完，她就要下來。
“行了！”
寧羨看著她扶著肚子笨拙的要走下馬車，將她攔在馬車邊上：“這樣吧，你就待在這裏，我去幫你撿回來。”
過了片刻，寧羨小跑著回來。
“拿好了，下次小心些。”
阮泱會心一笑，就在指尖即將觸到寧羨手掌的剎那，小巷子裏猛地沖出一輛堆滿煙花爆竹的板車。
那拉車的人似乎失了控，直直撞向他們。
馬匹受驚嘶鳴，周遭人群開始驚叫推搡，瞬間將阮泱和寧羨隔開。
數名原本在旁的侍衛立刻擁上護駕，卻也在人潮中一時被阻。
“阮泱！拉住我！”
阮泱身子輕，很快就被人群推到了角落裏，她下意識護著孩子，可看到寧羨近在咫尺的手卻並沒有牽上去。
她選擇了視而不見。
此時，一只戴著粗布手套的手，精準的從身後陰影裏探出，掩住了阮泱的口鼻。
阮泱雙眸陡然瞪圓，不知名粉塵吸入肺部，她胸口一陣刺痛，眼前天旋地轉起來。
身後欲擄走他的人終歸是晚了一步，負傷後便立刻放開了阮泱，飛檐走壁，了無蹤跡。
若不是這滿地狼藉留下了證據，這一切像是不曾發生過。
阮泱雙膝酸軟，在暈厥的前一刻，她看見了藏匿在角落的三皇子。
三皇子眼見侍衛愈來愈多，通報，影衛蟄伏在暗處等他們送上門，他嘆道：“計劃有變，讓所有人都退下。”
手下止步：“可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那狗皇帝就在咱們眼前，只要小的上去，必能取他.....”
暗器從他們之間穿過，黑衣人不可置信地捂住被銀針刺穿的頸部，一命嗚呼。
......
太醫院所有太醫都聚於鳳棲宮，給臉色蒼白的人兒把脈後討論半晌，為首的太醫才鬥膽站出來同寧羨說明阮泱如今的情況。
“回陛下，恕臣無能，皇後娘娘是中了兩心綿，此毒是嶺南與北□□有的秘術，外族人無藥可解......”
“如今唯有催產，讓皇嗣提前出生，用心愛之人的心頭血為藥引服下，暫且緩解毒性才是。”
寧羨握緊阮泱的手，心情沈重：“真的沒有別的方法了麽？”
太醫搖頭：“皇嗣未足月，比尋常嬰孩孱弱，離開母體後可能無法.....”
“如今就看陛下是保皇後，還是皇嗣了。”
寧羨沒有猶豫，他心口絞痛，輕輕摸了摸阮泱和他的孩子：“自然是皇後，安排下去吧，越快越好。”
“是。”
夜裏，催產藥入腹，一個時辰不到，阮泱便有了反應，好在伺候的都是經驗頗豐的穩婆，什麽都準備好了，只待她用力生產。
有了生雪兒的經驗，阮泱不再慌亂，加上孩子早產比較小，順著幾陣綿長鈍痛後，便看見了胎發。
次日清晨，嬰兒的啼哭聲終於響徹宮闕。
穩婆將阮泱安頓好，便抱著清洗好的孩子捧到寧羨面前。
“恭喜陛下，是個小皇子！母子平安！”
寧羨抱了抱這個期盼已久的孩子，便重新將她交於奶娘，轉身走到榻前，為阮泱拭拭了汗。
“泱泱，辛苦了，咱們的孩子你瞧見了麽，是個臭小子。”
阮泱睜開沈重的眼皮，虛弱地牽住寧羨：“看到了，和你好像啊，長的和我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我好累，想睡會兒，不能陪你說話了.....”
語罷，不等寧羨開口，阮泱便疲憊地合上了雙眼。
“泱泱.....太醫呢？！”
太醫上前把脈：“皇後毒性發作，需立刻派人前往嶺南求藥，否則等毒性侵潤心脈就晚了。”
......
“朕答應你。”
嶺南某處酒樓，寧羨微服易容來到了三皇子面前。
寧羨道：“只要朕看見阮泱服下解藥恢覆如初，便下旨將皇位禪讓與你，讓你名正言順的登基，如何？”
“藥只予你一半，若有敢反悔，阮泱必死無疑。”三皇子將藥瓶扔去了寧羨手中。
寧羨接過藥，若皇位拱手讓人，他才出生幾天的兒子會慘死。
阮泱啊阮泱，你就厭那個孩子如此麽，傷他一千，自損百八，恨到寧願傷害親生骨肉，也要幫別人出謀劃策，置他於死地？
既然他註定活不長久，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皇位？他真想說，是他寧三一輩子都別想奢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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