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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孽緣 “我們的孩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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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孽緣 “我們的孩子回來了。”……

“你弄疼我了。”

後面的人越抱越緊, 阮泱感覺腰身緊的發疼,她忍不住掰開寧羨的手指說:“你又發什麽瘋,要是......傷著它了怎麽辦?快松手。”

寧羨回過神, 對未知的結果還抱有希望, 他們分分合合這麽多年, 孩子一事他原本不奢求,可今日阮泱突然說這話,讓人心裏難免一顫。

哪怕結果是空歡喜一場,他也萬分珍視。

他輕輕地順了順阮泱小腹前被他揉皺的衣裙:“好,但你答應我, 有了就好好生下來,不準傷它。”

阮泱回頭,寧羨虛弱地跪在榻上, 赤.裸的胸膛上被漫出來的血塗抹。

她揉了揉肩, 嘆道:“還沒發生的事情,你假設那麽多做什麽。”

“子嗣一事,你還是別盯著我豁豁了, 我如今身子不太好,恐怕難再有孕, 你若擔心皇位後繼無人, 還是趁早臨幸旁人才對, 我不介意。”

有了避子香後,她嫌服用避子湯苦澀繁瑣, 便幹脆懈怠了,加上她最近身體虛寒,想來也不會出差池。

“我只要從你肚子裏出來的,別人生的我不要。”

寧羨:“隨你怎麽恨我, 可它好歹是一條命,沒有做錯任何事。”

孩子應該在父母的愛裏出生,若沒有愛,它哪怕存在了,就是錯誤的。

你說你的孩子無辜,可她和陸文瑾的孩子又有什麽錯?她還那麽小,都沒睜開眼睛,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沒來得及抱抱,就被......

失子之痛阮泱不願回憶,她閉上已經朦朧的雙眼,提醒自己現在不宜逆他:“知道了,我的日常起居都被你的人監視,哪裏有機會動它?”

寧羨喘著氣,細密的汗珠浮在他額上,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阮泱起身,用帕子幫他擦拭汗水,嘆道:“別逞強了,安心睡吧,明天還要趕路,我今夜就在這裏陪你,不會走。”

寧羨捏著額頭,掙著後邊兒慢慢倒下,身邊的少女跪坐坐在床頭,一邊輕輕拍著他,一邊哼起了歌謠,沒一會兒,眼皮就像灌了鉛似的沈重。

窗外樹葉沙沙作響,風雨拍窗,屋內暖意融融,佳人在側,寧羨拉著阮泱的手漸漸放下了防備。

阮泱將人哄睡下,自己也疲憊不堪,她靠在床頭閉目小憩,不知過了多久,身邊的人大抵是夢魘了,忽然神色緊張,說起了夢話。

察覺到掌心下寧羨蒼白的皮膚忽然滾燙如火,阮泱轉身便用冰涼的帕子放在他額頭上,給他降溫。

但這顯然不能緩解他的痛苦,眼見他開始扔掉身上的毯子,胡亂抓著自己皮膚,整個人都變得不安狂躁起來,連身上的刀傷也不遷就了,一下子,鮮血又冒了出來。

阮泱看這個眼前一幕,心驚肉跳的,又手足無措,下意識想去阻止他自殘的手,卻頓在了半空。

她蒼白地安慰道:“你怎麽了.....別這樣。”

幹坐在榻邊看寧羨痛苦的樣子,阮泱心裏就那絲像是報覆成功快感,就愈發強烈。

她唇角勾起,低聲笑了半晌後,卻不禁出哭了出來。

曾經不忍看到這個男人的眉頭緊鎖一分,她便試圖用自己的真心去捂熱他,哪怕後來知道他的欺騙利用,她第一時間,也只是勸說自己,寧羨這麽做是有苦衷。

而今卻怎麽也想不到,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樣子,她會這麽高興,高興到滿眼淚水,高興到心裏都是抽痛的。

“娘娘,裏面出什麽事了?”

屋外站崗的守衛聽見動靜,便立在外面詢問。

阮泱深吸一口氣,罷手:“無事,方才陛下夢魘了,我在這裏陪著他就好,不用你們操心。”

阮泱用力蹭掉不爭氣的眼淚,將手抽離寧羨滿是血肉的掌心暫時離去。

她需要緩緩。

她走到桌邊,桌上竹筐裏銀亮的剪子在燭光下,刺得讓人睜不開眼。

剪刀很鋒利,紮下去不會費太多力氣。

阮泱想也沒想,顫顫巍巍地握緊了那柄剪子。

那個男人鮮少把自己脆弱的樣子,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她面前,多麽好的機會啊。

趁現在殺了寧羨,不就可以結束一切了嗎?何必為了配合三皇子的宏圖大業,把自己也弄得殫精竭慮呢。

剪刀插下去,陸文瑾的仇就報了,可唯一遺憾的是,這弒君之罪一旦冠上,她也活不了,即使去了陰曹地府,也甩不脫寧羨。

阮泱不想再猶豫下去,生怕下一秒就會反悔,她握緊利器迅速轉身。

許是風的緣故,燭火劇烈抖動了下,覆蓋柱子的帷幔在此時微微一顫。

阮泱沒殺過人,因此心慌的厲害,整個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完全忽視了此外的風吹草動。

她靠近了床,此時所有的燭火卻一齊滅了,明亮的房間頓時漆黑一片,阮泱一怔,心中下意識猜測是自己的行動暴露,因此慌不擇路,更加急於殺掉榻上的男人。

“嗡”的一聲,阮泱耳邊有空氣被劃破,她閃躲開,而手腕卻被下放滾燙的手掌擒住,轉而扔了她手裏的利器。

頃刻間,她雙腿一軟,不可控地往榻上撲去,來不及反應,她已經跌入一具厚實的胸膛。

黑衣人的追殺還在繼續,寧羨只好圈住阮泱,迅速滾下榻後,抗著她翻窗而逃。

電光火石間,拴住馬兒的韁繩斬斷,兩人同乘一馬揚長而去。

阮泱逐漸摸清楚了狀況,她側首:“你帶我去哪,外面的侍衛.....”

“裏面出了內鬼,此番行蹤保密,又有泥沙堵路,我的人根本不會這麽快找到我。”

阮泱冷汗直冒,卻發現寧羨倒是出奇冷靜,仿佛沒見到她握著剪刀,要沖過來殺他的樣子。

阮泱垂眸看了眼箍住自己腰間手臂,聲音有點兒沙啞:“那我們現在去哪?”

“求人不如求己,我們自己回去,擺脫了,走出泥沙口,就可以和我的人匯合了。”

寧羨道:“但我看,那黑衣人似乎是沖你來的,你最近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你的好表妹,季長歡。”阮泱嘆道:“也只有她能在季家暗衛裏,混入自己的勢力。”

“他們兄妹倆怎麽還不是齊心的呢,一個甘之如飴地愛你,一個卻要殺你篡位。”

寧羨頓了會兒,嗤笑說:“這事你得去問他們,不過,我倒想問問你,你拿著剪子決定要給陸文瑾報仇時,那點兒眼淚是為誰流的。”

阮泱臉色一變:“你原來在裝睡?”

說話間,馬兒越過了荒山,轉而駛入集市,集市靜悄悄的沒什麽人,濕漉漉的青石板反射著暖黃的燭光,四周只有打更聲。

“要不是我察覺到門外有異樣,心中早有所防備,否則,這回就死在你手裏了。”

寧羨繼續說:“況且,你要殺我不是什麽新奇事,我見怪不怪了,誰叫你現在肚子裏可能有了我的種。”

“我想要它,才暫時不跟你賭氣。”

原來是為了一個莫須有孩子。

阮泱篤定,她現在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方才只是“緩兵之計”。

“要是沒懷呢。”

寧羨挑眉:“沒懷?沒懷就等著自己回去,拿條白綾上吊吧,正好以絕後患。”

阮泱一楞,她是相信寧羨會為了自己的利益而舍棄她的。

“別這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呀,這次沒有,以後總有的。”

身後已有零零星星的人馬追了上來,箭雨在霧夜中穿梭。

寧羨夾緊馬腹,手中的馬鞭揮下:“以後?以後又打算給我餵什麽藥?繼續在我飯菜裏放絕嗣散還是換成砒霜?”

原來他都知道。

偷偷摸摸幹的壞事被寧羨拆穿後,阮泱很慌亂,正不知回答什麽,馬蹄被箭射中,他們不得已從馬上滾了下來。

寧羨一人到底抵不住圍上來的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阮泱抱住寧羨,那枚蔥窗中非吃藥的鐵箭正中肩骨。

寧羨雙瞳一顫,晃了晃臉色蒼白的人:“阮泱!”

她癱軟跪下:“這樣道歉夠不夠?”

直到不遠的處火把穿過迷霧,眼前越來越亮,阮泱認出那是援兵,才松了一口氣。

........

回到重華宮已是三日後。

阮泱在宮人們無微不至的照顧下,也慢慢恢覆了過來,她側躺著,想平躺下卻因傷口而動彈不得。

她掀開床幔,卻看到寧羨正站在屏風前,眼神直勾勾,陰惻惻地盯著她。

“醒了?”

“.......嗯。”

寧羨嘆道:“你是不是傻,誰叫你擅作主張擋在我前面的?我皮糙肉厚中幾支箭早就習慣了,你細皮嫩肉哪裏經得住?”

寧羨聒噪的厲害,阮泱捂住耳朵,小聲說:“經住了,我沒事。”

“不是恨我嗎,為什麽這麽做?”

“我......”

不過是想讓寧羨同情罷了。

阮泱垂眸:“我也不知道,可能那天不管換成誰,我都會替他擋一箭。”

“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

語罷,寧羨已半蹲在她面前,仰視著她:“我知道,你是不想讓自己孩子失去父親是嗎?你不愛我,可總會心疼自己的孩子對吧?”

“?”

阮泱狐疑道:“你在說什麽?”

反應過來,她低頭看向自己纖細的腰,和察覺不到一點異樣的小腹,心臟頓時擰緊,而後湧出一股寒意。

“.....這怎麽可能?”

見阮泱惶恐又不可置信的樣子,寧羨忽然笑的癡狂:“泱泱,你竟沒有騙我,這次是真的有了身孕了呢。”

“縱使你千防萬防,可又有什麽用呢,還不是沒能抵住老天對你安排?”

“你就該待在我身邊為我生兒育女,子孫繞膝,這份福氣,可是陸文瑾和那個孽種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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