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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欺瞞 “腰上纏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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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欺瞞 “腰上纏的什麽?”

星星點點的雪淩空飄落, 阮泱跪在階上幫孩子們推完雪人,又從荷包裏拿了幾塊碎銀,給這些衣衫單薄的孩子們買了熱騰騰的包子吃。

空氣中到處交織著喜慶的氣味, 路旁歡聲笑語火樹銀花, 火光映得紛揚而下的雪, 如碎金般燦爛。

琉璃世界在阮泱眼中逐漸淹沒,她莞爾,買下路邊商販的荷花燈,小跑著要去河邊。

“餵,你去哪......”

阮泱聞聲回首, 看見寧羨默默跟在身後不但沒惱,反倒在人潮如織中,沖他回眸一笑。

“我想去放河燈, 馬上就回來。”

少女還沒說完, 便融入烏壓壓的人群中不見了。

寧羨蹙眉,伸手想把人抓回來,但經過深思熟慮後, 想想還是算了,阮泱難得高興, 他還是不要掃興吧。

他的暗衛雖安插在各個角落, 但人多魚魚目混雜, 難免放心不下,便又差人跟著阮泱, 自己坐在階上等阮泱回來。

寧羨拾起雪地上的花瓣把玩,見蘭榮還沒回話笑道:“有什麽不敢說的,怕我承受不住?”

蘭榮咽了咽喉,她幾乎可以肯定, 依照寧羨的性子,若知道真相,阮泱肚子裏的孩子必死無疑。

她搖頭試探說:“奴婢眼拙,莫非陛下是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寧羨嘆息一聲,笑道:“沒什麽,朕就是問問,有時候覺得自己反正作了那麽多惡,多一件又會怎麽樣呢.....”

....

阮泱放完河燈已近三更天,夜市未散,反倒因西邊即將開始相撲大賽而熱鬧起來。

許是站的時間有些久,阮泱錘了捶酸脹的腰,待不適緩過來,她才提燈慢慢往回走。

“開始了!聽說提前開始了!站前頭說不定能搶個好彩頭!”

路口烏壓壓的人潮迎面而來,那壯漢一聲吆喝,眾人都開始躁動起來,鋪子坍塌,婦孺哭喊,推推搡搡場面一片混亂。

阮泱見這陣仗不由得藏身於小巷,打算等這場風波後再回去找寧羨,她將燈放下,隨手理了理衣袖。

她不由得想,若此刻跑掉會發生什麽?

寧羨會氣得到處摔東西,還是把怒火撒在無辜之人的身上,抓到她後,又將她關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牢,連生活自理都成了奢侈?

阮泱感知到不遠處緊盯著自己的眼神,這個作死的念頭瞬間打消了。

才要拾起燈,“咚”的一下巨響,靠在粉墻旁的燈忽然滅了,一女童路過她身邊時,不慎被她的燈絆倒,那燈籠骨架已被壓斷,裏頭朱紅的蠟油灑得一地都是。

雪地上出現冒著熱氣的紅色液體,晃眼看去倒像是血。

阮泱背脊莫名發涼,她收回視線,慌慌張張地彎腰將小姑娘扶起,又吹了吹孩子擦破的掌心:“是不是很痛?”

語罷,那小姑娘卻直勾勾地盯著她,指著她的肚子,帶著悲怨怪異道:“娘親,你為什麽不要我,我不想死,那藥好苦,我喝了好痛.....”

這話聽得讓人汗毛直立,阮泱下意識看了看後面,卻發現空無一人,她又猜測這孩子是認錯人了。

阮泱靜默片刻,回頭時,那嘈雜的人群卻風也似的不見了,寒風蕭瑟,枯葉飛旋,一股說不出的淒清陰冷。

想起身上的懷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阮泱有些後怕,鼻尖上冒出了一層薄汗,直到感覺到腹中有條魚兒似的活物調皮地攪動了幾下,她這才稍稍安心。

她嘆道:“小妹妹,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娘親。”

女童聽罷卻不依不饒地哭喊了起來,直到哭聲吸引了她真正娘親來。

“你推我家孩子幹什麽?!”

婦人眼看這場面急得不行,她剜了阮泱一眼道:“你看看你,連這麽小的孩子都要欺負?你還是不是人?趕緊把銀子拿過來,否則我將你告上官府!”

阮泱蹙眉,曉得她是訛人,卻因不想惹麻煩,便將剩下的銀錠給了她。

婦人四下張望見沒什麽人,又打量了阮泱一番,少女一身素極了,看上去金貴,可卻沒什麽首飾,連耳鐺都是她瞧不上的白珍珠,直到她瞥見了藏於披肩下,那塊嬰兒巴掌大小的雙魚玉佩。

潔白細膩,色澤淡雅,定是價值連城的好寶貝。

她將懷裏的孩子放下來,暗示似的踹了腳孩子,嗤笑道:“就這麽點兒?你打發叫花子呢?”

阮泱不予辯論,想立刻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眼底閃過一瞬黑影,腰間一緊,等擡頭,方才那個楚楚可憐的女童竟化身為盜賊,拽下她腰間的玉佩,便落荒而逃。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那是陸文瑾留給她的玉佩,他們的定情信物。

原本自己那塊摔碎了就傷心了好半天,結果陸文瑾的那半也被她弄丟了,阮泱心中自然焦急萬分。

她下意識邁開步子去追,卻很快被那婦人撂倒在地,婦人力氣很大,一旁的簸萁被阮泱撞翻,嘩啦一下砸下來。

“追什麽追?不要臉的,耳鐺幹脆也拿來!”

語罷,婦人竟恬不知恥地妄圖將阮泱耳垂上的珍珠生拉硬拽下來。

阮泱摔得天昏地暗,早沒了反抗的意識,腹部一陣一陣的墜痛叫她根本動彈不得,掌心的手絹愈捏愈緊。

她閉上眼,護著腹中躁動起來的孩子,等待耳垂上撕裂的劇痛。

“是想死了?”

哢嚓一下,是腕骨折斷的聲音,婦人的慘叫劃破夜空,她見眼前身姿頎長的男人,面露慍色,背著光的那雙眸子陰鷙的叫她恐與其對視。

婦人擡頭看了眼阮泱,少女原本紅潤面色變得煞白,細眉輕蹙,似乎很痛的樣子。

就推了一下,怎麽會成這樣?

她忍著痛,撒腿就跑,卻聽見男人揚聲道:“茯翎!”

才買飴糖的功夫就出了事,茯翎聽見寧羨喚他,便立刻從屋檐上淩空飛下,將手裏鋒利的瓦片,朝婦人的腳踝打去。

“哎呦!”

裙擺下血沫飛濺,婦人吃痛往地上直直一趴,茯翎手裏的劍已橫在了自己脖子上:“不,饒命!兩位大人饒命啊。”

寧羨不予理會交給茯翎處理,他半跪在阮泱身邊,見小姑娘雙目輕閉,渾身發顫。

他下意識就要去抱。

“沒事了,欺負你的人被我教訓了。”

“別過來!不要碰我......”

阮泱往角落裏縮了縮,這次不適忍了很久,卻再也不似從前那樣幸運,絞痛反變本加厲。

很明顯,她動了胎氣,要請大夫問診開藥。

可是.....真的不能讓寧羨知道啊。

她斜目瞥了眼寧羨,這一刻,對這個男人的恐懼達到了頂峰,他玄衣迤地,面容冷峻,像是來索她孩子命的黑無常。

少女痛苦萬分,發絲被汗水粘在額角,寧羨自然不會聽她的話,他彎下腰欲圖強行抱起,卻迎面受了對方一個巴掌。

阮泱的指甲很鋒利,這一扇,男人臉上掛了彩。

寧羨一楞,他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才會讓阮泱這般失態,他搓掉指腹上的血,若無其事地蹲在一旁,笨拙地抹掉阮泱的淚水:“對不起,可我沒想對你做過分的事。”

“你不舒服,我只想帶你看大夫。”

陸文瑾見不到,玉佩被偷了,孩子也很危險,阮泱又急又怕,她甩開寧羨的手,力竭說:“我好的很,不要你管,你回去。”

軟硬都不吃,寧羨正拿阮泱沒辦法,卻聽見少女口中一直在哭著念叨著“玉佩”。

又哪塊破石頭?

寧羨咬牙,看了眼茯翎,嘆道:“聽見沒,去給朕追回來。”

“......是。”

“這下放心了麽?走,跟我回去!”

寧羨二話不說將阮泱橫抱在懷裏,轉身離去。

阮泱搖頭,用自己小的可憐的力氣推搡著寧羨的胸口:“不,放我下來,不要你碰我!”

空隙間,她瞥見離她近在咫尺的茯翎,剎那間,有些病急亂投醫地抓住少年的衣袖:“茯翎別走......”

熬過了頭幾個月的苦日子,她不想就這麽竹籃打水一場空,更害怕陸文瑾會對她失望。

她哭到意識模糊,上氣不接下氣:“茯翎救我,我不要什麽玉佩了,你帶我走,我不要跟他回去.......”

茯翎眸光一顫,少女冰涼的指尖時隔數月又再次碰到了他,他下意識想握緊她,給予回應,但寧羨立刻瞪了過來,給他警告。

“鬧夠了沒有,再亂動別怪我對陸文瑾不客氣。”

寧羨這樣威脅,阮泱果然消停了很多,雖然不動了,那眼淚卻決堤了一樣往外淌。

見懷裏的人痛的厲害,回宮怕是來不及,寧羨便讓帶阮泱去了家客棧歇腳。

上等廂房很暖和,又點上了名貴的沈香,見店小二來,寧羨將阮泱放在榻上道:“小哥,麻煩你去找個靠譜的大夫來。”

“哦......是,這就去。”

阮泱聽罷,掙紮道:“我不要大夫!”

寧羨揉著手臂上的牙印,喘著氣剜了她一眼:“由不得你要不要。”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寧羨才反應過來,阮泱的不對勁兒在哪裏。

少女蜷縮著,披肩下那衣裳雖厚,但根本遮不住腹部的隆起。

他凝眸,緊緊盯著那處怒極反笑道:“原來是肚子疼?搞了半天,竟然是動了胎氣?”

寧羨的話像一顆顆石頭似地砸在阮泱心口,她搖頭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是癸水而已.......”

他不理,步步緊逼,方才一番糾纏少女的衣帶松散的差不多了,外袍褪下,只留一件素白中衣在寧羨面前。

確定是什麽後,寧羨揉了揉幾乎要暈厥的腦袋,明知故問:“肚子上纏的什麽呢?”

阮泱不說話,寧羨便去將那塊布扯了下來。

印象中扁平纖細的腰腹已被撐得隆起,裏面還時不時有什麽東西在鼓動。

寧羨扭頭對蘭榮笑說:“她是不是生怪病了,那是什麽?”

蘭榮倏地埋頭跪下,不敢言語。

他腦海裏不禁浮現出阮泱和陸文瑾在床笫間歡好的模樣,胸口開始隱隱作痛。

她的吻,她的吮吸,她的每一聲呼喊,每一寸肌膚,原本是屬於他的啊。

寧羨兀自點頭,眼眶猩紅:“難怪......好,很好。”

“都騙我,連你,蘭榮,你也跟著她一起欺瞞朕!”

龍顏大怒,滿屋鴉雀無聲。

寧羨搖搖晃晃地走向阮泱,他掐住她的雙肩,一行晶瑩從他眼眶滑落:“都這麽哄著你了,你為什麽就不能聽話,總要做忤逆我的事?見我為難的樣子,你很高興?”

阮泱搖頭。

他咬牙繼續說著:“阮泱,你明知我不會饒過它,怎麽還敢有孕的?我是作惡多端,但根本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傷害一個未出世的孩子?可每次都是你一次又一次踐踏我的底線!”

阮泱拽著寧羨的衣袖,求饒已是乏力:“寧羨,你別這樣,它若沒了,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寧羨聽罷,癲狂地嗤笑起來:“那多好啊,沒法辦讓你愛我,難道恨也也辦不到了嗎?”

“你知不知道,有句話叫恨比愛長久?”

寧羨抽開衣袖,離開時,冰冷地扔下一句令人絕望的話。

“備好落子湯,太陽出來前,務必讓陸夫人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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