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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傷逝 “總引誘他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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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傷逝 “總引誘他犯罪。”

阮泱立刻起身將陸文瑾護在身後, 水汪汪的眼眸驚恐地直視著這個離她愈來愈近的男人。

男人的發簪被雨水沖擊的歪七扭八,額前的青絲有些淩亂地遮住了他微發紅的左眼,額角貌似是被重物砸過, 幾條四散開的血, 沿著他高挺白皙的鼻梁蜿蜒而下。

寧羨在阮泱眼裏沒有看到一絲愧疚後悔, 反倒是決心要護住陸文瑾的倔強,那他的擔心算什麽?

寧羨怒極反笑,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粱公公帶人跟過來了,見此想將搖搖欲墜的寧羨扶起,可下一秒卻被推倒在地。

見寧羨手中的劍直逼阮泱的咽喉, 他冒死抱住寧羨的衣角:“陛下,現在好不容易將人找到了,若意氣用事, 您淋的這些雨都白淋了啊!”

寧羨扔了佩劍, 一把拽住阮泱細嫩的胳膊,虛弱地對她說:“把劍撿起來,親手殺了他, 我就原諒你。”

阮泱的手腕在他掌心不禁發出聲響,痛到骨頭仿佛碾碎了般, 離寧羨近在咫尺, 她卻嫌惡地側過臉, 看著方才被眾人揍到奄奄一息的陸文瑾默默流淚。

“舍不得?”

寧羨捏著少女的後頸,將人壓倒在柔軟的稭稈地上, 阮泱的衣裳被蹭亂,香肩在不知不覺中暴露在男人面前。

見人像個木頭似的不說話,寧羨覺得方才出的這一頓氣都打在了棉花上,但等鼻尖嗅到少女肩頸的馨香時, 心瞬間柔軟了下來。

他的掌心漸漸松開,指尖摩挲著少女的肩胛骨,這樣久違又熟悉的觸感,再一次碰到竟是讓他這般酸楚。

他醉酒了似的,鼻尖不禁朝阮泱的肌膚蹭去,直到隱忍到最後一刻,他張開尖利的嘴牙,開始貪婪地。

“你在做什麽?放開她!”

陸文瑾想極力掙脫壓制住他的人,但身體上的疼痛卻叫他難以動彈。

破廟外雷聲轟鳴,銀光倏地照亮寧羨白皙的毫無血色的面容,手中的動作愈發侵略。

粱公公跪在一旁心臟狂跳,他知道新帝上位是如何暴虐殘忍的,可他沒想寧羨竟會病態到到當眾掠奪臣妻的地步。

他聽著少女隱忍的嗚咽,帶著眾人將門合上,識趣的退下了。

阮泱後背仿佛千斤重,寧羨壓的她幾乎喘不過氣,對方的指腹不斷在她脖子上游走,她趁對方意識渙散時,立刻垂首朝他虎口處用力咬去。

鹹腥氣在味蕾中蔓延開來,阮泱把半張臉都埋在了寧羨的衣袖中,她四肢僵硬著,漂亮的臉蛋卻哭的跟化開了似的。

她不知道陸文瑾被奄奄一息的拖出去後,那些侍衛再也沒為難他,可她潛意識裏覺得,那些人和寧羨是一夥的,蛇鼠一窩,他們必定會狠恨折磨陸文瑾。

阮泱抽噎著,嘴上語無倫次的求寧羨放過陸文瑾,可心中的仇恨卻已經積攢到她現在就想不計一切後果的和寧羨同歸於盡。

寧羨本就不打算強迫阮泱與他行魚水之歡,要怪就怪她這具身體太過妙曼可人,總是引誘他在不合時宜的地方犯罪。

他輕哼一聲,把阮泱的衣領溫柔地拉上,隨後將人扶起來,扔了她手裏蠢蠢欲動的發簪,警告道:“朕沒說要殺陸將軍啊,你這麽激動做什麽,方才不過是小打小鬧給個教訓而已,泱泱下次可不許再背著朕親別人了。”

阮泱跪坐在濕乎乎的草垛上驚魂未定,她輕聲抽泣著,腦袋卻有些發昏,不過她尚在清醒,明白此刻自己絕不能倒下,否則她千辛萬苦瞞過去的那半個多月,便會功虧一簣。

她沒有底氣地說出寧羨曾經承諾過她的話:“你說過.....不會再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

寧羨回想了下,隨後十分狐疑地說:“確沒有強迫啊,你身子弱,朕怕你受不住便停下了,你留在宮中,也是太皇太後的命令,至於現在,給朕說說看,你想做什麽?”

阮泱渾身上下冷極了,她無力地說:“我想殺了你,讓你永遠消失在我面前.....”

“這恐怕不行。”

寧羨嘆道:“弒君的罪名,陸家怕是擔當不起,不過,如果你不介意讓陸家上下百餘口人給朕陪葬,那也行。”

阮泱怒目而視:“你別在這裏惺惺作態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寧羨觸及少女身上滾燙如火,他掰過她的臉,眼見兩坨臉蛋紅的像塗了胭脂,蹙眉道:“真沒用!”

阮泱對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嚇的一楞,她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便不容拒絕地橫躺在了寧羨懷裏。

糾纏一夜,從天色看來到,已經是黎明時分了,雞鳴陣陣,空山新雨後,寧羨將她送上馬背,隨後自己也跨了上來,就這樣兩人一馬,在這一片朦朧山霧中疾馳。

“你要把我帶去哪裏?!”

阮泱急切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陸文瑾:“......你回答我,否則我現在就從馬上跳下去!”

寧羨見臂彎裏的人快要扭成麻花了,再這麽哭下去怕是會哭暈過,他便稍稍勒住韁繩,放緩了速度。

這裏才下過大雨,路上都是濕滑的泥濘,她再這麽不安分下去,馬兒若驚了發起狂來,他怕是也控制不住。

寧羨捂了捂阮泱的額頭,嘆道:“帶你回去,找太醫給你瞧瞧,你發燒了。”

寧羨本以為自己都這樣說話了,好歹能讓阮泱消停一會兒,可沒想到,懷裏的人一聽到要找太醫,整個人完全崩潰了。

“我不去,我不看大夫!”阮泱肘擊身後的人,嘴裏模模糊糊地念叨著:“誰都別想害它......”

寧羨被這帶著哭腔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連胸口的疼也顧不上了,他自認識阮泱起,也沒見小姑娘這麽潑辣暴躁過。

阮泱一直是小淑女的樣子,幹什麽都溫溫柔柔的,連以前受了他的氣,也是一個人背著他安安靜靜地哭。

他想起他從前養的兔子,它也只有護崽子的時候,才會暴躁咬破他的手指。

寧羨嘆道:“沒人想害你,我也不是找太醫給你下毒,我沒那麽好心能讓你這麽痛快的死掉。”

........

回到宮中,熹微緩緩從濃厚的雲層中破出,將這巍巍宮闕照耀的金碧輝煌。

阮泱縮在床角,看著眼前烏壓壓的一片人覺得要被他們壓得喘不過氣,若太醫借發熱一事上前給她把脈,必然會將她有了三個多月身孕告訴寧羨。

這是她最不想面對的事,她不願自己的骨肉就這麽無辜地毀在寧羨手裏。

她將床邊的七彩祥雲紋飾的長頸釉瓶砸碎,在侍女們沖上來的那刻,緊緊將巴掌大的碎瓷片放在了脖子上。

掌心的血緩緩滲出,叫仆從們再也不敢上前......

寧羨把阮泱安置在自己房中後,便匆忙的梳洗完畢換上朝服,前往宣政殿了,下朝後,便得知了阮泱將他屋裏的寶貝都摔了個遍,還拿著利器在鬧自盡。

昨夜沒休息好,今早又趕著公務,等歇下來時,時辰接近晌午了,寧羨閉了閉酸乏的雙眼,才踏入重華宮門口便聽見了阮泱的聲音。

“你再讓他們過來,我死給你看。”

自從昨天鬧了那麽一出,寧羨覺得面子沒有那麽重要了,只要阮泱能活靈活現的留在他身邊,就算把他當狗玩兒,那他也不過是當床笫之間的賞賜。

寧羨嗤笑一聲,過了這麽久,她怎麽才知道自己的性命可以用來威脅他?

他揮了揮手,讓閑雜人等一並退了下去,偌大的寢居,唯剩他們二人,寧羨穿過重重珠簾,踏過裊裊焚香,走到阮泱身邊。

“不看就不看,那答應我,乖乖喝藥總可以吧?”

阮泱撇過臉,忽視他手中的藥。

寧羨又變著花樣哄了幾遍,可阮泱還是無動於衷,他沒了耐心,將碗重重地擱在了桌上。

“我餵的藥不喝,非得讓你的奸夫來?”

寧羨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人將陸文瑾拖了過來。

“你看,朕還是很仁慈的,不僅找人給陸將軍治傷了,還讓他來見你。”

阮泱瞧見陸文瑾身負重傷地倒在桌角,便匆忙下榻奔了過去,她將人扶起,輕柔地拍打著他的背。

陸文瑾忍著疼:“抱歉,明明都找到你了,可還是沒來得及帶你跑掉。”

阮泱搖頭,笑得比哭還難看:“不怪你,你能來找我,我就很高興了,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

寧羨看著這對苦命鴛鴦,笑哼道:“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這裏是朕的重華宮,你們可不要再做出昨晚在破廟裏那樣不堪入目的事情了,否則,朕定要喊闔宮上下的人都來圍觀這副活靈活現的春宮圖。”

阮泱站起來道:“多謝陛下願意治好我夫君的傷,藥我也喝了,不知陛下可否高擡貴手,放我夫君回去?”

寧羨此番好不容易利用阮泱將陸文瑾引誘出來,叫他放人,是等著陸文瑾回巴蜀起兵造反嗎?

寧羨笑道:“太皇太後舍不得你回去,你又舍不得離開陸將軍,不如這樣,你們夫妻二人便一同留在宮中吧,也好團團圓圓的。”

...........

太皇太後在行宮避暑的這段時日,阮泱便日日待在重華宮。

清晨,寧羨下朝歸來,每次見到阮泱,她都是一個人木木地坐在床邊,和她說話也不怎麽理人。

到了晌午,阮泱陪他用完午膳沒多久,就跑去被窩裏睡覺。

夜裏,跟木偶似的服侍他沐浴更衣後,便一個人待在燭光下,繼續搗鼓著手裏的針線活,累了,就跑來他身邊,在離他一條手臂那麽遠的地方筆直地躺下。

如此反覆十幾天,寧羨也沒不正經,就輕輕地抱著阮泱安安靜靜的睡素覺。

阮泱起初是害怕的,但見寧羨一直很安分,便慢慢放下了戒備,因為自有孕後,她每天實在是太困了。

寧羨今日睡的很早,也沒有從後面抱著她,阮泱側身回頭看了他一眼,覺著這男人只要腦子不發病,還是能和平相處的。

金狻猊中飄散出淡淡的安息香,阮泱眨巴著眼睛睡著了,慢慢的,這些裊裊白煙竟化成的骨爪,將她拖進一個詭異的夢境。

“救我.....阮泱救救我。”

“都是你害得我,你利用我,把我推進火坑,讓我留在那個男人身邊........”

阮泱立在滿是腥氣的房中,榻上的女子痛呼聲不斷,半透明的紗帳上飛濺著鮮紅的血點,穩婆滿頭大汗正抱著一塊東西不知所措。

阮泱冷汗直冒,想立刻離開,可雙腿根本沒有力氣邁開,而此時女子那雙渙散的眼睛忽然瞥向了她。

阮泱猛然睜開眼睛,從榻上掙紮坐起,下意識摸了摸身邊,竟發現寧羨沒有在,連守夜的丫頭也不見蹤影。

偌大的重華宮不知何時就剩她一個人了。

“夫人可是夢魘了?”

好半晌,終於有人回來,婢子撫著阮泱的後背,一邊替她擦拭額上的細汗。

“現在是什麽時辰?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寧羨呢,他去哪裏了?”

婢子嘆惋道:“現在是醜時了,聽說金蓮夫人難產流了好多血,大人是兇多吉少了,就是不知道小皇子還能不能保住呢,陛下現在恐怕是在翠萱居。”

阮泱一怔,捂著心口說:“她好端端的怎麽會難產?”

婢子支支吾吾地看著阮泱:“婦人產子本就是鬼門關走一趟,難產也不是罕見事,況且....唉,也不知這是說不說得。”

阮泱:“說。”

“是有婢子撞見了金蓮夫人與奸夫偷情後,拿著證據去梁公公那裏告了狀,梁公公知道後便帶著人去捉奸,一去果然如此,這下私情敗露,估摸著是受了驚嚇吧。”

阮泱蹙眉,都到這個關頭了,金蓮怎麽可能會這麽糊塗?況且哪有婢子能在三更半夜,見這麽快到梁公公的面?

只有一種可能,殺她的兇手,就在她身邊守著她。

阮泱寒意直冒,她穿上繡鞋直往翠萱居奔去。

等她跑到翠萱居,便聞滿院哭聲,紙錢焚燒的氣味混著濃重的血腥氣鉆入她的鼻腔,險些讓她當場吐出來?

金蓮與她非親非故,死了不足為惜,可令阮泱驚愕的是,寧羨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她跌倒在門邊,靜靜地聽著寧羨說話。

屋內處理後事的公公道:“陛下,金蓮夫人的屍首該葬在何處?”

寧羨漠然地瞥了眼木板上面容慘白的女子,他早就給過金蓮無數次機會,讓她離開自己,可這個女人太蠢,竟恬不知恥地湊上來妄圖取代阮泱的位置。

“燒了,再和她的奸夫一並扔去亂葬崗。”

“是,奴才這就去辦。”

穩婆聽罷,抱著懷裏紫青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她把這個並非皇家血脈的嬰兒捧到寧羨面前,顫聲說:“陛下,那這孩子呢,奴婢看還有氣.....”

寧羨嫌惡地瞥了眼繈褓裏的嬰孩,嘆道:“都一起扔去亂葬崗,讓他們一家人團聚,別來汙了朕的名譽。”

穩婆識趣地將覆在嬰兒口鼻上的被角死死捂住,很快,那幼小的孩子沒了聲息後,穩婆便抱著皺巴巴的死物從阮泱身邊路過。

屏風被人收好,金蓮的屍體緩緩映入眼簾。

看見與自己七分相似的人躺在棺材裏,這是多麽詭異。

阮泱沒有勇氣直視那張臉,她跑出翠萱居,可夢中那雙幽怨的眼睛卻揮之不去,腦海裏那具屍體仿佛不再是金蓮,而是未來的自己!

阮泱跌跌撞撞跑回寢宮,她捂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連親生骨肉都不肯手下留情的人,對旁人的孩子會是怎樣的?等她十月懷胎生下來後,直接捂死?

可她不想做待宰的羔羊,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奮力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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