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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醉酒 “你是在跟我撒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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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醉酒 “你是在跟我撒嬌嗎。”……

“陸將軍,阮小姐昨夜已經醒了。”

夕陽灑下餘暉,將遠處護城河照的波光粼粼,晚風吹拂著河畔旁的金柳沙沙作響。

城垛上坐著一名著甲胄的少年,他放下手中的塤,籠罩著城頭悠揚渺遠的聲音也漸漸消散了。

他聞此小麥色臉龐也未有什麽情緒的波動,一只手肘懶懶的靠在後頭,撿起一旁用狗尾巴花編好的花環戴在頭上,隨後撚下一根叼在嘴裏。

碩大的紅日懸掛在天邊,焚燒稻草生出來的煙波弄的眼前一片微漾,結束了一天的疲憊,百姓從牲口上卸下糧食,搖頭嘆氣地歸城了。

“人怎麽樣了?”

士兵道:“小姐出奇的安靜,但您叮囑過了,沒有您的允許,不能放人。”

陸文瑾從城垛上跳下,將靠在旁邊的紅纓槍扔給了侍從:“去看看。”

那夜他得了玉荷的信,便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跟上了阮家送親的隊伍,可惜恰逢大雪封山,他派去的人還是沒能挽回局面。

甚至他聽聞噩耗,連夜冒著大雨趕到了事發之地,他找到了玉荷的屍體,和幾乎是被活埋的阮溪,可就是沒有找到阮泱的蹤影,只有在草地中那塊碎掉的,帶著血的雙魚玉佩。

山崖實在太高,一眼望下去深不見底,一個身體嬌小的女子甩下去,怕是粉身碎骨了,那日他坐在雨中想了阮泱一夜。

回了陸家,才走到門口,屋裏便傳來隱隱綽綽的抽泣聲,阮溪一身白衣素裙,墨發垂在脖頸側,額頭上還纏繞著厚重的的紗布,即使這樣,也依舊抵擋不住少女素衣白裳之上的絕色。

阮氏二姐妹雖非一母同胞,但眉眼間難免有著相似之處,只是阮溪是嫡女,又非空有一身美貌,自當名冠巴蜀。

阮泱平日裏安靜,又不喜與閨中姐妹玩樂,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一個小透明的存在,就連這次和親東宮,阮熹山都覺得她不堪重用,討不了寧羨歡心。

阮溪見了陸文瑾,她迅速爬下床,拽住少年的衣服角,哭著質問道:“陸將軍,我阿妹呢,她一定在你身邊對不對?”

陸文瑾冷道:“泱泱沒有在我身邊,那晚我到了儋州,只發現了你被人埋在土裏,是我的獵犬將你從坑中拋出,你這才活了下來。”

阮溪見陸文瑾沒有將她生還的消息告訴阮家,試圖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跪下道:“阿溪求陸小將軍垂憐。”

陸文瑾凝眸。

阮溪拽緊陸文瑾的衣擺道:“寧羨對巴蜀虎視眈眈,若他知道我還活著,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阮溪搖頭:“你也知道,若我回了阮家的消息被寧羨知道了,便坐實了巴蜀綁架私藏太子妃的罪名,他再借此理由調動宮中禁衛軍,以巴蜀的兵力怕是難以抵擋。”

陸文瑾挑眉道:“你的父親可以庇護你。”

“按照我父親的脾性,若知道我活著,或許會將我送給朔北人,我不願犧牲我自己,嫁去蠻荒之地受苦。”

阮溪見他態度冰冷,抽泣道:“他明知東宮是龍潭虎穴,卻還是將我推出去,眾人都恥笑我,是使了下作手段,這才逼寧羨不得已娶了我,可事實並非我所願。”

給寧羨下藥雖是父親的主意,可若她不願意,又有誰能強迫她呢?

她想過寧羨會厭憎她,但她沒有想過寧羨會對她趕盡殺絕。

“求將軍看在我阿妹的份兒上收留我。”

陸文瑾嗤笑:“你想待在我身邊?那你算我的什麽?外室小妾?泱泱本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姑娘,你在我身邊,她怕是會誤會你我之間的關系。”

“可她大概是死了!否則你們那麽相愛,她為何不回來找你?”

阮溪為了活下去,放棄尊嚴懇求道:“陸將軍,我與泱泱容貌相似,我不介意你將我當成她,日後用我解你夜裏的寂寞。”

陸文瑾抽開自己的手,蹙眉:“我不需要。”

少女想起寧羨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便咬牙道:“可泱泱若還活著,她知道了你對我見死不救,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你難道想讓她不要你,愛上別人嗎?”

陸文瑾一頓。

他從坑裏把人刨出來,救下阮溪,正是因為在阮央心中,阮溪是她最好的姐姐。

阮溪見他動容道:“這樣吧,我日後換張臉,扮作男子的樣子在你身邊,這樣也能避免人誤會。”

“放心吧,阮泱是我妹妹,我一定會安分守己,絕不會讓旁人誤會我與你有染。”

.......

兩軍交戰在即,阮熹山站在輿圖前焦頭爛額,雖說陸文瑾已帶著剩下五萬精銳回城,但並不知道中央會派多少兵馬

見兵卒匆忙報信,阮熹山道:“那邊怎麽說?”

“儋州節度使說願與巴蜀共抵禦季氏入侵,但援軍最快也得半個月才到。”

陸文瑾道:“可在敵方必經路上埋伏,將兵甲和糧草阻斷,或許可拖些時日。”

阮熹山道:“只能這樣了,安排下去。”

“是。”

.....

黃昏後,阮泱陪寧羨用完晚膳後,便一人坐在燭火臺下給他縫好了方才過來時,被路上樹枝劃破的衣袍。

驚蟄一來,春雷滾滾,一日裏能連下好幾場雨,到處潮濕長蘚。

庭院外灰蒙蒙的,淅淅瀝瀝的雨將院子內的花草樹木,洗刷的更為油亮,屋檐下不斷滴下的雨水,濺落到寧羨的衣角。

阮泱抱著寧羨的衣服走到屋子中央,見他坐的小桌邊上有壺碰到的酒,酒水灑滿方桌,他也沒在意,手肘兀自靠在小桌上,背對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果酒混著泥土的腥氣,沁入肺腑。

阮泱提裙走過去,見男人的臉上殘留著兩絲胭脂紅,狹長的鳳眸半瞇地看向院中,她緩緩跪下將手裏的衣服披在他身上:“你醉了?”

寧羨恍若未聞。

天空滋啦啦地閃出幾道光芒,隨後天空“轟隆”一聲,雨勢更大了。

阮泱感覺到身邊的男人明顯一顫,他閉眼長眉蹙著,拿著酒盞的手克制著抖。

阮泱楞了下:“你害怕打雷?”

寧羨看了她一眼,懶道:“不可以?”

阮泱見他心情不佳,對她也愛搭不理的,便拿起桌上的酒杯莞爾道:“我去給你溫些醒酒湯吧,醉了的感覺也難受。”

疾風驟雨,將屋內鵝黃色紗幔翻飛而起,宛如白幡,又是一陣閃電,刺眼極了,寧羨見人要離開,下意識拽住了她的衣袖。

阮泱嚇了一跳,男人的力道很大,讓她不由得直往後倒去。

酒盞砸的四分五裂,阮泱窩在他懷裏,怎麽掙紮也甩不開人,半晌後,她哼了聲,順勢把腦袋靠在寧羨的胸膛,輕聲道:“怎麽了?你這是在跟我撒嬌嘛....”

男人身體往下滑了滑,將腦袋藏在少女肩頸處,累極了般閉眼道:“你會不會小曲兒?”

“小曲兒?”

阮泱想起前幾天入睡前,寧羨逼迫她唱童謠的場景,窘迫的不行,她自幼唱曲兒不在調上,連玉荷都常笑話她。

她紅著臉,咬唇道:“你明知故問,我唱歌很難聽的.....”

寧羨蹭了蹭阮泱,少女今日用的香囊與母親的一樣,就連唱起小曲兒來也和她一樣,總不在調上。

“那是有特色,我喜歡,阿蘅就要在我身邊,給我唱一輩子。”

阮泱撇嘴,將玄色外袍往寧羨脖子處攏了攏,轟隆雷雨聲伴著女子的歌喉將他帶入夢裏。

寧羨眼前又閃現出母親以發覆面,口中塞滿糧糠,帶著屈辱死去的畫面。

一輩子太長了,他怎麽能容許阮氏女,舒舒坦坦的待在他身邊一輩子?

他咬牙攥著阮泱的衣裳,想了半晌,最終還是朝少女額頭輕柔一吻,恢覆往常柔和的樣子道:“好阿蘅,我要離開好些時間了。”

“.....你要走?”阮泱從他懷裏起身顫道。

寧羨點頭:“如今朝中局勢不穩,兩軍大戰在即,儋州是主戰場,到時硝煙四起,若留你一個人在此處,我不放心。”

阮泱揉了揉了迷迷糊糊的腦袋,她現在才反應過來,對外面的世界一片空白,包括當今皇帝是誰,太子是誰,她竟都不知道。

莫非已到了要國破家亡的局面了嗎?

阮泱楞道:“你要帶我跟你一起去逃災嗎?”

寧羨握緊少女的手,眸中不禁透出絲寒光:“嗯,跟我一起北上,投靠我舅父,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阿蘅,我是你夫君,你要信我。”

阮泱微微往後一仰,雖覺得今日的寧羨有些怪異,但她沒敢再問下去,她垂眸點頭:“好,我跟你一起走。”

....

隊伍次日便朝北邊方向前進,隨行隊伍中除阮泱外,沒有其他女子。

阮泱騎不了軍中高大壯碩的馬兒,便只能與寧羨同乘一馬,雖有所疑慮,她也不敢多聲張,只悄悄攥緊寧羨的衣袖:“我們是真的要去投靠你舅父嗎?”

“自然,我怎麽會騙你呢?”

寧羨把下巴輕輕靠在她脖上,男人周身好聞的蓮花清香將她籠罩,明明對方呼出來的是熱氣,可阮泱卻不禁打了個寒顫。

(女主終於,馬上,要和男二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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