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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憶 “她的夫君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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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失憶 “她的夫君很漂亮。”

深夜裏,空幽的狼嚎聲從懸崖上方鉆入谷底,下了一整日的雨,月光藏匿在烏雲後不見一點身影。

山崖下,阮泱渾身劃痕,額角血流不止,一條腿看似骨折了,寧羨察覺到她的鼻息,擡頭看了眼上方,許是被峭壁上的松樹攔了一下,這才還留有一口氣。

寧羨握起手中的弩,對準了阮泱的心臟。

“殿下且慢!”

一隨從下了馬飛奔到寧羨面前,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碎裂成兩半的雙魚玉佩:“殿下,這是方才從此女身上找到的。”

寧羨接過他手裏半透明的玉佩,他認得這是蜀州行軍司馬,陸文瑾的貼身之物,雙魚玉佩一般有一對,通常作為定情信物。

“殿下,此女應該是阮家二小姐,陸將軍的未婚妻。”

“是她?”

寧羨有些鄙夷的看了眼阮泱,血嘩嘩直流,容貌全然被一頭青絲遮住,狼狽極了。

他早早聽聞陸文瑾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疼她入骨,二人早早定下婚約。

陸文瑾乃是阮熹山的得意門生,本是草根出身,是得阮家提攜才一路走到了管轄一方軍隊的位置。

此人驍勇善戰,戰功赫赫,曾為阮熹山立下了大功。

若沒有他的兵力,蜀州不過是一個空殼子,不出一個月便會拿下,可此人是阮氏的走狗,無論用什麽條件,他也絕不會歸降於他麾下。

眼下朔州之戰還未結束,陸文瑾還在前線,並率領軍隊朝離州方向步步緊逼,可謂來勢洶洶。

若能用阮女在緊要關頭脅迫陸文瑾,拖住蜀軍,等舅舅平息嶺南戰火,再一齊匯合對付蜀州,勝算便會大很多。

雨滴豆大般墜落,洗刷掉山間血跡,寧羨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阮泱道:“孤要活的。”

......

阮泱被帶回了一處隱秘的莊子。

這裏氣溫不似巴蜀那樣濕冷,此處疏影橫斜,溪水清淺,院中暗香浮動,是個休養生心的好地方。

只是方圓十裏外尋不到旁人,只有寧羨的心腹在此處常伺候著,宛如世外桃源與世隔絕。

阮泱躺了快足足有一個月,蘇醒之前,是被一個噩夢驚醒的。

她著喘氣,捂住胸口逐漸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整潔素凈的床榻上,枕下應是幹茉莉花充實,不斷發出沁香,她掀開紗幔,走至銅鏡前。

泛黃的鏡面前,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她腦袋上纏著繃帶,身上酸痛無比,阮泱細細回憶,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

她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

屋內風雅,窗外又是小橋流水,風景別致,這應該不是什麽普通人家。

“夫人,您醒了!”一婢女打扮的姑娘見她下了床,便立刻過來攙她。

阮泱聞此稱呼,心中一楞,她竟已嫁做人婦了嗎

“你是何人?”

婢子倒也不奇怪她什麽都不清楚的樣子,莞爾解釋道:“奴婢名喚蘭榮,是您的貼身婢子,此處是公子的私宅,夫人前些日子陪公子外出踏青,半途馬兒驚了,連帶著您一起墜了崖,大夫過來看了,說您摔著了腦袋,有些事情不記得了。”

“那我是誰?”

蘭榮接的很快:“您是這附近獵戶家的女兒,姓杜單名一個蘅字,放心吧,夫人雖不記得了公子,但公子一直對您疼愛有加,不在時也有稍書信問候夫人。”

阮泱蹙眉,揉了揉暈乎乎的腦袋,稀裏糊塗有了夫君就算了,似乎還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

腦海裏時不時閃過幾絲的片段,陰雨天,橫屍遍野,有個男人對她趕盡殺絕的片段,讓阮泱怎麽也放不下心來,她試探道:“那我的夫君呢?我想見見他可以麽?”

蘭榮笑道:“當然,公子此刻就在後院小憩。”

阮泱杵著拐杖慢悠悠來到後院,一藤椅置於花藤綠蔭下,一名白衣翩翩的年輕公子半臥其中,手肘懶懶地撐著自己的腦袋,微闔雙眸。

阮泱不禁咬了咬帕子,她的夫君生得倒是挺漂亮,幸好不是什麽年過半百的老頭。

最重要的是,也和夢魘裏那個兇惡嗜血的男人全然不同。

她悄悄走過去,壯起膽子戳了戳男子微敞的胸口:“……夫君?”

幾聲呼喊無應,蘭榮見此,為她捏了把汗,就算這阮女真的是殿下的外室,也不能這樣放肆啊,況且他還只是殿下豢養的人質。

躺在躺椅上的男子聞聲眉頭蹙眉,下意識死死握住了阮泱的手腕,一雙陰鷙的眸子盯住她。

阮泱被禁錮住,掌心直直貼在了男人的胸膛,溫熱,幹燥,厚度之下有什麽東西在鮮活的鼓動。

她好像是第一次這麽明目張膽地摸一個男人?

很快,手腕的脹痛感襲來阮泱眼眶暈出淚花:“疼……”

聽著嬌滴滴的聲音,寧羨不放手,力道反而加大了,他笑道:“你叫我什麽?”

阮泱無助地看了眼遠處的蘭榮,沒了底氣:“夫君啊……不是嗎?我是你的蘅娘。”

寧羨仔細端詳了阮泱一番,如雲發鬢高高堆起,卻未有任何配飾點綴,白皙如瓷的小臉緋紅如火,小鹿似的清澈眸子盯著他一動不動。

撿回來的那天臟的沒眼看,如今洗幹凈了,倒是沒那麽差,陸文瑾平常吃的挺好。

不讓旁人知曉,亦不讓阮泱懷疑自己身份的方法,便只有讓她對外聲稱是自己的外室,來的方便。

這女人似乎也很快接受了,他給她捏造的身份。

寧羨回過神,捏著阮泱有些淤青的爪子,在空氣中晃了晃:“哦,是你啊。”

他想起她和陸文瑾的柔情蜜意,嗤道:“那蘅娘心裏除了我,還有沒有別的男人?”

阮泱有些沈默了,她全然不記得和眼前這個男人的過往,她看著自己可憐的手腕,猜測到莫非是她紅杏出墻了?他在吃醋生氣?

阮泱緊張道:“沒有!蘅娘只喜歡公子,除了公子再沒有別人了。”

眼前的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婢子們對她好不好,全看公子臉色行事,她再不願接受自己是外室,也得把人哄好。

“當真只有我?”

微風吹亂少女的雲鬢,寧羨見她為難的樣子,不禁托起她的下巴,若能讓阮女心甘情願做人質,為他拋家棄夫,好像比強蠻來的更有意思。

陸文瑾若是知道自己疼愛的小妻子移情別戀,不要他了,大概也會傷心抓狂吧。

阮泱瑟瑟發抖:“真的。”

“嘴上說說可不作數,那應該怎麽證明呢?”

寧羨玩性大發,他起身捏了把阮泱的小臉:“不如這樣吧,你去把身子洗幹凈,今晚過來侍寢,把我哄高興了,我就暫且原諒你。”

阮泱僵在原地:“……什麽?”

阮泱無法反駁,她作為外室服侍夫君理所應當,可她怎麽也想不到會這樣快,才醒來第一天,這個男人就對她這樣急不可耐?

能她失憶前心甘情願當一個外室,想必這個男人除了多金俊美,定有什麽過人之處,可她沒有想到是那檔子事兒啊?

如今失了記憶,這和一個人才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親密有什麽區別?

阮泱接受不了。

寧羨見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笑道:“怎麽,你不願意?”

阮泱不語。

寧羨見此,將手指上的骨戒扔在阮泱面前,溫和笑道:“願不願意看阿蘅的意思,反正我會洗幹凈等著阿蘅,不會強迫阿蘅的。”

阮泱撿起地上轉著圈圈的骨戒,骨上的細孔綿密,不知道會是什麽動物的呢?

蘭榮又是被阮泱嚇了一跳,她看著少女掌心的人骨戒指,打了個寒顫,卻不忍告訴她的真相,便小聲勸阻道:“好姑娘聽話,快隨我回去沐浴焚香,讓公子久等可就不好了。”

……

暖黃的燭光搖曳,氤氳的水汽彌漫在狹小的浴間。

阮泱將自己深深埋入溫熱的湯池中,她撥弄著水面漂浮著幾瓣花瓣,試圖努力接受自己的身份,她叫杜蘅,是普通獵戶的女兒,那位季公子是她的夫君。

夫妻之間做那樣的事在正常不過,她只是失憶了。

“夫人,時候不早了。”

阮泱聽見蘭榮在屏風外催促著,深吸一口氣,知道拖延無濟於事。

她磨蹭著起身,系好衣裳掛好香囊,她望著鏡中那張陌生臉,努力想找回一絲屬於“杜蘅”的熟悉感,卻徒勞無功。

阮泱道:“我臥床的這幾日,家中可有人來看過我?”

蘭榮警覺了起來:“有的,夫人的母親來過,還給您去廟裏求了福袋。”

阮泱極力的想確認自己的身份,便有意試探道:“那過幾日我想親自回家看看,可以嗎?”

“若公子允許,當然可以。”

蘭榮看著少女還有些不利索的腿,忽然有些心疼起來。

殿下殺了她的族人,又意圖利用她圍剿巴蜀,這下摔壞了腦袋,還要被稀裏糊塗的欺占了身子。

但她轉念一想,先皇後乃是當今繼後阮灼音害死,在陛下康健時,阮家誣陷定國公貪墨一案,差點害得殿下母族季氏,遭滅頂之災。

前有殺母之恨刻骨銘心,後有幾乎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殿下再憎惡阮氏女也不為過。

她嘆道:“夫人記住了,待會兒一定要好好聽公子的話,最重要的是別哭別鬧,掃了興。”

推開浴間的門,外面是一條通往寧羨臥房的一條回廊,夜風帶著水霧和草木的清香吹過。

蘭榮把人送到後院,便識趣的退下了,獨留阮泱一人在原地。

她正試探的往裏走,就在這時,墻角處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壓抑,短促的悶哼聲,夾著利器刺入皮肉的細微“噗嗤”聲。

阮泱渾身一僵,親眼瞧見屍體倒下,嘴裏還淌著血,那雙更的異常巨大的眼睛,還正好與她對視上了。

背對他的男人對手下道:“附近多派些人守著,陸文瑾定還會派人過來打探。”

語罷,寧羨拿過那暗衛遞上的手帕,將手上的血跡仔細擦幹凈。

阮泱縮在墻後大氣不敢出,殺人擦血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看來是殺人殺慣了的。

而她的夫君根本不是她白天看到的那樣溫潤,敢視人命如草芥,也似乎根本不是什麽普通富家公子。

她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天爺啊,她失憶前真是糊塗,怎麽會嫁給一個殺人惡魔呢?

寧羨的聽覺異常敏銳,早就聽見後方窸窸窣窣的腳步聲了,現在那個女人貌似看見了他殺人,嚇的直發抖呢。

他嗤笑一聲,將匕首擦幹凈重新藏入袖中,悄無聲息地走到阮泱身後,彎腰拍了拍她的肩。

“阿蘅今日洗的真香,只是怎麽在這裏坐著,不乖乖的去榻上等我呢?”

阮泱直接驚叫出聲,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應該是不知道自己看見他殺人了,她哆嗦搖頭:“是,是阿蘅太想你了,想迫不及待的見到你.....”

為了讓謊言更有說服力,她張開抖的不行的手臂,環住了男人的腰,輕言細語:“阿蘅睡了這麽久,夫君也一定想阿蘅了,對不對?”

寧羨沒有動,嗅著阮泱發端散發出的蘭草馨香,少女身上的溫熱很快透過衣料傳到他的胸膛,他雙眸微凝。

他握住阮泱的肩頭,面帶笑容道:“那就在這裏好不好?”

阮泱再也演不下去了,整張小臉刷的暗了下來,在院子裏?時不時還有婢女和雜役過往,這也太傷風敗俗了吧?

但見面前的男人淡定極了,她意識到,可能這樣的做法不是第一次了。

“不,不在這裏。”

阮泱害怕極了,又想到蘭榮叮囑過她,不要忤逆他,又道:“夫君,換個地方吧,這裏很冷的,還有很多蚊蟲。”

寧羨冷冷地笑了聲,隨後放開了阮泱,指了指廚房竈臺上,開膛破肚的母雞:“我的意思是在這裏幫阿蘅做烤雞吃。”

“阿蘅的小腦袋瓜子,一天天的到底在想什麽?”

阮泱看了眼搭好的架子,欣喜道:“只是這樣嗎?”

寧羨嫌棄地看了眼阮泱嬌小的身體,鳳眸微斜冷道:”不然呢?我在給阿蘅做晚膳呢,阿蘅在怕什麽?”

阮泱松了口氣,垂首瞥見寧羨不小心滑破的手指,她帶著討好的意味,將男人破損的手指吮在口中,隨後用手絹將傷口包紮好。

“好了,夫君的手受傷了不方便,廚房裏那只雞就由我來處理吧。”

寧羨麻木的指尖傳來刺痛,他的手停頓在半空中,看著包紮精致的手絹冷哼。

阮女果然天生狐媚,就會使這些下作伎倆,怪不得陸文瑾那毛頭小子經不住誘惑。

見阮泱走遠,他立即扯下了沾血的手絹,隨手扔在了角落,回屋歇息了。

阮泱手忙腳亂的為男人做好膳食,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發誓,她不要待在這個滿是冤魂的院子裏,她要跑掉,見到那個叫陸文瑾的!

否則,留在這裏,下一個無聲無息倒在血泊裏的,很可能就是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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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表面:狐媚子!

實際:長得好像還挺可愛……

妹寶見了男主:[可憐][求求你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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