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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歡好(營養液加更合一) 相談甚歡,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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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歡好(營養液加更合一) 相談甚歡,繼……

第五日的時候, 駐紮的驛站在瑯琊山腳。

那山遠遠地便撞進眼裏來,沈默地攔在天地之間。

名山瑯琊,就在兩三裏外。

徐少君心思浮動, 生出一種莫名的、近乎焦躁的渴念。

宋歐陽修的《醉翁亭記》讓瑯琊山天下聞名。

放鶴山人那本最新游記的第一篇,她在範集翻閱過,就是《游瑯琊山記》。裏頭有提到醉翁亭荒廢了,戰亂後焚燒成了白土,幾乎沒有了。

今荊榛彌望,雖遺跡亦無從求之。

世間奇山川如瑯琊, 路過而不能游,比見到涼煙白草,更令徐少君悵然。

誰知當夜飄起了雪,翌日大地銀裝素裹, 還在飛雪。

章尚書觀了小半個時辰的天象後,令隊伍原地歇整一日。

說是歇整, 就是摸不準雪會下多久,積多深,等等看。

聽到這個消息, 徐少君開心了好一會兒。

仿佛等在這裏, 她就有機會上山一樣。

雪花飛舞的日子不適合行路,更不適合爬山,她只能呆在驛站內用湯婆子取暖。

天冷, 看書凍手寫字凍手, 什麽也幹不了。

紅雨偷來一壺酒, 邀她玩扇子牌。

“無事可做,那些軍士也都在劃拳堵石,哄笑聲震天。”

插上門閂, 擠在房內,利物為酒,牌興漸濃,三人玩得不亦樂乎。

前兩日玩,規則是誰輸誰喝,徐少君腦子好,鮮少輸。

今日換了規則,誰贏誰喝,徐少君手氣差,又數她喝得最少。

“夫人,你是不是會算牌?”紅雨臉上通紅,她上臉,“不公平,夫人太聰慧,不公平。”

紅雨嚷嚷時,外頭有人推門。

推不開便砸。

霞蔚連忙去落閂,看到來人是誰,舌打了卷兒。

“將,將軍!”

韓袞踏進來,面色不虞,鷹一般的眼睛掃了一圈,“在喝酒?”

紅雨行禮,“將軍,我們在玩牌,堵酒喝,都玩三天了,夫人楞是沒輸過!不對,沒贏過!”

想了想,今日是堵贏,又加上後半句。

霞蔚縮得跟鵪鶉似的,一聲不敢吭。

紅雨怎麽就不怕將軍呢。

她們勾著夫人喝酒賭牌,這要是在徐府,早就被拖出去打板子了。

韓袞走近,“怎麽玩?”

霞蔚悄悄看了將軍一眼,他臉上不似有惱意,一身淩厲逼人的氣勢也變柔和了,方才一顆心落了地。

見將軍有點興趣,紅雨連忙給他讓座,興致勃勃地教他,教完了,又故意拱火,“將軍和夫人,到底誰更勝一籌呢?將軍,我來湊個數,您和夫人賭一賭!”

霞蔚重新栓上門。

韓袞問徐少君:“你以前常玩這種牌?”

霞蔚忙上前回稟,“將軍,夫人剛學。”

韓袞:“都是剛學,誰也不占誰便宜。來吧。”

徐少君忽然想起,在田莊那回,二姐說,她和姐夫畫地下棋的時候,韓袞問怎麽下,只給他講了規則,他就摸到訣竅。

二姐誇他“學東西很快,一點就透”。

此時,徐少君蠢蠢欲動,想看他到底有多快。

“既然將軍上陣,就不能罰贏了,換過來,誰輸誰喝。”

韓袞笑笑,“來吧。”

徐少君嚴陣以待。

霞蔚站在自家小姐這邊的,在她後頭,也緊張得很。

紅雨湊數時倒機靈,不贏也不輸,一局一局下來,或贏或輸的,不是韓袞就是徐少君。

他倆喝酒跟鬥酒似的,你方喝罷我登場。

很快一壺酒見光,還沒分出勝負,韓袞搖搖酒壺,“再去打一壺來。”

紅雨站起來,一臉苦惱,“沒了,驛站的酒分光了。”她當時打這一壺的時候,那酒缸都見底了。

“章尚書那裏有。去章尚書那裏勻一壺。你坐下繼續,你去。”

韓袞把酒壺給霞蔚。

霞蔚有些慌張,讓她去管章尚書要酒?

一顆心忐忑不已,木然走出房門。

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腳步踟躕。

遠處剛好出門的青楓看見了,往這頭走過來,咳嗽一聲招呼道:“站在這裏做什麽?”

霞蔚本來不想理他,一想到身負的難事,為難地道:“將軍讓去章尚書那裏勻一壺酒。”

青楓了然,“給我吧。”

霞蔚跟見到救星似的,雙眼陡地亮了,雙手殷勤地遞過空壺。

青楓大步去了,不多時便回來,將滿壺酒交給她。

霞蔚心裏喜滋滋,打算一碼歸一碼,今日相幫之恩,她一定回報。

屋裏,等酒的這一會兒,已記下了幾回輸贏。

酒一來,便一杯接一杯地平賬。

徐少君三杯,韓袞一杯。

青花雲吞杯盛著泛黃的酒,一杯一口,徐少君連喝三杯。

嗯?這酒……

是章尚書自己帶的?比驛站裏備的酒好喝,香軟,好入口,帶著些許甜味。

不知是想多喝點這好喝的酒,還是今日確實是手氣差救不了,徐少君越輸越多。

眼見著去了半壺,徐少君不玩了。

“願賭服輸,韓將軍技高一籌,我服輸。”

剩下的酒留著明天喝。

韓袞看著她,眼含笑意。

紅雨收了牌,問霞蔚,是不是到用晚膳的時候了?

二人一個說去端膳,一個說去燒水,很快都撤走,留下癡癡的將軍夫婦。

“這酒好喝嗎?”韓袞說著,拿過酒壺,仰頭倒了一口。

徐少君反問他:“好喝嗎?”

韓袞見她粉白的臉兒微微發紅,唇色艷如桃花,問:“想留著慢慢喝?”

徐少君點頭,又搖頭,惆悵瞬間浮上心間,都是因為不能去爬山,才在這兒玩牌賭酒。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她對韓袞說:“附近的山上,有一座亭子,像飛鳥展翅似的,飛架在泉上,那座亭子,名醉翁亭。”

韓袞認為,她已經醉得開始胡言亂語了。

“你想去?”

徐少君也沒說想去,醉意搖晃,她不禁誦起《醉翁亭記》來:“若夫日出而林霏開,雲歸而巖穴暝,晦明變化者,山間之朝暮也。”

“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風霜高潔,水落而石出者,山間之四時也。”

“朝而往,暮而歸,四時之景不同,而樂亦無窮也……”

嫣紅的小嘴叭叭叭,出口便是詩詞文章,韓袞不禁笑起來,心裏頭發軟,坐到她身邊。

徐少君轉過迷蒙的臉。

韓袞直直地看著她,問:“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的臉色極其溫柔,與平時大不相同,徐少君怔望著,以為看花了眼,眨了好幾下。

他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徐少君突然讀出了那股說不出的神色,心裏頭咯噔,要站起來走開。

寬厚的手掌覆住後腦,強勢將她按過來。

與她交換酒的甜香。

這些天夜夜擁著入睡,習慣成自然,徐少君對他的溫熱與氣息十分熟悉,好像不知不覺間,他就在她身上就烙下了另一層印記。

以前是淤傷咬痕,後來是纏綿餘韻,現在是溫度氣息。

忽然一陣心慌,徐少君害怕了,雙手推他。

他們此行,不是新婚燕爾,來享於飛之樂,此行的終點,是和離。

韓袞追纏,不肯離開,徐少君推不動,眼淚一下子滾出來。

啪地一聲。

手掌拍在他的臉上。

軟綿綿的,就像貓兒撓在心間。

韓袞離開少許,拍了拍那小貓兒的頭,抵上低聲問:“怎麽了?哭什麽?帶你去瑯琊山,帶你去醉翁亭,去不去?”

徐少君的腦子空了一瞬。

他又親上來。

雖說出現田珍的事情之後,徐少君拒絕與他親熱,但只是親吻而已。

徐少君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壞掉了。

她竟然想,讓他親一下,又懷不了孩子,怕什麽。

他可是跟她講條件,要帶她去爬瑯琊山。

曾經他是怎麽帶她爬棲山的,她記得清清楚楚。有他在,不用擔心遇到野獸,不用擔心爬不動,目前這世間所有的男子,只有他能光明正大地這樣帶她爬山。

他們尚沒有和離,這筆交易劃得來。

何況,親吻,她也很享受不是。

想著想著,徐少君不由自主地擡起胳膊,環住韓袞的脖頸。

韓袞心口發緊,他果然沒猜錯,能文會畫的,素喜徜徉山水間。

像是一只兔子跳到懷裏來了,惹得他一顆心突突地越跳越快。

他將她按得越來越緊,恨不得吞掉,恨不得揉碎。

雪落無聲,在全驛站人的嘆息聲中,下了整整一日,半夜時分,終於停了。

第二日,驛站的兵士分為兩隊,一隊出發清除官道上的雪,一隊上山打獵。

徐少君被叫起床,紅雨興奮地收拾東西,“夫人,將軍帶我們去打獵!”

將軍怎麽可能帶上夫人去打獵,霞蔚提醒她:“打獵的人早一刻出發了,你看看讓你帶的是什麽,不是弓箭,是取水壺!”

天氣這樣寒冷,路上大雪覆蓋,將軍怎麽舍得拖嬌滴滴的夫人上山去。

哪兒沒有水,非要進山去取水?

霞蔚只敢腹誹,不敢有異議,看夫人雀躍的模樣,八成是她自己提的,她自己想去,昨兒就一直念叨名山名川。

將軍也是,這會子不憐香惜玉了?

紅雨也是,就愛去外頭野,跟著瞎摻和。

霞蔚沈著小臉,服侍徐少君梳洗畢,為她套上紅色鬥篷披風。

“夫人,一定註意安全。”

.

從驛站往西南方向,踏著前人踩出的雪道,慢行兩三裏,進入連綿雄偉豐山。

深幽的山谷中,有泉水從兩山之間流瀉出來,分成幾條水道。

走到這裏,徐少君走不動了。

紅雨問:“夫人,是不是到了取水處?那邊有個亭子,是不是醉翁亭?”

徐少君也不知道,她第一次來。

“上頭有字,看一看就知道了。”

紅雨接過她解下的披風,一溜煙地跑到前頭去。

她高高昂著頭辨認,大聲說:“四個字,沒有亭字!”

而四個字是什麽,她不全識。

走近了,徐少君看清崖壁上頭寫著“漸入佳境”四個字。亭子的坐欄都已損毀,只剩幾根柱子頂著亭頂。

“夫人,這泉水好清澈呀!”紅雨又湊過去看泉水,邊說著,把手放進去,眉毛頓時往兩邊落去,眼睛瞇起來,“溫的!”

在前頭探路的韓袞轉回來說,“順著溪流,往那邊走。”

此時後頭綴著的兩個護衛也趕了上來。

山光禿禿的,特別是冬日的山,一點顯現不出“蔚然深秀”的感覺。

唯一的好處是,只要不被山石遮擋,目視極遠。

找準角度,能看到前頭還有亭子。

韓袞問她: “還能走嗎?”

徐少君點頭,“可以。”

泉水的聲音好聽,驅散了疲憊,擡頭已經能看到飛出的亭角,徐少君硬撐著,走過一道橋,終於到了醉翁亭。

紅雨找了一塊沒有覆雪,看上去較幹燥的大石頭,放上夾棉坐墊,招呼徐少君坐下休息。

韓袞解下水囊遞給徐少君,徐少君矜持地搖搖頭。

他喝了一口,“這就是你想來的地方?”

瞇著眼,四下張望。

荒廢的亭子,斷裂的石刻,堆滿腐葉的泉眼,蒼涼的積雪,可謂滿目瘡痍。

來之前徐少君已有預料,所以並未失望。

外頭冷,裏頭熱,裏衣潮乎乎的。

身上極難受,心裏頭極歡喜。

她饒有興致地辨認石崖上的題名,多是儒生慕名而來,從唐至今,各個朝代的年號都能尋著。字體有隸書楷書行書等,辨不出來的字體也有,從山下那個亭子到這兒,整座山上,亭子石刻數不勝數。

眼下只能看看石刻,太守文中的溪邊釣魚、釀泉造酒、野味野菜那些,暫時都看不著。

“聽說山裏頭有座寺廟,去嗎?”

韓袞問,徐少君搖搖頭。

就看這些,就好,夠了。

再遠也走不動。

“背你去。”

“不去了,取完水回吧。”時候不早了,回去還幾裏路呢。

紅雨找著一處,正撅著趴在石蓋板上,拿水壺的口對著泉眼,盛水。

裝滿水的壺被兩個護衛接過去。

韓袞再確認:“現在就回?”

“回吧。”

徐少君拉住韓袞的衣袖,為難地看著他。

韓袞轉過去,馬步蹲,徐少君爬上。

從未走過這麽多路,徐少君乘興而來,力竭而返,累成一灘,在韓袞背上沒過多久就睡過去了。

直到回到驛站,韓袞將她放到床鋪上,她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夫人怎麽睡著了?”

身上黏黏糊糊地發冷,聽見霞蔚的聲音,徐少君有氣無力地吩咐她:“擦洗,換衣……”

天氣太寒,霞蔚先灌了兩個湯婆子放在厚被子裏,再讓她裹著厚被擦洗。

“夫人,他們獵了幾只山雞和野兔,還有一頭獐,晚膳有肉吃。”

“聽他們說,明日可繼續行路,再有兩日便可到定遠縣。”

“夫人,取回來的泉水已經煮好,給您泡杯茶?”

霞蔚把她的寢衣放到被子裏,去倒茶水,頓時,房間內氤氳一股濃濃的茶香。

“這瑯琊山泉泡的茶,是不是更好喝呢,夫人您快嘗嘗。”

這可是夫人親自走了好幾裏路取回來的水,這要不好喝,還有沒有天理了。

徐少君跪坐在床上,此時身上已經舒坦多了,再一口香噴噴的熱茶下肚,心裏頭也舒坦了。

“夫人,我給你捏捏腿吧,不然明日會酸痛。”

徐少君把腿伸出來,愜意地啜茶。

霞蔚輕輕按捏,又說:“夫人出了一身汗,沒有及時換衣,寒氣恐怕都侵體了,一會兒還是泡泡腳吧?”

徐少君嗯了一聲。

喝茶,吃了一個餡餅,又泡了腳,接著晚膳就端來了。

赫然擺著一只鮮嫩的琵琶腿。

許是消耗太大,徐少君不光又吃下一碗飯,還將這只大雞腿吃得幹幹凈凈。

瑯琊山裏的野雞味道不錯。

霞蔚問她都看到什麽景,山空木瘦,只有殘景、哀景。

曾經有什麽盛景,她只能憑空去想象。

想著想著,畫興盎然,吩咐霞蔚裁紙磨墨。

韓袞回來時,她第二幅已經快做完了。

不累麽,還有勁兒作畫?

韓袞負手立在一旁,靜靜看她收尾。

“畫的什麽?”

徐少君擱筆:“今日所見。”

她將兩幅畫並列,“與往日盛景。”

同樣的背景,一幅宴飲歡樂,游人如織,一幅荒壁頹垣,四野蒼茫。

韓袞看看畫,又看看她。

原來她在山上看到的是這些。

“梁末戰亂不斷,從前的都毀了,改日重建就是。”他說。

徐少君搖搖頭:“亭臺的修建與廢棄都是物理之常,哪裏值得感慨。我感慨的是,世間像瑯琊山這樣的奇麗山川不少,如果沒有李幼卿來修整,沒有歐陽修的文章,哪裏能夠讓瑯琊山天下聞名,連我這樣足不出戶的婦人都能知曉呢。”

韓袞也知道瑯琊山,卻不是因李幼卿、歐陽修這些名人。

“國之大,好山好水不可限量,以後你多走些地方就都知道了。”

南征北戰,說起來,韓袞真去過不少地方,“你這樣腳力弱的,想游山,在水上行走就比較安逸。武夷山三彎九曲,三峽七百裏巴水穿巫山,乘小舟順流而下,坐臥躺,怎麽舒服怎麽來。”

他說的這兩處,徐少君都向往,一雙純然澄澈的眼羨慕地望著他,“你都去過?武夷山有何奇妙之處?與巫山又有什麽不同?”

被她這樣望著,韓袞不禁有些飄飄然,輕咳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道:“我在閩地,乘船游過武夷山,這座山有九曲的稱號,每經過一曲,都是不同的景色……”

韓袞邊回憶邊講述,不時看徐少君一眼,她睜著一雙憧憬的大眼,只要他停下,她便問“下一曲呢”,催著他快講。

對一些韓袞描述的“洞穴裏成百上千的梁架”,徐少君能脫口而出,“那是石鐘乳”。

她看過不少游記,不是全然無知,只是從韓袞口中說出的,和從前人筆下流出的,是不一樣的。

至於兩處山水有何不同,徐少君也領會了,三峽的山連綿不斷,水勢浩大,奔流不息,武夷的山水環抱,詩情畫意。

韓袞拿過筆,在竹筒中涮了涮,撥開桌上的畫紙,蘸飽水的筆在桌上游走。

武夷山水與三峽山水的不同,他試圖寥寥幾筆勾勒示意,不會作畫,又不得法。

他畫得認真,稍顯笨拙,燭光將他的臉照得明亮,兩道劍眉之下,垂下的眼睫濃長,表情肅穆,兩邊唇角微微抿著。

徐少君瞧著,心裏頭不知為何變得酥軟起來。

忽然,他的眼皮一擡,對上她的視線。

“光看著我做什麽。”

目光灼灼,徐少君耳根發燙,假裝忙碌收拾畫作。

不成想韓袞將筆塞入她手中,“你畫一個。”

“我想,三峽應是萬山磅礴水濁莽,武夷是曲曲山回轉,峰峰水抱流。”

徐少君下筆,才叫寥寥幾筆傳神,總結得又精辟入理。

是,就是這樣。還是讀書人會說會畫。

韓袞服氣。

她沖他一笑,閃爍燭火映著嬌顏,十分動人。

韓袞心中一蕩,拉過她,銜住唇瓣深深地吻了下去。

畫筆掉在桌上,羊毫上的水打濕了畫紙,暈開一片濕跡。

等徐少君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躺在床上,韓袞俯身壓下。

“夫,夫君!唔——”

不給她打斷的機會,床帳垂下,掩住春光。

事後,韓袞抱了徐少君在懷裏,她臉上殘留著歡好後的紅暈,沈沈睡去。

等到清晨醒來,徐少君才徹底回過神。

昨夜的事仿佛一場夢,她竟然,與韓袞相談甚歡,繼而相交甚歡……

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守不住防線——徐少君苦惱不已。

想不清楚一切怎麽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也想不到哪個時刻能阻止停下,氛圍那麽好,她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

再苦惱也無濟於事,事情已經發生了。只能安慰自己,他們兩個夫妻一場,多一次少一次並沒什麽區別,只是……希望不要懷孕。

在這當口懷孕,接下來怎麽和離。

徐少君心裏頭忐忑,一路上都悶悶不樂。

沒興致玩牌,特意留的酒也不想喝。

行房的歡愉消退不了昨日長時間行路帶來的身體疲勞,哪怕采取了一些辦法,今天肌肉依舊酸痛,腿跟灌鉛似的,腳部好像腫脹了。

在寒冷的天氣裏爬山,也帶來了風寒。

徐少君愈發沒精神。

隨行帶了藥包,煮水喝了三回,下榻驛站時,她人還是有些昏沈。

“將軍。”

霞蔚給夫人蓋上被子,韓袞回來,過問徐少君的狀況。

“夫人應是昨日出汗未及時處理,寒氣入侵。已經喝了幾回藥。”

見床上人露出的一張小臉蒼白,韓袞皺眉,還是身嬌體弱。

他揮了揮手。霞蔚行禮離開。

“霞蔚留下服侍,夫君另尋歇處,別過上了。”

還沒睡熟,床上人閉著眼吩咐。

霞蔚頓步,見將軍再次揮了揮手,猶豫一下,最終帶上門出去了。

她想,夫人一心記掛將軍,迷迷糊糊之間還擔心過給他,而將軍毫不在乎,二人一路行來如膠似漆,早上收拾床鋪的時候還看見……她就不杵在這兒了。

徐少君睡得迷迷糊糊,再迷糊,也記著這件事,她不想再碰到韓袞,不想再給他機會。

韓袞將她囚在府中,還將她帶來濠州,這一路上,她就不應該給他好臉色。

明明聽到對方答應了,半夜熱醒的時候,發現抱著她的還是韓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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