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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家地府欺我家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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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家地府欺我家地府

到了地方,就算掘地三尺也見不著一個白骨。

“哈哈。”朝邗冷哼兩聲就氣急敗壞的走了。

朝邗這下真打算躺平了,不過朝邗帶了點泥土走,那朝邗只情願這□□爛在泥土裏了,她可不願意這人都沒有靈魂了,還要被別人拉去充當“苦力”。就是被那個操控小茶的人給當作木偶人材料。

那些泥土一路上被拖拽著,留下紫黑的汁液,當真就是裝著一個被剛殺死的人,說不定這屍體剛剛化成泥水混雜在泥土裏面呢!誰知道呢?

方才朝邗當真急得大叫起來,想要把那個“無名之物”給叫回來呢!

朝邗回到家中,將這袋子的泥巴丟進棺材裏面。不知為何,朝邗有點想要拍拍屁股走人了,去人間找一下那個叫什麽止帶的人敘敘舊,叫那個棠溪給自己來碗酒水,這陰間的酒一絲味道都沒有。

難怪,話本子說鬼都喜歡往人間跑呢!不過這哪裏是去逍遙?分明就是化身瘟神去人間散步恐怖的瘟疫去了,傷天害人,那是想不為都做不到的。

另外,其實就這樣在這裏無所事事的也挺好。

這裏有人打擾就有人打擾,我能做的事情無非就是充當工具擺設。那外頭的人間又能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自己也做一個夢中夢,最後就變成一個瘋子。

不過,這瘋子又哪裏那麽容易做呢?朝邗這麽多次,哪次不是要瘋了?倒是現在意外的平靜。

於是朝邗打算愜意的躺下來了,她如今才發覺,原來這水蓮花是沒有香味的。那那日種植在她門前的是什麽品種的?又用了什麽泥巴滋養?大抵也是紫黑色的吧。

這次朝邗幾乎睡死過去了,她就這樣躺在木船上,不過看她樣子,似乎總是在想著什麽,有時候眉毛會皺在一起,有時候嘴角會不可抑制的笑,還有的時候,她用手握住腰間掛著的細小瓶子,這瓶子沒有瓶蓋,流出來粘稠的汁液,裹挾著黑色的煙霧。

原來那日朝邗就將貪婪鬼給了璆它,不過那死蛇正忙著休憩,倒是朝邗不拘一節打開天窗說亮話。漂浮在空氣紫色粒子就這樣找到了朝邗身上。

......

話說,這朝邗去往書院的時候就發現很不對勁的地方了,那就是朝邗居然看清楚了那棟書院的全貌,當真和眾鬼口中說的一樣。

那是一座高聳的山脈,山的這頭都修建著書院,看上去當真雄偉,並且一絲荒廢的跡象也沒有,十分像是皇家的建築。

這應該就是寂靜嶺的一座山峰,也就是那個貪婪鬼的家,其實,朝邗還挺想要幫那個引路鬼回一趟家的。

朝邗原本以為先前這望不見的另一邊就是人間,誰知如見見了全貌,另一邊也是書院來,兩個好似水面相互倒映的情景,假的真真實實,叫朝邗摸不著頭腦。

書院就這樣依山而建,一棟一棟的錯落排布。

......

經過幾夜思諶,那朝邗總算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幹嘛了。

原來這朝邗突然間像是看破了什麽事情一樣,如今不急著求證,倒是一味的想要找出路。而她想到的出路就是騎上自己的白青驢子找那個叫做止帶的人,當然了,目前還不能嘮朝邗想嘮的嗑。

主要目的還是找到那個請帖就是了,不過那上面的字先前朝邗是當真不認得,總覺得像是遠古時期的物件。

現在不一樣了,朝邗恢覆記憶了,那些文字恐怕就和樂櫟先前喜歡研究的青銅器上的銘文是一類字。

至於求證,實則是朝邗的猜想已經被證實的時候才花費了這麽長的時間找出路。

就是那水蓮花沒有了香味,最開始朝邗並沒有想起什麽來,只是覺得這些花草同人間的藕蓮沒什麽不同,昨晚上才覺得這忘川的水蓮花和屋子前的水蓮花長得到差不差。

當然了,朝邗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次驗證,只見她跑回自己原先的屋子,用葫蘆取了一瓢酒,又倒了一杯茶。

這酒清冽,這茶清香,都算得上是極品,難怪平日裏這些鬼即便沒有“味覺”,也照樣愛喝酒飲茶擺龍門陣,這樣想來還真是愛裝模作樣。

朝邗這次不打算逃避了,徑直去了那座書院。

不過昨晚上她覺得那團有意識的黑氣依舊在自己的身體裏面,這讓朝邗覺得身體輕飄飄的,這是朝邗目前最為擔心的事情了。

不僅僅是昨晚上,今早朝邗來到屋子裏照了個鏡子,恍然發現自己臉上的傷疤裂痕全部都恢覆如初,朝邗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手賤。

此刻的朝邗已經清楚認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不過是假的,只是混雜了一些真切的事務罷了。

總之,朝邗可不想在這裏睡死過去。

她在去往書院的路上基本上看不見人,不過在見著打燈小鬼的時候朝邗差點魂都沒有了。面前的人是引路鬼,這下倒真是他來找自己了。不過誰知道呢?朝邗打算就告訴這鬼自己要去書院,相信他可以帶自己過去的。

不過奈何,這引路鬼居然是先前記憶裏的瘋癲樣子。

他口齒不清的說著“樂櫟”二字,身子哆哆嗦嗦。朝邗想要伸出手去拍那人的肩膀,卻還是停頓了下手。同生前一樣,朝邗就是這樣克制,也始終覺得這人不愛他。

朝邗打算收手,別過引路鬼往前。實際上,她還是再願意再看一眼這昔日的愛人。

“朝邗、大人。”

這聲音朝邗聽得出來,他好像唇幹舌燥,從腹部吐出氣來說著。哪怕朝邗確實心臟驟停了一瞬,可是又能怎樣?

樂櫟嗎?朝邗在心中不禁想到。好像他從未犯錯,好像那女子從未出現,依舊是朝邗眼中軟香可愛,博文多禮的人。不過朝邗知道,樂櫟只是想要救一下止帶,他對她只有同是有別於人的悲哀,他們的命運算得上是一樣的,他們是同類,所以他才會對她同病相憐,可是如何呢?她不照樣對他動了情。

如何呢?又如何呢?朝邗只當這是不知道什麽東西給她的考驗。

朝邗別過頭去,露出貪婪鬼的友好神態,問道:“怎麽?你能給我帶路不成?”

那引路鬼也笑了起來,嘴角像是石榴一樣的裂開,裂到腦後去了。他輕聲輕語的回覆道:“我比那個鬼只差一盞燈罷了,判官大人若是信我,自然可以幫忙帶路。”

朝邗倒是被氣笑了,“那我問你,打燈小鬼在哪去了?”

“在酒館裏面喝醉了。”那引路鬼說出這句話時,莫名多了點邪惡的氣息,看上去是故意為之。

“那好,你帶路。”朝邗的語氣,像是我看你會耍什麽花樣一樣,居然莫名的有些寵溺。

不過確實,這樂櫟總是會強吻過來,搞得那朝邗早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真的吃醋還是故意逗他的。

好吧,朝邗生前確實是擔心自己的丈夫被別人搶了,並且朝邗也不認為這人是自己衷心的狗。

好吧,朝邗已經有點子忘了身前事情了,現在的引路鬼在前面走著,那朝邗雙手環抱的慢悠悠走著,越看越覺著這引路鬼可愛的很。

時間很快就晚了,幸而也是到了目的地。

不過朝邗並不急著進去,倒是盤問起來這引路鬼。

朝邗問道:“誰叫你過來送我一程的?”

引路鬼嘴角微揚,陰梭梭的答道:“你吶。”

他說完話周圍的霧氣明顯又加重了幾分,朝邗即刻覺得頭重腳輕,眼前周圍事物都旋轉起來,那朝邗感覺到這引路鬼往前移動了,又好像待在原地一動不動。朝邗的頭重重落地,那種暈眩感也隨之消失殆盡。

朝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是站立著的,周圍的一切也算是熟悉的很了,腳下是鏡子一般的湖水。

她走了幾步,已經不是像先前那樣探索的姿態,她此刻倒是有些疑惑,自己怎麽才能回去自己陰間的肉身?

不過,想必自己的肉身已經被那個陰暗的家夥給掠奪了。

也算是按計劃推進,現在朝邗打算朝著有光亮的地方一直走,看看什麽時候才能走出去。

......

朝邗沒走幾步就遇見一只驢子在河岸飲水,這時候她就坐在馬上,走了好幾裏地這驢子卻是在原地打轉。

知道半路突然出來了個人,她是個瞎子,躺在地上有些害怕,朝邗很自覺的就將這人給放在驢背上了。悠悠然然的,這朝邗就到了地方了。

等這人下來,朝邗作別之前問了她一個地名。也許是命運使然,這人好像知道,只是說了句路途遙遠。朝邗牽著驢子,問它知不知道這個地方。

等到了地方,朝邗果真遇見了那人,原本以為這人搬家了,沒想到沒有。

觸目生情是不會的,不過等止帶拜訪昔日恩人,也就是朝邗的時候卻發現了什麽。二人算是久別重逢,聊了一夜,但這也正好解答了朝邗的諸多疑惑。

原來這樂櫟已經成了厲鬼,原來這假地府人皆知曉,倒是假地府的人被隱瞞的很好。寂靜嶺的人為了不被假地府捉走總是給鬼判官塑像燒香燒錢。

只是奈何組建假地府的都是群厲鬼,這些鬼入不了輪回,在人間游蕩,哪裏稀罕這些物件?只是裝作很喜歡罷了。也是虧得樂櫟也成了厲鬼,不然這假地府哪裏能鬧得民不聊生?

朝邗一直沈默不語,那止帶確實喋喋不休講個不停。

原來當地的人實在受不了了,那些快要死的都等不到壽終正寢,直接叫親人孩子的給自己下了藥,這樣真地府才察覺到了不對,不過假地府恐怕也察覺到不對的地方了吧。

......

最後,臨告別時朝邗才問道:“你為何要跟我說這麽多?我也是假地府的,我就算不是厲鬼也與厲鬼無異了。”

那止帶聽了只剩嘆息,最後倒是將樂櫟的墳頭告訴了朝邗要朝邗去尋。

止帶有些神傷的看著朝邗,將那個請帖給取了出來,“這個請帖,實際上真地府的人早就找了過來。”

實際上朝邗只聽了個一知半解,連忙問道:“既然真地府已經知曉了這件事為什麽不解決?”

那止帶答道:“這你就不得而知了,這假地府是建在一個仙官的鑲金袋的,而這鑲金袋到底在誰的手裏,那地府的人正在探究呢,不過想來如今是你找到的我,我也應該早就料到是你來找我。”

朝邗眼角有些莫名的抽搐,這麽說來我當了個假判官全拜樂櫟所賜?這下不得不謀個真官當當了。

這樣說來,這鬼城九郎還真是個人物,難怪此後就沒見著了,不過這給自己取的名當真好笑、難聽。

“止帶,你說這鑲金袋是真的,難道真是仙官送的?”

“嗯。”

......

朝邗在白青驢的帶領下又回到了假地府,她如今只飄飄乎是一團黑影子,只能一副在自己的肉身上。

不過這下朝邗可算見著這陰影的真身了,朝邗的臉已經變成了那人的臉,而這人的臉就是童稂的臉。

不過豈不是太過好笑,這人求的就是在假地府裏面有個肉身?沒靈魂的肉身那麽多,幹嘛非挑自己的?

朝邗這下好像明白了,那個小茶也是這童稂在控制的,原來真正想要操控自己的不是小茶而是童稂,並且,朝邗發現這人即便附了自己的身,自己卻能感受到這人的目光和視線。單單只有面皮不是自己的,這說明什麽?說明她操控了小茶然後把我的器官給換成了她的。

不過她也許覺得這小茶是她自己捏的木偶人......

!朝邗看見了引路鬼,原來這引路鬼也是這人捏的。

那真的引路鬼又在什麽地方?

朝邗憑借先前見面的印象,覺得第二次還有第四次見著的引路鬼才是真的引路鬼,畢竟這兩次的印象這鬼總是莫名的內心沈寂,不像眼前這只,醉前世泥潭不知何許深了。

毋庸置疑的是,這副身子很好奪回來。並且,這小茶才不是什麽木偶人。小茶的腿是壞的,所以每次見她都坐在太師椅子上,不過只有朝邗神游夢外,那時候看見的小茶都是站著的。

於是乎,等童稂靠近小茶的時候(這種時候總是很多),朝邗則告訴小茶自己的計劃,哪怕小茶表現的有些出乎意料,也還是照做了。

童稂的臉皮被撕下來了——朝邗重新掌管了這副身子。

那朝邗奪回身子就去到了引路鬼身旁,那鬼總是微笑著,似乎不知大難將至。朝邗先前就見識過的,這裏的鬼魂都用了鐵鏈拴著的,如果沒有被栓就會變成一團氣體消散。而地府黑氣最多的地方就是自己取“夢”的地方,相信這地府禁地就是有許多鐵鏈的了。

朝邗被想要拉拽這引路鬼的,卻總是摸不著他的身子。也許朝邗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不管不顧只身一人去到了禁地。

實際上,這裏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朝邗的想象罷了,以至於一路上她做出的抉擇都很幹脆。不過是朝邗躺在鑲金袋做的一場浮華夢,實際上地府沒有動作那是因為朝邗的夢還沒有醒來。

她的夢因為鑲金袋的加持,亦真亦假。至始至終走不出來的只有朝邗一個人罷了,不過這只是最開始,朝邗的夢境影響了很多人,他們也應了朝邗的邀請,在這鑲金袋裏面做夢。

如今朝邗信念坍塌一般,地府禁地也發出地震一般的怒吼,朝邗終究是被自己給活埋了。

不過,這朝邗已經無法入輪回了,就封她個判官當當又如何?

她又拾起了最開始的面具,把自己告上地府,連帶建造假地府的樂櫟一眾人。

她跪在地上,懇求讓自己同樂櫟不得有來世,也不灰飛湮滅,而是在地府中受盡皮肉之苦。

想來這人還是沒有意識到這面具需要盡早摘下來啊。

她與他只有一世情緣,想來她是潛意識裏意識到了,於是這一世哪怕不得花好月圓也非要伸手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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