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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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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灌風進來,外面熬藥的仆役端著藥進來,一開門,雨水就斜著吹灑進來。

然後屋內就一陣光亮一陣黑暗,捧著藥碗的人自然都是想自己喝下去的,只見那人彎著腰,又埋了頭,那霧氣吹到她面上,似乎這捧著的並不是藥。

話說回來,他們為何不把這棠小姐換個屋子,或者說把那窗戶給釘死了?再者,連門也不要開,省得水霧帶進來讓室內滋生濕氣。

真雨水滴打在屋檐上,是滴滴滴滴有節奏的起伏,大家都忙,卻歲月靜好一般。

那沿著瓦片滑落的水在屋外長滿青苔的石階旁濺起一個個水坑,水坑裏面有好多零零總總的小石頭。往些時候,這棠清禾是最喜歡下雨天的,特別是這樣的大雨天。

於是聽著雨敲著屋瓦的清脆聲,還有掛在屋外門口柿子樹上的風鈴聲,劈啪嘀嗒、叮鈴叮咚。

她母親見這仆役還沒把藥送進她嘴裏,那棠清禾就緩緩睜開了眼睛,不過看上去神情很是懵懂悲傷。仆役忙著送藥,沒註意到這人醒了,可是就算醒了,手頭的動作也來不及停下了。藥水就往人嘴裏送過去了。

才想說話,這棠清禾只得起身,將那些藥給咳了出去。那仆役忙著身子往後面仰,害怕手裏的那些藥全都灑了,就聞聞端著。

這仆役坐在床頭,母親搬了條凳子坐在一旁,還有四個人站在一邊。

這棠清禾咳嗽完了,不過嘴唇和臉都是烏青色的,這下探過身子,看看那仆役。

這仆役是個女子,見了自家小姐不由分手就湊近端祥自己,總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不過幸而,沒過一兩秒,她母親也還沒有機會插嘴。這棠清禾的目光就全在這碗藥湯了,她看了看,有擡頭看那仆役,問道:“這是藥嗎?”

那仆役點點頭,這棠清禾就說了句“那給我吧。”

於是就伸出雙手去捧那藥碗,然後三下五除二的就喝完又遞給那仆役。

隨後她就又把眾人給遣散了,只留下了她母親,她自己就又乖乖的躺在被窩裏面,央求她母親給她講鬼故事了。

講完故事,這棠清禾也沒睡著。於是又告辭了母親說要出去玩水,這母親聽了怎麽願意?只是叮囑的說道:“你先把身子養好,等好了之後母親就準許你出門一個月去你想去的地方,路上盤纏住宿什麽的都會給你安排好的,叫青貍她們兩姐妹也跟著去。”

這棠清禾撇了撇嘴,這人說的,除了第一句就沒有人想聽的了。

不過這棠清禾嘴上說不出,但是覺得心裏頭少了點什麽。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冬天,今年的冬天同往常都不一樣。

這青貍兩姐妹早就已經活蹦亂跳了,但是這棠清禾卻又單薄了身子,整個人都有些有氣無力,對什麽事情也都失去了興趣。

煩悶的時候就挑逗些蟲子,然後又在雨天把它們從籠子裏面放出去。在屋子裏面打開,然後任憑它們跑到屋子的犄角旮旯或者跳出門去。

氣急敗壞的時候就把香爐灰打翻,弄得滿地都是,要不就是打碎杯盞。

原來這棠清禾被她父母親給禁足了,說禁足也不是,就是這病一直沒好。

整個人說瘋也不是,只是越發的顯露出自己的性子來了。她如今的爹娘看了只覺得愁容滿面,但是他們也不過多關註她了,不是不關註不是,而是不限制她了,不過還是很愛她,還是十分關心她的。

棠清禾今早早就又起來了,去跟祖父問好後她就去了後院的一個亭子。

這亭子已經非常頹廢了,樹的葉子也沒留下幾片。不過如今搬來些新綠的植株,遮遮掩掩倒也顯得暖和些。

這後面是她寫字看書的地方,反正也凍不死,自己就出來吹拂東北風了。

興許是仆役們見小姐的愁悶,就不知哪裏去尋了點有顏色的花草樹木。

她目光被這殘冬的一抹鵝黃給吸引去了,她擡眸,手上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毛筆已經浸滿墨水,她不知這植物是什麽,不過就開始描摹起來。待她畫完,那植株就還是這樣立在那裏,地上掉落了一兩個花球。

棠清禾端詳了自己的作品,甚至滿意。

她將花朵撿了起來,在掌心將其揉碎,汁液順著掌紋彌漫開來,她湊近聞了聞,然後有些驚奇的發現,這花香同香爐的焚香氣味相近。

她將手裏的殘花抖在地上,又一副喪氣臉。

不過幸好,青貍那兩個活蹦亂跳的,時不時就來打攪棠清禾。

這不,眼見著這二人一人帶了點東西就笑嘻嘻的往這邊來了。

不過,還帶了個新朋友來,於是這棠清禾二話不說,就是直楞楞的呆看著那人。不過知道這青貍二人,於是只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那人被掩蓋妹妹身後,那人伸出手來抓著妹妹。

這姐姐仍舊是走在前面,這三人成串,這棠清禾倒是成為吃小雞的老鷹了。

這時候棠清禾的喪氣減了大半,她也不顧那兩姐妹,單單對這人有人興趣。

那新來的姊妹很是規矩,這青貍說什麽她就做些什麽,於是這棠清禾就又湊過臉看著那人,生的很標志,但是卻無論如何也不看她。

還未說話,這棠清禾就把手背挨了過去,想要碰那人的臉,不過突然察覺到自己的手是冰沁的,也便收手了。

見這人有些“木楞”完全成了她們三個的玩物,想到這裏,棠清禾便又端起長輩的架子,霎時她的喪氣以及好奇的神色都沒有了,有些淩厲的問道:“這誰家姑娘?”

那兩青貍沒大沒小,依舊討罵的說道:“你問她吶!”

於是不管棠清禾的,轉身坐在那新來的妹妹身旁,雙手捂著她的手,只見那新來的妹妹有些驚詫的看著她,說了自己的家來。

這棠清禾才發現,這人來的地方還挺遠的。

這青貍又問道:“你看看我家小姐長得如何?”

不知是這位新來的妹妹自慚形穢還是什麽,竟然看都不看就說。

其他的自然覺得是答非所問,非要讓這人看,就站起身來,將那人的頭給轉了角度。

這青貍總是這樣,只有青貍稍正經些。

那青貍有些尷尬的在旁解釋,說這是送東西來的,她跟著父親來這兒,我們見她生的可喜,就帶她來找你了。

說著,這兩姐妹都看著棠清禾,這棠清禾也自知平日裏的樣子,承受不住壓力就先行告辭了。

臨走時囑咐說道:“既然帶人家來玩就玩些有意思的,別圍著我瞎轉悠。”

這方圓百裏的小娘子棠清禾那個沒見過?

但是總歸來說跟母親口裏說的都不一樣。

不過最近,棠清禾可院門都沒出過。

那可真是百無聊賴。

其實見了如此新鮮的人,棠清禾平日裏恐怕不會再意,今個可能真想和她多玩一會兒。

想來也是,平日裏庭院就沒什麽人,怎麽今天突然就有人來送東西?

這不,棠清禾才從後院過來,就看見家中多了幾人。不過棠清禾總覺著是擾人清凈,皺著眉看都不帶看他們一眼。

她已經打算今天窩在室內一天,就算叫她出去吃飯她也是不會去吃的。

其中有仆役來了兩次,都是在門邊傳喚一聲,只說了吃飯,沒說來客。

棠清禾納悶,不過只是說送點吃的來就行,自己頭疼不想出門。

也不知是真頭疼還是假頭疼,這話說出口,棠清禾確實覺得難受,即便送來吃的也沒吃一兩口。

時間轉眼就是晚上了,這期間棠清禾又睡著了,等她一醒就發現那香爐又裊裊的冒出煙氣,她聞不慣就那茶水給澆滅了。

不過沒想到澆滅時間的氣味更加難聞,屋子也很壓抑安靜,棠清禾想著那些人應該早就離去,父母沒叫自己,恐怕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還是出去了。

不過一開門,她母親便站在門前了。只見她十分高興,說了好些話,棠清禾還未聽明白就被她母親推搡的去吃飯的地方了。

這棠清禾隨便應承幾句,不知怎麽心生酸意。

等她到了地方,掀開簾子卻驀地發現多了兩個人。

不知道為什麽,屋子裏點了蠟燭,卻還是黑漆漆的,連人的臉也看不清楚。

這棠清禾遲疑了兩下,神色凝重的看著這兩個人。

這一個同她母親一個年紀的人站在後面,把一個比她小的女子擺在側身前邊。

這棠清禾只註意到這個小孩子,後面的那人完全就淪為背景了一般。

棠清禾也不行禮對面也沒客氣,棠清禾就直接坐了下來。

只有她母親,口頭說了她壞話,然後招呼著那二人也入座。

這小姑娘打扮的十分有精神氣,倒是像迎新的打扮。

眉間點了一抹紅,如今正看著棠清禾呢。

這棠清禾哪裏見過這陣仗,於是生平第一次,她居然也紅了臉。

實際上她只覺得自己有些頭脹發熱,倒像是充血了一樣。

不過幸好室內很黑,棠清禾母親只說了這是哪裏來的親戚。

棠清禾一向是不管她親戚的,於是就埋頭只顧吃飯了,畢竟一天未吃,今晚又如此豐盛,她在座位上居然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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