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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地你我(十) 我身子虛,你體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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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地你我(十) 我身子虛,你體諒一下……

謝長君的喝聲如一道驚雷般劈來, 元溪與沈崖雙雙被唬了一跳,忙不疊地分開彼此,理好衣裳站起來, 面紅耳赤,好不尷尬。

元溪像鵪鶉般垂著頭,幹笑一聲道:“沒、沒吃什麽……謝先生,你有什麽事嗎?”

謝長君心中得意地偷笑, 面上哼了一哼,“我要走了, 來跟你們道個別。”

元溪與沈崖俱是一驚, 沒想到分離之日來得這麽快。

元溪:“今日就要走嗎?怎麽這麽急?”

謝長君道:“青羊山下官府的人手前日已經撤走, 風頭沒那麽緊了, 今早我去縣城轉了轉,找到了一個做船運的老朋友。他手下正好有船要去京城一趟,順帶可以把我捎上,明早就啟程。”

“謝先生, 不知道你在縣城可聽說了關於我們的事?”

“這個嘛,隱隱有些傳聞。”謝長君看看元溪,又看看沈崖, 嘴角抽了抽, “據說, 你倆已經墜崖身亡了。”

雖然這是他們想要的效果, 但真聽到了又是一種感受。

“也不知道消息傳到哪裏呢?”元溪咬了咬嘴唇, 轉身從床鋪底下取出一封厚厚的信封並一枚潤白蘭花玉佩, “這是給我爹娘的信件和信物,還望謝先生到京城後為我轉達。”

謝長君接過來,點點頭, “我那位搞船運的好友姓白,叫白一帆,是個可靠的。他在縣城有些人脈,我會托他幫你們打聽你家仆從的下落。”轉頭又對沈崖道:“你的傷勢已無大礙,外傷藥繼續用著,後續湯藥的方子,我也盡跟你說了,你可記住了?”

沈崖點點頭,欠了欠身子,拱手道:“深謝先生。先生為我倆忙前忙後,我們夫妻二人感激不盡。”他略一沈吟,從屋裏頭取來一只包裹,笑道:“身困山野,身上的金銀細軟都無用武之地。先生北行,自然需要盤纏,這點物什聊作我二人的小小心意。”

謝長君也不客氣,接過來打開一看,裏頭是一疊銀票和一些金銀之物。

“這些東西我收下了,不過我用不著這麽多,就將此分為三份,一份我留著用,剩下兩份,我幫你們給徐家一份,感謝人家多日來的收留照顧,一份給白一帆,讓他幫忙打聽尋人。”

元溪忙道:“那再好不過了,我每每想送徐家嬸子些東西,都被擋了回去,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謝先生出面,他們一定會收下的。”

“他們夫妻倆都是心實大氣之人,哪裏會要你們小輩的財物?但是我的話,他們還是聽的,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對了,雖然眼下都道你倆已經沒了,但這事兒的風頭還未過去,你們仍舊住在這裏,不要妄動。”

元沈二人點點頭,幾人又敘了一會話,而後謝長君回屋收拾行裝。待吃過晚食,他與眾人告了別,便趁著夜色頭也不回地走了。

隔壁的屋子空了出來,元溪的心裏有些空落落的,沈崖也沈默了些,還好有剛住進來的小白,偶爾嚶嚶叫幾聲,驅散了冬夜的冷清。沈崖雖然不待見它,但還是用自己的舊衣給它做了一個窩,讓它睡在床腳邊。

——

臘月一晃就到了。

朔風呼嘯了一夜。清晨,元溪醒來後,從窗口望見外頭屋頂純白一片,知道昨夜下了好大一場雪,連忙想叫沈崖看,卻見他雙眼緊閉,呼吸均勻,仍在沈睡,想到他昨夜勞累,便自己躡手躡腳地起了床。

開門一看,但見乾坤一白,碎瓊飄墜,地上的積雪已有一尺左右,空氣冷冽中帶著雪意的微甘。

青羊山近在眼前,卻大變了個樣,雲絮裁山,千峰縞素,意境蒼茫。

這時小白也醒了,噠噠地走了過來,在元溪腳邊嗅了幾下,然後用前爪刨了幾下積雪,松軟潔白的積雪上霎時多了一個小腳印。這還是狗生第一次見到大雪,水靈靈的黑眼珠裏閃爍著好奇。

不一會兒,小白似乎是發現眼前的世界是安全的,便一下子跳到雪地上,四只小短腿在雪中一隱一現,嘴筒子還時不時伸進雪裏。

元溪看著它肥肥的小屁/股和歡快搖動的尾巴,不禁失笑,不顧雪還在下著,也走了出來,每踩一步,腳下便傳來悅耳的嘎吱嘎吱聲。

她走了幾步,又蹲了下來,不顧寒冷,團了一個圓圓的雪球,又搓了一個小些的雪球,而後將兩個雪球按在一起,再走到院子裏的松樹邊,折了兩根松枝插上去做雪人的手臂,摘了兩只松果做眼睛。

元溪捧著雪人回了屋,將其放在桌上,一邊呵氣暖手,一邊想著用什麽做雪人的嘴唇,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無果,轉頭卻見沈崖已經醒了,正盯著桌上的雪人瞧,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元溪坐到床沿搖他:“下雪了,你快起來。”

沈崖見她小手凍得通紅,連忙拽進被子裏暖著,“小心生了凍瘡,可不是好玩的?”

元溪得意道:“我年年玩雪,從來不生凍瘡。你醒了就快起來,陪我一起玩。”

沈崖瞇著眼,柔聲道:“天色還早呢,外頭又這麽冷,好妹妹,再讓我睡一會兒吧。”

元溪不依,“我都不怕冷,你一個男人怕什麽冷?”

沈崖面不改色地道:“我身子虛,你體諒一下吧。”

身子虛?就他?想起昨夜的情形,元溪臉色微紅,放在被窩裏的手摸到了他的胸膛處,威脅道:“再不起來,有你好看。”

沈崖的心尖顫抖了一下,無奈地起來穿衣服,“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元溪哼了一哼,轉身出門了。

沈崖見她往前院走了,呆了一呆,他一起床,元溪怎麽就走了?太不負責任了吧。

見桌上的小雪人有融化的跡象,他搖了搖頭,起身托著雪人走到屋外,放在窗臺上。院子裏一地銀白,還有一只傻狗在跳來跳去。

吃過早飯後,鵝毛般的大雪漸漸停了。沈崖在門口鏟出一塊空地,元溪往地上灑了些小米,而後兩人便回屋坐下,對著炭爐靜靜烤火,小白也乖乖趴在一旁。

片刻後,便有幾只鳥兒飛了過來,鬼鬼祟祟地停在院子裏的松樹上,倏而飛到地上叼起一粒米,然後又迅速飛走,見屋裏一直沒有動靜,膽子才漸漸大了起來,安心地垂頭啄起米來。

俊鳥映雪,寒松綴玉。宅茲小屋,一爐如春。

沈崖的心中也像落了一場大雪般,坑坑窪窪的心底漸漸平整起來,煥然一新。卻聽元溪冷不防道:“雪停了,我想出去走走。”

他扭頭看過去,見她眼裏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一時不忍拒絕。

元溪央求道:“今天下大雪,外頭肯定沒什麽人。我們好久都沒出去過了,就出去走一會兒吧。”見沈崖沈吟不語,她又道:“待會兒我們多穿點,裹得嚴嚴實實的,就算遇到村民,也不會有什麽事的。”

沈崖捏了捏她的手,“那你答應我,待會兒不要亂跑。”

元溪連連點頭。兩人穿好衣物,到前屋向徐大有和陳翠雲說了一聲,見四下無人,便悄悄沿著墻根出了門,小白也屁顛屁顛跟了出來。

走出羊角村,元溪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雀躍起來,望著不遠處高大而美麗的青羊山,忍不住歡呼一聲,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過去。小白也興奮起來,跟著跳了起來。

沈崖在後頭看著,心下無奈,兩個都是撒手沒。他也不去追趕,仍慢悠悠地綴在後頭。

雪擁雲深,天地一色。

一片白茫茫裏,裹著青色棉襖的元溪踏著亂瓊碎玉,搖搖擺擺地走著,憨態可掬,停下來的時候,又如一棵秀氣的小青松。

須臾,沈崖走到她近前,“怎麽停下了呢?”

元溪的臉蛋紅通通的,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被凍的,一雙剪水雙瞳烏黑發亮,在雪色的映襯下,整張臉愈發清俊。

她指著遠處道:“你看,柿子!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柿子。”

沈崖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果然滿眼純白中,有一抹亮眼的橙紅色,像天地間一簇永不熄滅的火苗。

“你要吃嗎?我去幫你摘下來。”

元溪搖搖頭,略帶遺憾道:“還是不要了吧,有點遠,柿子也有點高,你不一定能摘到。”

沈崖牽住她的手,往前走去,淡淡道:“沒關系,走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每次一想起元溪在山上摘柿子摔下來大哭的事,心中就隱隱鈍痛,此番有了彌補的機會,勢必要為她摘下一枚柿子。

元溪自然也想起了此事,偏頭瞧了瞧他,見他側臉英挺、神色安穩,高大的身材微微擋在她前面,遂心內一暖,主動往他身上靠了靠,挽起他的手臂。

半晌,兩人終於到達了樹下,仰頭望著懸在高枝上紅通通的柿子。沈崖不待她開口,就三下五除二地躥了上去,將那小燈籠般的果子摘到手了,又一溜煙地爬下來,送到元溪手裏。

元溪終於得了柿子,又看到他的身姿矯健靈活如初,心中十分歡喜,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柿子如捧著稀世珍寶一般。

沈崖面帶紅暈,微微喘氣道:“天氣太冷了,柿子都凍硬了,回去放爐子上烤一烤再吃。”

元溪迫不及待道:“那我們快回家吧。”

“嗯。”

再次鬼鬼祟祟地回到徐家,一路平靜無事,兩人遂卸下一口氣,開始圍著炭爐烤柿子。等柿子逐漸變得柔軟起來,小夫妻倆便分享了這藏在深冬裏的甜蜜,自是不必多說。

這場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就這樣停了。

兩日後,路上的冰雪剛化了大半,徐家突然就闖進了幾位不速之客。

“他們就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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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換成早上更新後我睡得更遲了,還是改回晚上12點左右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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