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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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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

這名弟子往後拽了拽,胳膊卻紋絲未動,不由得暴躁起來,飛起一腳踢向對方臂彎。張承明隨手一甩,他一腳踢了個空,身子騰空轉了個圈,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黃土,狼狽之極。看樣子就像是跳起來失了平衡,自己摔在地上。

那弟子心頭火起,心想這粗手大腳的鄉下人力氣倒是不小,怒道:“哪裏來的山野村夫,找死麽。”說著揮起拳頭朝張承明打去。張承明待這一拳打至身前,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撥,那弟子身子不受控制,又淩空轉了個圈,在一陣‘他奶奶的’罵聲中仰面朝天躺到地上。這一下摔得他眼冒金星,一時竟站不起來。

張承明這兩下暗勁用的非常隱蔽,周圍眾人見了還以為這名弟子自己摔了兩跤,都有些摸不到頭腦。黃松卻在一旁哈哈大笑,他雖然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卻不願放過嘲笑這群劫匪的機會。

毛如龍武藝高強,瞧出了些門道,一雙細眼盯著張承明看了一會,啞著嗓子說道:“你是皇宮的大內侍衛嗎?這手勁委實不賴啊。”張承明此時衣衫襤褸,臉上塗滿了黃土,毛如龍竟也沒有認出。

張承明也不想就此表明身份,以免給楊家惹麻煩,壓著嗓子說道:“我不是什麽大內侍衛,只是練過幾天武術的農民。我勸你們這群作惡多端的馬匪就此罷手,若是一再相逼,別怪我不客氣。”

這句話一說完,把毛如龍氣的直樂,怒道:“哪裏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學了兩天功夫就來強行出頭,看我不扭斷你的脖子。”齊寶疆察言觀色,看出來毛如龍已經怒極,此人武功高強,性格乖僻,一定會下死手。

他心中感激眼前這衣衫襤褸的青年出手相助,不忍心他就此殞命,連忙說道:“龍老大何必和一個年輕人過不去,你放他一條生路,我跟你走便是,你不是求財嗎,你要多少,我差人給你送去,不要傷害這裏的百姓。”

毛如龍說道:“好啊,既然齊大人發話了,必定會出大價錢買這蠢小子的命,我龍老大卻之不恭了。”接著沖張承明喊道:“餵,你給我磕三個頭,我就饒恕你無禮之舉。”張承明撓了撓頭,滿臉狐疑的說道:“你說要給我磕頭嗎?這到不必,認個錯就行了。“

此言一出,齊寶疆和楊雲衫等人皆是一驚,沒想到這青年竟有如此膽識,見識了毛如龍的功夫之後,還敢出言挑釁,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擔憂。毛如龍聽了一張老臉漲的通紅,抽出腰間的薄刀,兜頭向張承明劈去,口中說道:“不知死活的蠢貨,我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

他出刀極快,口中話沒說完,刀已經劈到張承明面門。張承明微一側頭,躲過刀鋒,伸手捏住刀背,順勢往下一按,毛如龍頓時覺得刀上傳來一股大力,幾欲脫手而出,連忙拼命握住。

張承明這段時間修煉名相功甚是勤奮,對使勁運力的理解已經出神入化,他手指捏著刀背,又猛地往上一提,毛如龍反應極快,知道若是再抓著刀子,自己也要如之前那名弟子淩空翻跟頭了,連忙把手松開。那薄刀背張承明甩到半空,轉了幾圈,落到了街對面的屋頂,毛如龍松手後,仍然抵抗不住這股大力,原地轉了半圈才勉強站定。

經過這一下,人人都已瞧出眼前這衣衫襤褸的小夥子身負絕頂武功。唐錢雖然對毛如龍,心有嫌隙,但是對其武功甚是佩服,這青年竟輕描淡寫的將他的寶刀繳下,不由得臉上微微變色。齊寶疆等人自然是又驚又喜,他們剛剛被毛如龍接連戲耍羞辱,都盼著這小子幫忙出口心中的惡氣。

毛如龍面色陰沈,已沒有了先前傲然之色,沙啞著嗓子沖著張承明說道:“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人?”張承明仍是淡淡的說道:“我的名字不足掛齒,龍老大若是答應不再欺負我們這些窮苦百姓,我也不與你為難。”

毛如龍說道:“呸,這時候還裝什麽,你這手功夫不是一般人能練成的,快些把你的名號報上來,我毛某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與各家高手都有交情。若是正好與你師門有些淵源,咱們也不必動手了。”這毛如龍雖然人品欠佳,功夫和眼光俱是江湖一流。他與張承明微一交手,便知道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心想這等高手必然是出自名門,或許認得自己,索性也不再裝什麽龍老大了。

黃松插口說道:“你這老頭功夫沒練到家,臉皮倒是挺厚,打不過人家就假裝要攀交情。這小夥子功夫不知道比你高出去多少,你們能他娘的有什麽淵源。你要是怕死,趁早磕頭認錯,人家高手自有大量,或許不與你這年紀活在狗身上的老頭計較…”

他話沒說完,毛如龍已然壓不住怒火,提掌向黃松拍去。黃松雖然嘴上占盡便宜,可哪裏招架的了毛如龍奮力一擊,只見毛如龍那只骨節粗大如蒲扇一般的鐵掌將要拍中黃松的胸口,黃松卻毫無反應,眼見就要命喪當場。

張承明急忙撲上,橫掌劈向毛如龍手腕,以期能截住這致命一擊。毛如龍見張承明身法奇快,後發先至,冷笑一聲,另一只左手變爪,突然伸長,抓向張承明的心窩。

毛如龍這一招乃是鬼手裏面以一敵二的絕招,左手護住周身,右手實掌攻擊其中一名敵人,若另一名敵人此時趕來相救,則霎那攻守位轉換。右手化為虛招,左手則立即攻向相救之敵。此招式出乎意料,往往敵人來不及反應,相救之人又是迎著這鬼手攻勢,就如同把自己的周身脆弱之處朝之撞去,通常都會被這鐵爪將心臟挖出,狠毒無比。

張承明見毛如龍拍向黃松的手掌已經停下,而抓向自己心窩的手爪眼看就要破胸而入,危急關頭來不及回檔,連忙運氣護住心口。毛如龍見自己的鐵爪已經碰到了這青年心口的衣衫,不禁心中得意,暗道你力氣大又怎樣,還不是要死在我這手‘惡鬼剜心’的絕招之下?

毛如龍正要放聲大笑,突然左手五個指尖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就如同抓到一塊鐵板一般。他大吃一驚連忙縮手查看,只見自己左手的五根指尖均被反關節折斷,斷口處依稀可見白骨斷面,手指向著手背向外翻,僅有皮膚相連而不至掉落。

毛如龍疼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他心想怎麽這青年竟還貼身穿著鐵甲?他向張承明心口處望去,只見那裏的衣衫被自己抓了一個手掌大小的破洞,透過洞可見白皙的皮膚,只是肌肉紮實,哪裏有什麽鐵甲?

毛如龍哪裏料想的到張承明的名相功已經練到了更高的境界,氣力到處,周身皆如鋼筋鐵骨一般的刀槍不入。

張承明眼見毛如龍鐵爪攻到,運足真氣不敢吐洩,卻只感到心口被輕輕一拂,並無痛感。他伸手在心臟處摸了一下,只覺得皮膚如鐵,也不由得感嘆這神功的奇妙。他見毛如龍左手五指盡斷,想到剛才這一招的狠辣仍是心有餘悸,若不是自己有這神功護體,恐怕此時已經命喪這一抓之下。又記起當初在天明莊,這毛如龍也是以十分卑劣的手段偷襲重傷了楊天昌,登時大怒,沖著毛如龍吼道:“毛如龍,你這老兒就會偷襲暗算,可惡至極,今日我定要好好教訓你一番。”

說罷擡手一拳打向毛如龍胸口。毛如龍聽得張承明叫出自己的真名,可是自己竟瞧不出他的武功路數。他這內功似乎和仙山派有些像,不過仙山派年輕一代的弟子裏面,可沒有這號人,他究竟是誰呢?

可還來不及細想,見張承明拳頭已至面前,急忙擡起右手向其抓去,毛如龍知道對方力大無比,光憑自己的內力無法阻擋,想要以純熟的鬼手功夫將這股力氣卸掉。可是張承明氣惱之極,這一拳用了十成力氣。在排山倒海的拳勁之下,任何的招式都毫無意義。拳掌剛一相碰,毛如龍的手掌連帶著小臂骨頭一陣咯咯作響,接著竟碎成數節。

這一拳打斷臂骨後餘勢未消,危急關頭毛如龍掙紮著側身躲閃,仍被結結實實的打中了右肩,他的身子就如斷線的風箏被打飛出去幾丈遠,癱落在地上。

唐錢以及仙山外傳弟子們見武藝高強的毛如龍頃刻間廢掉了兩手,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都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就連黃松也被張承明強大的內功震撼到,一時間忘了嘲諷。那毛如龍口吐鮮血,強撐著兩條傷殘的臂膀掙紮著坐了起來,他見眼前這青年眉宇間似乎有些熟悉,腦中靈光一閃,開口說道:“哦,你是張承明!”

這毛如龍畢竟和張承明在大同懸寺中朝夕相處了兩個月,雖然此時張承明歷經多日戰鬥,衣衫破爛,面部染塵,仍然當不知眉宇間的浩然英氣。張承明見事已至此也無法再隱瞞,於是說道:“不錯,我是張承明。毛如龍,你那日偷襲暗算楊將軍,使其重傷,又把囚禁我在懸寺中兩個多月,如今又假扮馬匪,對楊家的弟子和齊大人百般折辱,濫下殺手,真是妄為武林前輩,今天我就算跟你好好算個帳。”

毛如龍冷笑一聲,喘著粗氣說道:“當時你筋脈盡斷,若不是我每日用功給你續命,你哪能活到今日,站在這裏耀武揚威。哼,如今你練成一身絕世武功,想必秦錚說的不錯,是拜那個從蒙古得來的秘籍所賜吧。”

張承明知道自己在這些人面前顯露功夫,一定會讓他們誤會楊家人得到了那蒙古的秘籍。不過為了救人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沖著毛如龍說道:“你認為我們從蒙古人那裏拿了秘籍,給我續命也是為了從我這裏得到這個,何曾存有好心?其實楊家人做事光明磊落,從來沒有拿過什麽秘籍。”

毛如龍冷笑一聲,顯然不信。張承明又說道:“你受了誰的指使,一五一十的講出來,以後若是能悔改,我或許可以饒你一條性命。”

毛如龍憑著一身鬼手神刀的功夫,縱橫江湖幾十年,頤指氣使慣了,走到哪裏都是奉承吹捧之詞。可是近幾個月接連碰上仙山派的高手,處處受挫,現在又被張承明步步緊逼卻無能為力。他低頭看了看生平最引以為傲的一雙鬼手,死在這上面的江湖好漢沒一千也有八百。可是現在卻想擡都擡不起來。一時間惱怒,憋屈,狐疑,恐懼紛紛湧入心頭,萬念俱灰。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我說給你們聽。”然後突然淩空飛起,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向張承明。

張承明沒料到毛如龍重傷之際竟會突然暴起,下意識飛腳朝他踢去。毛如龍在半空中已經油盡燈枯,被重重一腳踢中胸口,整個身子又向反方向飛出,待他落在地上之前,已然氣絕身亡。

張承明沒料到毛如龍最後的關頭竟如此剛烈,不過此時還有敵人環伺,也顧不上和齊寶疆及楊家眾人見禮,轉身沖著唐錢說道:“唐錢,當日我和楊檀小姐與你在山谷相遇,一路同行並未結怨,楊小姐也不曾虧待了那。現下你卻扮作馬匪來與楊家人為難,這是江湖好漢的行徑嗎?”

唐錢認出張成明後,也是十分吃驚。幾個月前毫無內功基礎的小子,這麽短的時間武功竟能達到如此境界。尤其是見到張承明一拳打得毛如龍身受重傷而死,心中更是有些惴惴不安,可是己方還有幾十名外傳弟子在旁,如果就此顯露怯意,以後可沒法再統領門派中混了,所以他知道就算是打不過,也得硬著頭皮頂上了。

唐錢說道:“張承明小兄弟,你們確實沒虧待過我,但是我身為仙山派內傳弟子,又不能不遵從師命,咱們只能打上一架了。”他看得出張承明天性善良,行為磊落,此時若是求饒或者像毛如龍那樣偷襲,定會為他所不恥。反倒展示出硬氣的一面,或許能得到他的寬恕。

果然張承明聽了點了點頭,說道:“你倒是還有些氣概。既然你執意與楊家人為難。那我們就比劃比劃,論一論功夫的高低。”說罷雙掌一開,朝唐錢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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